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葬仙棺 > 第1815章 毒蝎姥姥,刑罚长老
    “杀!”念及此,她全身便是爆发出浓郁的毒气,嘴中传出一道娇喝,再次冲向了陆天命。

    那些高阶弟子也都脸色冷沉,目光带着孤注一掷之色,同样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剑术,攻向陆天命。

    若是就这么在陆天命手中,吃亏而无法偿还,对他们也会形成巨大的心结。

    那些执事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全身绽放出浓烈的光芒,只有出手。

    今日他们和陆天命,看来注定只有一方,能站着从中这片星空了。

    一个刚出宇宙的低贱小子,能将他们逼到这一......

    人魔教主胸膛塌陷,肋骨尽数断裂,一道道猩红血线自七窍中喷涌而出,染得身下陨石如朱砂泼洒。他想撑起身子,可刚一动弹,便有碎骨刺破皮肉,扎进虚空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他抬眸望向陆天命,眼中再无半分睥睨,只剩一种被钉死在命运砧板上的惊惶——那不是败于境界差距的不甘,而是彻骨的、对某种不可违逆之物的敬畏。

    “住手!”一道苍老却威压如渊的声音骤然撕裂星穹,自混沌深处滚来。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踏着破碎的法则丝线降临战场中央:左首者银发垂地,眉心嵌一枚灰白骨印,指尖捻着半截断掉的因果线;右首者黑袍裹身,袍角绣着九只闭目鬼瞳,袖中暗藏一口无声无息的蚀魂刀;居中者则披着褪色金缕衣,腰悬一柄无鞘古剑,剑脊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镇封咒文,每一道都泛着将崩未崩的幽光。

    三人身后,是横亘于星海尽头的“三劫碑”——碑面裂痕纵横,其中一道新痕尚在滴血,血珠坠入虚空,竟化作无数微缩宇宙生灭轮转。

    “三劫碑守碑人……”女宗主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唇角溢血,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你们竟真来了?”

    银发老者缓缓抬头,眼窝深陷如古井,目光扫过陆天命脚边的大道神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吞下千钧重铁:“鼎在,碑醒。你持鼎而行,已非初始宇宙之子,而是‘葬仙棺’执钥人。”

    此言一出,连人魔教主都忘了咳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葬仙棺——三个字如冰锥刺入所有修士识海。道外典籍残卷中仅存三句谶语:“棺开万古寂,钥启葬仙时;棺不葬凡骨,唯葬登天者。”传说此棺乃初代创世神陨落后脊骨所化,内藏三千道痕、九万劫火、百万葬碑,专收那些逆天证道、妄图超脱大道桎梏的至强者。而执钥人,便是唯一能开启棺盖之人,亦是唯一能令棺中枯骨重燃一线生机的存在……但更可怕的是——执钥人若死,棺中所有葬骨将齐齐苏醒,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反葬之潮”,届时所有超脱者都将被拖回棺中,永堕轮回祭坛。

    陆天命神色未变,可掌心镇天重剑嗡鸣微滞了一瞬。

    他早知自己体内那口青铜小鼎来历非凡,却不知它竟与葬仙棺绑定。当初在混沌秘境深处,古白将鼎交予他时,只说“此物认主,亦认劫”,他以为是应劫之器,如今才懂,“劫”字之下,埋着一座活棺。

    “你们既知我是执钥人,还敢拦我?”陆天命声音低沉,却如雷滚地脉。

    金缕衣中年剑者上前半步,手中古剑轻震,剑脊上一道封印符文倏然亮起:“执钥人不死,葬仙棺不开。可你今日若杀此人——”他剑尖一挑,直指人魔教主,“他体内埋有‘人魔祖血’,此血一旦湮灭,将引动棺中第一层‘血劫碑’自启。届时十万古魔将破碑而出,初始宇宙,三日之内必成血海。”

    陆天命眸光陡寒:“你们早就在他体内种下血引?”

    “非我等所为。”黑袍蚀魂刀者冷声道,“是人魔教历代教主,以自身精血为祭,在祖血中刻下‘逆命契’,只为搏一线棺中夺造化之机。他今日来此,本就欲借你之手,引动血劫,好让其本体趁乱潜入棺中,窃取‘葬骨真髓’。”

    女宗主闻言猛地抬头,美眸中尽是骇然:“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借我造化魂宗为饵?”

    人魔教主咳着血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夜枭:“宗主大人,你当年弑夫夺权时,不也用过同样的法子?只是你杀的是人,我赌的是天。”

    陆天命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三位守碑人同时绷紧脊背。

    “原来如此。”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灰色小棺虚影,棺盖半掀,内里幽光流转,竟与他脚边大道神鼎共鸣震颤,“你们守碑千年,防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怕有人提前叩响棺门——比如,一个初入创世古神境十三层,却已引动‘葬劫共鸣’的初始宇宙修士。”

    银发老者面色剧变:“你……竟能显化‘棺印’?!”

    “显化?”陆天命五指一握,棺印碎裂成星尘,又于掌心重聚,“不,是它自己要出来见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大道神鼎轰然腾空,鼎腹内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棺椁虚影——最外一层青铜斑驳,第二层玄铁森寒,第三层竟是白骨凝铸,第四层……赫然是半透明的琉璃状,内里悬浮着一具具蜷缩如婴的枯骨,每具枯骨眉心,皆嵌着一枚微小的“陆天命”魂印!

    “这……这是‘葬骨同形’?!”黑袍蚀魂刀者失声倒退半步,刀鞘中九只鬼瞳齐齐睁开,却又在触及那些魂印瞬间爆裂成灰,“他每斩一人,棺中便多一具同形枯骨?那岂不是说……你已葬了自己九百七十二次?!”

