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网游小说 > 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 286章 豪爽,豪爽极了!
    在韩宾还在基辅进行谈判的时候,林笑如已经返回港岛。

    他深知韩宾搞定毛子那边只是时间问题了,后续如果基辅真的派人过来考察,那实打实的美金就是最为重要的。

    现如今,也该去和丁家那边联系一下...

    崩牙驹没挂电话,手指却已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都未曾察觉。他坐在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沙发里,像一尊被抽去脊骨的泥塑,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滚着粗重的喘息——不是愤怒,是恐惧,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悬在万丈深渊边缘、连风声都听得见自己心跳的恐惧。

    邱刚敖就站在书桌旁,手里还捏着一支没盖上的钢笔,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账册上洇开一团浓黑。他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崩牙驹。看那张平日里横眉怒目、杀气腾腾的脸,此刻正一寸寸失血,肌肉微微抽搐,眼白泛起蛛网似的血丝。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了。非常不对劲。

    “花仔荣……”崩牙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带人,现在就去金湾酒店。”

    “哪个房间?”

    “八零零八。”

    “……去干什么?”

    崩牙驹没答。他慢慢把电话放回桌面,金属外壳与红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接着他抬手,一把扯开衬衫最上面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深褐色,像条干涸的蚯蚓。他盯着那道疤,仿佛在确认它是否还在原处,是否真实。

    “阿敖。”他终于转过头,目光沉得能坠船,“你信命吗?”

    邱刚敖一怔,没料到会是这句。他迟疑片刻,只道:“信因果。”

    崩牙驹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像断了弦的二胡。“因果……对啊,因果。”他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道疤,“他连我洋马胸口几颗痣都知道……那昨晚松山那枪,他是不是也站在楼顶,亲眼看着子弹钻进肥仔坤的太阳穴?”

    邱刚敖心头猛地一跳,脊背窜起一股凉意。他想说“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昨夜松山枪声响起时,他确实在现场指挥外围接应;可那栋烂尾楼顶层,确实没人上去查过——因为所有人都笃定,崩牙驹的人做完事就会立刻撤离,绝不会多留一秒。可若真有人在那里……若那人不是自己人,又没被发现……

    “驹哥,你是说……白板仔的人,一直跟着你们?”

    “不是跟着。”崩牙驹缓缓摇头,眼神幽深,“是看着。像养狗一样,看着我怎么叼骨头,怎么摇尾巴,怎么扑上去咬人……然后在我快咽气的时候,再递一杯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他要的不是叠码权,是跪姿。”

    邱刚敖沉默良久,忽然问:“那几个越南仔……还关在船上?”

    “嗯。”

    “司警那边……”

    “抓不到活口。”崩牙驹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他们根本没打算抓活口。那两个‘逃出来’的,是阿敖你安排的人?”

    邱刚敖没否认,只轻轻点了下头。

    “好。”崩牙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竟浮起一层诡异的平静,“那就按原计划,今晚台风登陆前,把船上剩下的全送走。”

    “送去哪?”

    “鲤鱼门。”崩牙驹说这话时,嘴角甚至翘起一点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哭,“阿敖,你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港岛那场大火?”

    邱刚敖瞳孔骤然一缩。

    “烧掉整条海味街的那场火。”崩牙驹声音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那晚也是台风天,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场里死了十七个人,可第二天报纸头条写的,是‘电线老化引发意外’。”

    邱刚敖明白了。他喉头动了动,最终只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崩牙驹没再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搁在账本上。那是一张金湾酒店的房卡,磁条已被刮花,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八点整,顶层直升机坪,带三个人,穿黑衣。”**

    邱刚敖拿起房卡,指尖触到那行字,像摸到一块烧红的铁。

    “他没给你留后路?”他忍不住问。

    崩牙驹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窗外,青草街窄巷里行人稀疏,一辆黄色小巴正慢吞吞拐过街角,车顶广告牌上印着“永利澳门·尊享人生”的烫金字样,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刺眼得荒谬。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道:

