八八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内娱顶流:从跑男出道 > 第六百五十九章 :刘承雨/开创海外账号(7.4k)
    ……

    ……

    “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

    “思成导演,是我们。”

    赵雅微微提高音量朝门内报了一声。

    艾玛,快开门,是小顾来了!!”

    屋内一阵手忙脚乱的响...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花被风裹挟着,在乐天城楼飞檐的琉璃瓦上堆叠出薄薄一层素白,又顺着朱红廊柱缓缓滑落,在雕花窗棂的缝隙间凝成晶莹的冰棱。李白站在台阶尽头,肩头已落了薄薄一层雪,他却恍若未觉,只静静望着远处花萼楼在雪幕中模糊的轮廓,目光沉静,眼底却有暗流翻涌。

    那首《谪仙》的词,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惊艳,而是归位——仿佛失散多年的魂魄终于寻回旧躯,连呼吸都带着久违的妥帖。他闭上眼,耳边便自动响起那几句:“玉袍长剑风流,山川是念旧……称谪仙瑶言难留,去凡间红楼斗酒。”不是吟诵,是心跳的节拍;不是文字,是血肉里奔涌的河。他忽然明白,为何唐城闭关八日,却连一句请教也未曾递来——这孩子不是在“写”,而是在“还”。还给那个被千年时光层层包裹、又被后世误读得面目全非的辛柏清;还给那个被冠以“诗魔”之名、实则骨子里全是“仙气”的顾清;还给这座他倾注心血六年、一砖一瓦垒起的唐城——一个活生生的、会醉、会狂、会笑、会痛的盛唐精魂。

    “陈导,您在这儿?”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呵出的白气。是置景组的老李,手里抱着一叠手绘图稿,帽檐上沾着雪粒,冻得鼻尖通红。

    李白没回头,只抬手示意他靠近些。

    老李赶紧把图纸展开,指着其中一页:“您看,香云楼东侧的曲桥,按您昨天说的‘水波不兴’的要求,我们改了三遍——现在用的是青石砌底,桥面铺的楠木,刷了三道桐油,再撒一层细砂,踩上去半点不滑,但光影打上去,水纹的倒影就特别虚,像隔着一层雾。”

    李白指尖在图纸上轻轻一划,停在曲桥尽头一座半掩于垂柳后的竹亭上:“亭子,加个铜铃。”

    “啊?铜铃?”老李一愣,“可剧本里没提……”

    “有提。”李白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极乐之宴那一场,顾清醉后掷笔,墨迹飞溅,惊起檐角一对白鹭。白鹭掠过时,碰响铜铃。一声,清越,断。”

    老李怔住,随即猛地拍了下自己大腿:“对!就是那声!我怎么没想到!”

    李白颔首,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老李冻得发紫的耳朵,又落在他怀里那叠图纸边缘微微卷起的纸角上。他忽然问:“乐天城西门那座残碑,拓片好了没?”

    “好了,今早刚送来的!”老李忙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宣纸,双手呈上,“您看,字迹虽残,但‘开元廿三年’几个字,还能辨出八分。”

    李白接过,指尖抚过那斑驳的刻痕,仿佛能触到千年前凿石匠人滚烫的汗珠与粗粝的掌纹。他忽然道:“把这拓片,拓十份。今晚,让所有主演——佟丽雅、欧昊、染谷将太、刘浩然……还有唐城,每人一份。”

    老李迟疑:“可唐城老师……他今天刚出关,晚上就要拍香云楼重场戏,怕是没空……”

    “他有空。”李白打断他,眼神笃定,“告诉他,这是‘开光’。”

    开光?

    老李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点头应下。转身要走,又被李白叫住:“等等。把香云楼里那架古琴,换掉。”

    “换?那可是您亲自挑的唐代仿制琴,音准极好……”

    “音准好,但不够‘哑’。”李白目光投向漫天飞雪,“顾清弹琴,不是为悦耳,是为撕裂。那琴弦绷得太紧,一拨就亮,像新磨的刀。我要一把老琴,琴腹有裂,音色发闷,拨一下,余音像喘息,像叹息,像醉汉伏案时喉头滚动的呜咽。”

    老李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您……是要改戏?”

    李白没答,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雪在掌心迅速融化,沁出一点微凉的湿意。他盯着那点水痕,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不是改戏。是补戏。补一场……顾清没写的戏。”

    雪势渐大,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的白。

    唐城回到酒店房间,助理正守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赵雅发来的最新版歌词文档,页面右下角标注着:【终稿·V3.2】。他没急着看,先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雪已铺满整个襄阳,远处唐城的轮廓在雪幕中浮沉,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他伸手摸了摸窗玻璃,冰凉刺骨。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导导演的微信。

    只有三个字:【开光了。】

    唐城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他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块残碑拓片,是整部《妖猫传》所有演员的“入场券”。别人只当是仪式感,只有他知道,那是李白在用最古老的方式,给所有人钉进同一个时空的楔子。他点开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助理凑过来,好奇地问:“唐哥,开光啥呀?”