    陆天命垂眸,望向鼎中琉璃棺椁:“不是我葬了自己。是它们……在替我活。”

    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彻底的寂静。

    连远处观战的星域都在此刻屏息,亿万生灵的思维仿佛被抽离,只余下鼎中那些微缩枯骨,在琉璃棺内轻轻舒展手指——那动作,与陆天命方才握剑时的指节弧度,分毫不差。

    “你可知‘葬仙棺’为何不葬凡骨?”金缕衣剑者忽然开口,声音竟有一丝沙哑,“因凡骨无劫,无争,无逆命之心。而你……”他盯着陆天命双眼,“你每一次越阶而战,每一次破禁而行,每一次以弱击强,都在向棺中刻下新的‘逆命痕’。你不是在修炼,你是在把自己,一寸寸锻造成棺中最锋利的那把钥匙。”

    陆天命沉默良久,忽而抬眸:“所以,你们真正要杀的,从来不是人魔教主,也不是我。而是‘可能开启棺门’的那个我。”

    三位守碑人默然。

    银发老者缓缓摘下眉心骨印,露出底下一只早已枯槁的眼球:“不错。棺中第一层,葬的是‘初代登天者’;第二层,葬的是‘逆命改道者’;第三层……葬的是‘执钥叛道者’。而你,正在踏上第三层阶梯。”

    “叛道?”陆天命冷笑,“我遵初始宇宙律法而战,何来叛道?”

    “律法?”黑袍蚀魂刀者嗤笑,“初始宇宙所谓律法,不过是葬仙棺第一道封印的衍生物。所有‘不可踏足’‘不可杀戮’‘不可逾越’的禁忌,皆源于棺中第一层枯骨临终前刻下的‘镇界咒’。你以为你在维护秩序……实则,你一直在加固这座棺材的棺盖。”

    陆天命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幼年时在初始宇宙边陲小镇,亲眼所见一名偷渡者被执法者当场焚成灰烬。那时他问父亲:“为何偷渡者必死?”父亲只摸着他的头,叹道:“因为规矩就是规矩,就像天要下雨,云要聚散,谁也不能问为什么。”

    原来……雨不是天降,是棺中枯骨咳出的血雾;云不是自然聚散,是封印松动时逸出的劫气。

    “所以,你们今日现身,是要亲手毁掉这枚钥匙?”陆天命声音平静得可怕。

    金缕衣剑者摇头:“我们要你答应三件事。若应,守碑人退;若不应……”他剑尖微抬,指向陆天命心口,“我们宁可拼着三碑崩裂、万魔出世,也要斩断你体内所有逆命痕。”

    “第一件。”银发老者伸出枯瘦手指,“十年之内,不得主动开启葬仙棺。哪怕人魔教主当众屠尽初始宇宙众生,你亦不可叩棺。”

    “第二件。”黑袍蚀魂刀者袖中蚀魂刀悄然出鞘三寸,“不得将大道神鼎传予他人,包括你的血脉、弟子、道侣。此鼎认主,亦认劫,沾之即葬。”

    “第三件。”金缕衣剑者古剑嗡鸣,剑脊封印符文尽数亮起,如星辰炸裂,“永远不得踏入‘葬骨渊’。那里没有路,只有棺;没有生,只有你尚未葬下的九百七十三个自己。”

    陆天命静静听完,忽然仰天长笑。

    笑声并不激昂,反而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悲凉。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杀人。”他指尖轻抚镇天重剑剑脊,三颗半星辰标志灼灼生辉,“你们怕的,是我活着。”

    三位守碑人齐齐色变。

    “我活着,棺中枯骨就会日夜听见心跳;我活着,逆命痕就会继续生长;我活着……”陆天命目光扫过人魔教主惨白的脸,扫过女宗主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三位守碑人僵硬的脖颈上,“你们就永远不敢告诉世人——葬仙棺真正的秘密,从来不是收葬登天者,而是……收葬所有‘不敢登天’的人。”

    轰——!

    大道神鼎骤然暴涨千丈,鼎口朝天,乌光如瀑倾泻而下,竟在星空中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裂缝深处,并非混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荒原尽头矗立着一座巨棺,棺盖缝隙中渗出的幽光,与陆天命掌心棺印同频明灭。

    “现在,我要做第四件事。”陆天命一步踏出,身形已立于裂缝边缘,衣袍猎猎如旗,“我要去葬骨渊,看看我还没葬下的那个自己,到底长什么模样。”

    “拦他!”银发老者厉啸。

    三劫碑轰然震动,碑面裂痕疯狂蔓延,可就在他们欲结阵封锁裂缝之时,陆天命反手一剑,截众生之力悍然斩向自己左臂!

    噗嗤——

    血光迸溅,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却没有鲜血喷涌,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逆命痕”,每一道都如活物般蠕动、延展,最终在断臂之上,凝成一枚青灰色小棺!

    “以我逆命之躯,开棺第一隙!”陆天命断臂处血肉翻涌,竟生出无数青铜枝桠,缠绕住那枚小棺,轰然撞入裂缝!

    刹那间,整个初始宇宙的星空都黯淡了一瞬。

    葬骨渊,开了。

    而陆天命立于渊口,断臂处青铜枝桠仍在疯长,枝头绽放一朵朵幽火,每一朵火中,都映着一个不同模样的陆天命:有少年持剑斩星,有青年披甲镇魔,有中年闭目葬己……九百七十二个他,在火中静静凝视着此刻的自己。

    渊底,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怨恨,没有悲悯,只有一种等待了亿万年的疲惫。

    “你终于……来了。”

    陆天命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青铜手臂,指尖轻轻拂过小棺表面——那里,正缓缓浮现出第九百七十三道逆命痕。

    它像一道未干的血痕,蜿蜒向上,直指心口。

    而心口之下,葬仙棺的轮廓,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清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