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葬仙棺 > 第1714章 秒杀老辈强者
    冥鹰那可是他们冥界的著名高手之一,成名上千亿年了,一身修为早就超过了混元境十一层,对于年轻一辈来说,完全就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如今陆天命竟然要和冥鹰交手,让人错愕。

    他真有这般强大的实力吗?

    “小天命,别冲动!”楚灵心闻言,也是不由得脸色微变,开口说道。虽说她能够察觉到陆天命现在的实力,有了和老辈人物交手的资格,但和冥鹰交手,还是太冒险了,毕竟冥鹰的实力,已经不是一般的老辈人物可以比拟的了。

    “哈......

    黑色大地寸草不生,连风都凝滞如铅,唯有陆天命拖曳而过的血痕,在幽暗天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他左腿自膝盖以下已彻底碎裂,筋骨寸断,血肉翻卷,仅靠一股执念强行将断裂的腿骨用神元裹住,勉强支撑;右臂垂在身侧,五指扭曲成钩状,指节全数爆开,指甲翻飞,裸露的骨刺上还挂着几缕未干的皮肉。他每挪动一寸,脚下便响起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小腿骨茬刮擦地面岩石发出的声响,像钝刀锯着朽木。

    身后,是铺展至地平线尽头的尸山血海。数以亿计的武者横陈于此,有禁忌界老牌宗门的长老,有来自九幽古域的蚀骨魔将,有踏破虚空而来的星河散修……此刻皆化作残肢断臂、焦黑内脏与尚未冷却的魂火余烬。他们的尸体堆叠成丘,被陆天命一路踩踏而过,血浆早已渗入黑色土壤,竟使整片大地隐隐泛起一层猩红脉络,如活物血管般微微搏动。

    他咳出一口黑血,混着碎裂的肺叶组织,落在胸前衣襟上,瞬间灼烧出焦黑孔洞。葬天神棺悬浮于他头顶三尺,棺盖微启,一道道黯淡灰气从中逸出,缠绕在他周身,形成薄如蝉翼的护膜。这并非神棺自发护主,而是他以最后本源为引,强行催动棺中残存的混沌意志所化。棺体表面密布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浮现出细小的星辰崩灭之象——那是混沌神殿反向灌注之力,正从内部撕扯神棺结构。它撑不了太久。

    “快……再快一点……”陆天命嘶声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眼前死冥山的轮廓愈发清晰:山体通体漆黑,非石非金,似由亿万亡魂怨念凝铸而成,峰顶不见云雾,唯有一道垂直裂隙,深不见底,裂隙边缘流淌着液态的幽冥气息,如墨色岩浆缓缓蠕动。那便是通往冥界的“归墟之喉”。

    可就在他距山脚仅剩百里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

    整片黑色大地猛然一震!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古老禁制被强行激活的共鸣。只见陆天命脚下十丈之地,地面骤然亮起无数赤金色符文,彼此勾连,瞬息织成一座直径千里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赫然浮现一只闭合的眼瞳虚影,眼睑缝隙间透出森冷寒光,仿佛沉睡万古的远古凶神,终于睁开了左眼。

    “归墟守瞳?!”妖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陆天命,快退!那是冥界初代守墓人设下的‘断命锁魂阵’,专克闯入者神魂本源!你体内有混沌神殿气息,已被它标记为‘亵渎者’!”

    话音未落,那只巨眼猛然睁开!

    没有光芒迸射,没有雷霆炸响,只有一股无声无息、却令时间都为之冻结的湮灭之力,自瞳孔中心轰然爆发。陆天命只觉识海剧震,仿佛有千万根冰锥同时刺入神魂最深处,剧痛尚未传至神经,意识已然模糊。他踉跄后退,脚下阵图符文却如活蛇般暴涨,瞬间缠上他的双腿,赤金锁链凭空生成,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勒进血肉之中。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尖端,都吸吮着他溢出的精血,迅速染成暗金之色。

    “啊——!”陆天命仰天咆哮,双目瞬间爆出血丝,瞳孔深处竟有两团混沌气旋疯狂旋转,试图抵抗那股侵蚀神魂的寂灭之力。他猛催大吞噬术,欲将锁链吞噬,可那赤金符文竟如烙印般直接烙入他灵魂印记,吞噬之力甫一接触,便如泥牛入海,反而被阵图反向抽取一丝本源,注入巨眼之中!