    唐城笑着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走到沙发旁,拿起吉他。琴箱上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温润光泽。他没调音,手指随意拨动琴弦,一段极其短促、近乎嘶哑的旋律碎片从指下迸出,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满室寂静。

    助理浑身一颤:“哎哟我的妈!这啥调子?跟刚才那首《谪仙》完全不搭啊!”

    唐城没回答,只把吉他横放在膝上,指尖在琴颈上缓慢摩挲,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古器。他低声说:“这不是歌。”

    “那是啥?”

    “是顾清摔琴前,最后一声没拨出来的弦音。”

    助理彻底懵了。

    唐城却已站起身,走向衣帽架,取下那件月白色直裰。布料是特制的,内衬加了极薄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冷光,袖口绣着几笔疏淡墨竹——那是他亲手画的草图,赵雅找苏绣师傅一针一线绣了三天。他穿好,对着落地镜整理腰带,动作很慢,很稳。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朗如初春新雪,可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仿佛刚刚踏过万里黄沙,饮尽千坛浊酒。

    “唐哥,您这造型……”助理忍不住赞叹,“绝了!比花萼楼那套还……还像个人!”

    唐城系好最后一根系带,闻言笑了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像人?不。今晚之后,他们得信,我是鬼。”

    助理一愣。

    唐城已拿起桌上的歌词打印稿,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微热。他指尖划过第一行:“仙歌音,玉笛灵……”忽然顿住,侧头看向助理:“小张,帮我找个人。”

    “谁?”

    “染谷将太的翻译。”

    助理立刻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

    “别打电话。”唐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亲自跑一趟。告诉他,顾清先生想请染谷君,喝一杯真正的长安酒。就在今晚,香云楼,戌时三刻。”

    助理的手僵在半空,手机屏幕幽幽亮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用力点头:“好!我马上去!”

    唐城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纸稿折好,仔细放进贴身的内袋。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放一枚遗物。

    同一时刻,香云楼三层露台。

    染谷将太裹着厚实的和服外褂,独自站在栏杆边。脚下,是刚搭好的十二扇朱漆屏风,屏风上绘着工笔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浓艳得近乎灼目。他面前摆着一只青铜酒樽,里面盛着浅琥珀色的酒液,是剧组特意从西安酒厂运来的仿唐“酴醾酒”,入口甘冽,后劲绵长。他没喝,只是盯着酒液里晃动的、被风雪扭曲的月光。

    翻译刚把唐城的话带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酒液表面凝起一层细微的寒霜。

    “顾清先生……”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要请我喝酒?”

    翻译点头,小心翼翼:“唐城老师说,是‘真正的长安酒’。”

    染谷将太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冷笑出声,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真正的长安酒?呵……他以为我是谁?是那个被他抢走戏份、只能躲在后台偷看他的可怜虫吗?”

    他猛地抬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那是他十七岁第一次试镜失败后,用片场道具刀划的。至今每逢阴雨,那处皮肤仍会隐隐作痛。

    “他演顾清……”染谷将太盯着酒樽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就让他看看,真正的‘鬼’,是怎么喝酒的。”

    他端起酒樽,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辛辣如火,烧得他眼眶瞬间发烫。他剧烈咳嗽起来,肩膀颤抖,却死死攥着酒樽,指节泛白。咳声未歇,他竟又抓起旁边侍者刚摆上的第二樽,再次仰头——这一次,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浸透了胸前华贵的织锦。

    翻译吓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染谷君!您慢点!”

    染谷将太抹了一把嘴,将空樽重重顿在案上,发出沉闷一响。他转向翻译,眼神锐利如刀:“告诉顾清先生,戌时三刻,我必到。但酒,我只喝三杯。三杯之后,若他不能让我看见……‘长安’,我就掀了这香云楼。”

    翻译倒吸一口冷气,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跑。

    “等等。”染谷将太叫住他,声音低哑,“去告诉陈监督——他若觉得我疯了,就来现场看着。他若觉得我演砸了,就把我剪掉。但今晚这场戏,必须按我的方式来。”

    翻译踉跄而去。

    染谷将太重新望向楼下。雪更大了,簌簌落在朱漆屏风上,很快掩去了那些浓艳的牡丹。他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刮过屏风上一朵盛开的花蕊——金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他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孤注一掷的狠,也有某种近乎献祭的虔诚。

    戌时三刻。

    香云楼内,烛火摇曳。

    十二扇屏风围成半圆,中央铺着猩红氍毹,氍毹上设一矮案,案上一只青玉酒壶,两只白玉盏。唐城已至,一袭月白直裰,束发未冠,只簪一支素银长簪,簪尾垂下一缕细如游丝的墨线,随他呼吸微微颤动。他坐在案后,并未饮酒,只静静看着屏风之外——那里,是空荡荡的楼梯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韵律感。染谷将太来了。他换下了和服,一身玄色胡服,窄袖束腰,腰间悬着一把无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他步履如风,径直穿过屏风,目光如电,直刺唐城双眼。