    “他给我留的不是后路……是刑场。”

    下午六点四十七分,金湾酒店顶层直升机坪。

    风已经变了。不再是温吞的海风,而是裹挟着咸腥与湿重的低气压,卷着碎雨斜劈过来,抽在脸上生疼。四盏强光探照灯在坪边嗡嗡作响,光柱刺破渐浓的暮色,像四把银亮的刀,悬在半空。

    黎老大站在光柱交汇处,一袭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冷硬的百达翡丽表带。他没打伞,任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鬓角,却始终挺直脊背,仿佛脚下不是随时可能被掀翻的钢铁平台,而是自家客厅的大理石地板。

    他身后两米,站着三个穿黑衣的男人。领头的是吉米仔,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隐隐凸起;左侧是石岐嘟,左腕缠着绷带,右手里捏着个黑色公文包;右侧则是个生面孔,寸头,耳垂有颗黑痣,双手自然垂落,但小臂肌肉绷得如拉满的弓弦。

    直升机还没来。螺旋桨的轰鸣声被风撕得支离破碎,只能听见远处海面传来沉闷的浪击声,一下,又一下,像巨兽在黑暗中擂鼓。

    七点整。

    一道刺眼的车灯劈开雨幕,白色奔驰稳稳停在坪边。车门打开,崩牙驹撑着一把黑伞下车。他没看黎老大,目光径直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石岐嘟腕上的绷带上,停顿半秒,才抬步上前。

    “彭生。”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台风眼已经过境,再等十分钟,风势会更大。”

    黎老大没应声,只微微侧身,让开一步。他身后,石岐嘟上前半步,将公文包递给崩牙驹。

    崩牙驹没接,只盯着那包:“里面是什么?”

    “你的东西。”石岐嘟声音平直,像在念讣告,“昨晚你付给蛇头的一百万美金,原封不动。还有……他替你保管的五瓶人头马XO,空瓶。”

    崩牙驹瞳孔一缩。

    “怎么?”黎老大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嫌少?”

    崩牙驹喉结滚动,终于伸手接过公文包。指尖触到包面冰凉的皮革,他忽然想起蛇头打开酒瓶时,那股甜腻得发齁的果香。当时他觉得那是胜利的滋味。此刻才懂,那香味里混着防腐剂的味道,是给尸体化妆用的。

    “你的人呢?”他问。

    “在下面。”黎老大抬手,指向通往酒店内部的旋转楼梯口,“他们等你签完字,就登机。”

    崩牙驹点头,从内袋取出一支金笔,翻开公文包里的文件夹。第一份,是和联胜与号码帮关于濠江叠码权分割的框架协议,条款密密麻麻,其中第七条加粗标注:**“自签署日起,号码帮旗下所有赌厅、贵宾厅、外围投注站,须无条件接纳和联胜指定之叠码仔入职,并保障其每月最低佣金不低于港币五十万元。”**

    第二份,是人员名单。共三十七人,清一色港岛籍,履历整齐得像打印出来的假证。姓名栏旁,附着一张张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眼神空洞,嘴角下扬,像刚从太平间里爬出来的活尸。

    崩牙驹的目光在名单末尾顿住。那里赫然印着两个名字:

    **王建军(代号:海狼)**

    **阿荃(代号:白鸽)**

    他呼吸一滞。

    “他们……不是在大屿山集训?”他声音发紧。

    “集训结束了。”黎老大淡淡道,“台风来前,他们搭最后一班渡轮回港。现在,应该已经在新界北区的仓库里,等着你派车去接人了。”

    崩牙驹攥着笔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白板仔敢把名单甩到自己脸上——不是炫耀,是示威。王建军和阿荃,是他当年亲手从油麻地码头带出来的亲信,是唯一知道他所有暗线、所有赃款去向、所有杀人埋尸地点的人。他们若倒戈……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墨水凝成一点浓黑,迟迟未落。

    “彭生。”黎老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雨,“你知道为什么选你?”