    巨眼瞳孔内,幽光暴涨,映照出陆天命此刻惨状:披头散发,血污满面,半边脸颊肌肉萎缩塌陷,露出森白颧骨;左眼瞳孔已呈灰败之色,生机急速流逝;而右眼深处,混沌气旋却愈发狂暴,竟在灰败背景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白裂痕——那是混沌神殿残魂被逼至绝境时,本能激发的最后一道防御壁垒。

    “原来如此……”妖妖声音颤抖,带着彻骨悲凉,“它不是在杀你……是在‘献祭’你!归墟守瞳感应到你体内混沌神殿的气息,将你视为修复冥界崩塌裂隙的‘薪柴’!一旦你神魂被彻底炼化,混沌神殿残片就会被剥离,融入死冥山裂缝,稳定冥界通道……而你,将永世不得超生,魂魄化为阵图基石!”

    陆天命身躯猛地一僵。他听懂了。这不是围杀,是收割。四大势力联手,不过是一场盛大驱赶,将他这只“祭品”,精准地赶入这早已布好的屠宰场。

    就在此刻,身后追兵的呼啸声已如潮水般涌至百里之外。最先抵达的是禅宗余孽,为首者乃佛海法师座下二弟子,手持一柄佛骨舍利串成的长鞭,鞭梢燃烧着不灭业火:“陆天命!你杀我师尊首徒,今日必堕无间地狱!”

    紧随其后的,是修罗族副族长,司马罗之弟司马煞,手中提着一柄滴血的修罗战戟,戟尖直指陆天命后心:“小畜生,你害我兄长重伤,更令我修罗族年轻一辈折损七成!今日,我要将你剥皮抽筋,悬于血海崖上百年!”

    还有远古剑宗幸存长老,持剑冷笑:“彭宗主虽伤,却已将你剑道真意烙入我等神魂!陆天命,你今日纵有通天之能,也逃不出我等剑阵围杀!”

    无数强者身影撕裂虚空,如蝗虫蔽日,将陆天命团团围困于阵图中央。他们并未立刻出手,只是冷冷俯视,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他们看得分明——陆天命已被归墟守瞳锁定,浑身锁链如跗骨之蛆,神魂正被缓慢抽离,连抬手都困难万分。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最后一刀。

    “呵……呵……”陆天命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掌心之中,一团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银白火焰,悄然燃起。那火焰看似渺小,却让围观众人齐齐色变——正是小兰燃烧烛龙精血本源后,留存在他体内的一缕“烛龙不灭炎”!

    “小兰……”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随即,他五指猛然攥紧!那缕银白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如活物般顺着他的经脉,疯狂逆流而上,直冲识海深处——冲向那只正在吞噬他神魂的归墟守瞳虚影!

    “疯子!他在用自己的神魂点燃烛龙炎?!”一名老剑修失声惊叫。

    烛龙不灭炎,本是生命本源极致升华所化,此刻却被陆天命当作引信,引爆自身神魂最核心的混沌印记!银白火焰撞入识海,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无声的嗡鸣。紧接着,他右眼瞳孔中那道银白裂痕,骤然扩张!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洪流,自他右眼中狂涌而出!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引爆!混沌神殿残魂在烛龙炎的催化下,悍然自爆!不是毁灭,而是……解构!

    整片天地,刹那失声。

    围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所有色彩、声音、空间感尽数消失,唯有一片绝对的“无”。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流动。他们像被投入混沌母胎的胚胎,感官被强行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而陆天命,却在这一瞬,获得了短暂的“全知”。

    他“看”到了归墟守瞳的真相——那并非什么远古凶神之眼,而是冥界初代守墓人,以自身神魂为基,熔炼九十九种冥界至阴之物,再以混沌神殿碎片为“眼珠”,铸造的终极封印。阵图之下,压着的不是山,而是冥界通往现世的一条“因果支流”!一旦支流崩塌,现世亿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所有前世今生的因果线,都会被强行斩断,化为浑噩游魂!

    而此刻,混沌神殿残魂自爆产生的混沌乱流,正疯狂冲击着那枚“眼珠”——也就是那块混沌神殿碎片。碎片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震颤,都让阵图光芒黯淡一分,缠绕陆天命的赤金锁链,也随之松动一丝。

    “就是现在!”妖妖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炸响,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陆天命,别管锁链!用葬天神棺,轰击阵图中央!不是砸,是‘葬’!以你全部残存的生命力、本源、甚至……你的名字,为引,行‘葬天’之仪!只有真正葬下这‘断命锁魂阵’,才能破局!”