    没有寒暄。

    染谷将太在案前坐下,自己提起青玉壶,斟满两盏。酒液澄澈,在烛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他端起一盏,推向唐城:“第一杯,敬顾清先生。愿他长醉不醒,免受这人间苦。”

    唐城垂眸,端起玉盏,指尖与染谷将太的指节在盏沿轻轻一碰,发出细微的脆响。他仰头饮尽。酒液入喉,甘甜之中,一股凛冽的寒意自舌尖炸开,直冲天灵——这酒,竟掺了雪水。

    染谷将太亦一饮而尽,放下酒盏时,袖口微扬,露出腕上那道旧疤。他盯着唐城:“第二杯,敬长安。愿它永不坍塌,哪怕只剩断壁残垣。”

    唐城再饮。这一次,喉头滚过一阵奇异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舔舐。他放下玉盏,目光平静:“第三杯,敬你。”

    染谷将太瞳孔骤然一缩。他没料到唐城会如此回应。他猛地抓住酒壶,狠狠斟满第三盏,酒液几乎溢出盏沿:“敬我?敬我什么?敬我被削掉的戏份?敬我像个笑话一样跪在这里求你施舍三杯酒?!”

    烛火猛地一跳。

    唐城没看他,只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此刻却微微颤抖。他伸出食指,蘸取自己杯中残酒,在青玉案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鬼】

    墨迹未干,酒液在玉面上洇开,边缘微微发黑,形如一道蜿蜒的旧伤。

    染谷将太呼吸一滞。

    唐城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深不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穿透皮囊、直抵骨髓的悲凉:“顾清死后,世人皆言他成仙。可没人记得,他临终前,躺在采石矶的石头上,看着江水,只说了一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狂人,不是仙。是鬼。是不肯入轮回的孤魂野鬼,偏要留在长安的酒肆里,看一眼,再看一眼……这盛世,到底有多美,又有多假。”

    染谷将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死死盯着案面上那个湿漉漉的“鬼”字,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腕上那道疤的形状——那根本不是伤口,是符咒,是封印,是少年时用血画下的、对这世界最绝望的控诉。

    “第三杯。”唐城端起玉盏,再次推向他,“喝下去。然后,告诉我,你看见的长安,是金碧辉煌的宫阙,还是……”

    他指尖点向染谷将太腕上那道疤:“这道血痕里的,采石矶?”

    染谷将太的手,抖得比唐城更厉害。他盯着那盏酒,酒液里映着两张脸:一张是自己,苍白,紧绷,眼里燃着不甘的火;另一张,却是唐城,月白衣袂,银簪垂墨,眉宇间浮动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疲惫——那不是演出来的,是灵魂深处自然蒸腾的雾气。

    他猛地抓起玉盏,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不再是甘冽或寒凉。它像滚烫的岩浆,又像冰封的河水,两种截然相反的痛楚在胸腔里疯狂撕扯。眼前烛火骤然扭曲、拉长,化作无数条金线,织成一座巨大、辉煌、却摇摇欲坠的宫殿。宫殿梁柱上,无数张人脸在光影中浮现又消散——有贺知章,有高力士,有杨贵妃,有李隆基……他们都在笑,笑得金光灿烂,笑得令人窒息。

    然后,宫殿轰然崩塌。

    碎屑纷飞中,他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赤着脚,踩在嶙峋的礁石上。浪花卷着腥咸的风,扑打在他单薄的白衣上。男人仰头,对着浑浊的天空,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却畅快淋漓,震得江水倒流,惊起满天白鹭。

    白鹭翅膀掠过之处,铜铃声声,清越,断。

    染谷将太手一松,玉盏“啪”地一声碎在地上。他佝偻着背,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砸在猩红的氍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屏风之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数人。陈大导演站在最前方,身边是欧昊、刘浩然、佟丽雅,还有举着录音笔的赵雅。无人言语,唯有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陈导导演看着地上那摊破碎的玉盏,又看向染谷将太蜷缩的脊背,苍老的手,缓缓抚上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未尽的、无声的哭嚎,剧烈搏动。

    唐城静静坐着,直到染谷将太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伸出手,拾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玉片。玉片边缘映着烛光,幽幽泛着冷光。他用指尖,轻轻刮去玉片上残留的酒渍,动作轻柔,如同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

    然后,他将玉片,轻轻放在染谷将太颤抖的手边。

    玉片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谪仙,不渡鬼。】

    【鬼,自渡。】

    雪,依旧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乐天城所有的屋脊与飞檐,也覆盖了香云楼里,那一地碎玉,与未干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