    崩牙驹抬眼。

    “因为你够狠,也够蠢。”黎老大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肥仔坤是你杀的,林笑如是被你逼走的,和安乐的地盘是你抢的……这些事,整个濠江都在传,可没人敢查,也没人敢信。因为——”他微微一顿,笑意冰冷,“你太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蟋蟀,蹦跶得越欢,越证明罐子外面的人,才是握着盖子的那只手。”

    崩牙驹的笔,终于落了下去。

    签字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毒蛇在枯叶上爬行。墨迹蜿蜒,如同一条刚被勒死的蚯蚓。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自酒店东南角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烈焰瞬间舔舐酒店外墙,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整个直升机坪的灯光疯狂闪烁,探照灯的光柱剧烈摇晃,像垂死者的痉挛。

    “着火了!”吉米仔厉喝。

    “不是酒店!”石岐嘟反应极快,猛地拽住崩牙驹后颈衣领,将他狠狠掼向地面!几乎同时,一枚燃烧弹呼啸而至,“砰”地撞在坪边护栏上,炸开一片灼热的火雨!

    崩牙驹趴在地上,耳朵嗡鸣,鼻腔里灌满焦糊味。他挣扎抬头,只见直升机坪入口处,七八个蒙面人手持火焰喷射器,正对着电梯口狂喷!火舌狂舞,将出口彻底封死!而更远处,数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墙!

    “是阿迪的人!”石岐嘟吼道,“他们在灭口!”

    黎老大却纹丝未动。他慢慢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旧疤——形状扭曲,像条被踩扁的蜈蚣。他抬起手,朝天空比划了一个手势。

    三秒后。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濠江!不是酒店消防系统,是市政级别的全城警报!尖锐的啸叫撕裂雨幕,盖过所有爆炸声、枪声、呼喊声!与此同时,金湾酒店对面写字楼顶部,十几架无人机轰然升空,旋翼高速旋转,机腹下探照灯齐刷刷亮起,雪亮的光束精准投射在直升机坪上,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同鬼魅。

    崩牙驹被石岐嘟死死按在地上,透过火光与烟雾,他看见黎老大缓缓举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那不是一个威胁的手势。

    是一个标记。

    就像屠夫在待宰的猪身上,用红漆画下的叉。

    风更急了。雨更大了。火光映在黎老大镜片上,跳动如鬼瞳。

    崩牙驹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他不再挣扎,不再恐惧,甚至不再思考。他只是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镜片后幽深的、没有一丝波澜的黑色瞳孔,像在凝视一口古井。

    原来不是刑场。

    是祭坛。

    而他自己,就是今晚献给濠江的,第一炷香。

    直升机坪上,火光熊熊,警报嘶鸣,无人机嗡嗡盘旋。黎老大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影被无数道探照灯拉扯得支离破碎,又在下一秒被新的光影重新拼凑完整。他微微偏头,对身旁的石岐嘟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通知阿荃,让他把仓库里的货,全部搬上船。”

    石岐嘟点头,转身走向楼梯口。他经过崩牙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塞进崩牙驹汗湿的掌心。

    崩牙驹摊开手。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力透纸背:

    **“你胸口那道疤,左边第三根肋骨下方,有颗痣。很小,不仔细看,看不见。”**

    风卷着雨,狠狠抽在他脸上。

    崩牙驹仰面躺倒,任雨水灌进嘴里,又苦又咸。他望着头顶翻涌的乌云,第一次觉得,这濠江的天,原来这么黑,这么沉,这么……理所当然。

    直升机坪的爆炸声、警报声、人声鼎沸,渐渐模糊,退潮般远去。他耳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清晰、稳定、不容置疑:

    ——是心跳。

    咚。

    咚。

    咚。

    像倒计时。

    像丧钟。

    像命运终于掀开了它的底牌。

    而底牌上,只印着四个猩红大字:

    **钱,话,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