    葬天……葬天……葬天……

    陆天命脑海中,无数画面闪电般掠过:采儿苍白却决绝的脸,小兰燃烧时惊艳时空的微笑,姜战天吊儿郎当的咧嘴,虚猴拍向他后背的那一掌……还有师父楚灵心,站在葬仙棺前,青衫猎猎,目光深邃如渊:“天命,真正的葬,并非埋没,而是……重铸。”

    重铸。

    他明白了。

    不再犹豫,陆天命猛地张开双臂,任由赤金锁链深深勒入肩胛骨。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是愤怒,不是悲怆,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宣告终结的庄严。他头顶悬浮的葬天神棺,棺盖轰然洞开!没有冲出任何攻击,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寂灭”之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双手结印,印诀古拙,似追溯至宇宙初开之前。每一个手势落下,他身体便崩裂一道血口,鲜血并未流出,而是化作殷红符文,自动飞向神棺内部。他口中吟诵的,不是咒语,而是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直至微不可闻,却仿佛刻入了天地法则本身。

    “陆……天……命……”

    “陆……天……命……”

    “陆……天……命……”

    当第三个名字落下,葬天神棺内部,骤然亮起一点幽光。那光,比黑洞更深邃,比虚无更寂静。它缓缓旋转,牵引着周围一切光线、能量、乃至时间流速,尽数向内坍缩!陆天命脚下的归墟守瞳阵图,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之中,不再是赤金符文,而是……一片片正在缓缓闭合的、真实的星空!

    他不是在攻击阵图。

    他在用自己残存的一切,为这座镇压冥界支流的古老阵法,举行一场……葬礼。

    “不——!!!”围观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他们感觉到了,那幽光所及之处,自身的寿元、修为、甚至存在过的记忆,都在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抹去。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握剑的手,正变得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骨骼的轮廓,正一点点消散。

    “阻止他!快阻止他!!”司马煞率先发难,修罗战戟爆发出滔天血光,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血色长虹,直刺陆天命眉心!

    然而,血色长虹距离陆天命尚有十丈,便如撞上无形壁垒,骤然停滞。紧接着,那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最终化为一点微尘,被吸入神棺内部那点幽光之中。司马煞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血迹渗出——仿佛那手臂,从未存在过。

    “葬……天……”陆天命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两个字。

    葬天神棺,缓缓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轻如鸿毛落地,却似万古钟声敲响。

    幽光瞬间暴涨,吞没了陆天命,吞没了归墟守瞳巨眼,吞没了整片黑色大地,吞没了所有围攻而来的强者……天地之间,唯余一片纯净、安宁、永恒的黑暗。

    黑暗持续了多久?

    无人知晓。

    当第一缕微弱的、带着腐土与槐花气息的阴风,拂过陆天命干涸的唇瓣时,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逐渐聚焦。

    他躺在一片灰褐色的荒原上,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飘着细密如雾的黑色雨丝。远处,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山峦静静矗立,山体之上,无数形态各异的石雕林立,有怒目金刚,有悲悯菩萨,有狰狞恶鬼,也有温婉妇人……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极其缓慢地……眨着眼睛。

    死冥山。他到了。

    而他的左手,正紧紧攥着一截冰冷的、沾满干涸黑泥的断戟。戟尖,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司马煞的修罗血气。

    他……活下来了。

    可陆天命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握剑、执棺、结印的手,此刻皮肉尽褪,只剩下一具森白剔透的骨架。骨架之上,没有一丝血肉附着,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白纹路,在骨缝间静静流淌,如同活物的血管。那些纹路,正微微搏动着,与远方死冥山深处,某处不可名状的节奏,隐隐共鸣。

    他成了葬天神棺的一部分。

    他葬下了阵图,也葬下了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清冷如霜、却又带着无尽悲悯的目光,穿透层层阴云,静静落了下来,笼罩在他身上。

    陆天命抬起那双空洞却深邃的骷髅眼窝,迎向那目光。

    没有言语。

    只有风,吹过荒原上无数石雕的眼睑,发出沙沙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响。

    远处,死冥山的山腹深处,一道比墨汁更浓、比深渊更静的裂隙,正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