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妖王,你不争气啊
    “啧。”

    苍狸有些自讨没趣的缩回头来,双臂绕着后脑勺,靠在了车厢内。

    他确实是没搞懂那小子和素心妹子是什么关系。

    说是心腹属下吧,姓林的又完全没有半点尊卑之分。

    不仅取了个...

    石窟深处,烛火忽然摇曳如垂死喘息。

    那枚妖婴蜷缩在金丹之中,微光流转,竟似一枚沉睡的星辰。紫霄指尖悬停半寸,未敢触碰,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自丹丸表层渗出,仿佛指尖稍近一毫,便会被那内里蛰伏的妖力焚为灰烬。

    齐公子静静立在一旁,胸膛起伏渐缓,却并未放松警惕。他盯着紫霄的手,喉结微动:“它认得你。”

    “嗯?”紫霄眉峰微挑。

    “不是……它刚才动了。”齐公子声音压低,指尖朝金丹虚点,“你刚抬手时,它蜷得更紧了些——像幼狼嗅到同类气息,本能地缩进巢穴。”

    紫霄垂眸,目光落在掌心那枚金丹上。果然,丹面金芒微微波动,似水波轻漾,而内中那道小小身影,竟于刹那间睁开了眼。

    并非人眼,而是两簇幽青焰火,燃得极淡,却直透神魂。

    紫霄心头一震,竟不自觉后退半步。

    不是惧,是惊——惊于这尚未苏醒的妖婴,竟能隔着封禁,以神识叩击己心!

    “它记得你。”齐公子语气笃定,又添一句,“或者说,它认得你身上那道……白狼血脉。”

    紫霄瞳孔骤缩。

    白狼血脉?他从未修过此道!饲身灵根所引之气,尽是余家仙法,纯正无杂,连半丝妖气都未曾沾染。可此刻,这枚被封禁数十年的妖婴,却分明在回应他——以一种远超认知的方式。

    “你试过喂它?”紫霄忽问。

    齐公子摇头:“不敢。若它吞下外物,封禁松动一分,夜游神便能顺藤摸瓜。我宁可它沉睡百年,也不愿赌一次。”

    紫霄默然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锦囊,从中取出一物——非丹非符,乃是一截漆黑断骨,骨节处泛着暗银纹路,隐隐有血丝游走如活物。

    正是此前在白水城废墟中,从刘八尸骸腹中挖出的那截肋骨。

    当时只觉异样,随手收起,未及细究。直到方才妖婴睁眼,他体内饲身灵根竟自发嗡鸣,与那骨中残存气息遥相呼应!

    “这是……”齐公子脸色陡变,“白狼分魂寄体后的遗骸?”

    “不止。”紫霄指尖抚过骨面,低声说,“它比我早一步入主这具身躯。”

    齐公子呼吸一滞。

    ——若这截骨真是前身所留,那便意味着:那具被刘八活活打死的躯壳,并非寻常凡胎;那场暴毙,亦非偶然;甚至……白狼分魂之所以择此身而栖,亦非随机掠夺,而是循着某种早已埋下的牵引。

    “你信命么?”紫霄忽然问。

    齐公子一怔,随即苦笑:“我信因果。譬如我护住这枚妖婴,便是因;今日交予你,便是果。至于命……若真有定数,何须我辈苦修数十年,才堪堪挣脱泥塑桎梏?”

    紫霄没接这话,只将断骨轻轻置于金丹之上。

    嗡——

    金芒暴涨!

    妖婴倏然舒展四肢,青焰双目大盛,竟自丹丸中浮升半寸,悬于半空,周身缭绕细密银纹,与断骨上纹路严丝合缝!

    刹那间,石窟穹顶嵌珠齐齐爆裂,碎光如雨坠落。两侧白狼啸月图簌簌剥落,露出其下更深一层的刻痕——竟是一幅幅模糊人影,衣饰古拙,面目不清,唯独胸前皆绘一狼首,獠牙森然,口衔一轮残月。

    “这是……”齐公子失声,“齐家祖祠秘图?可为何从未见过?”

    紫霄未答,只凝视那枚妖婴。

    它已不再蜷缩,四肢舒展如初生幼兽,青焰眸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紫霄脸上。没有敌意,亦无亲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看的不是一人,而是一段注定要重演的旧史。

    就在此刻,金丹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崩毁,而是……开启。

    一股浩渺、苍凉、混杂着铁锈与雪意的气息,自裂缝中悄然溢出,无声弥漫整座石窟。烛火熄灭大半,余下几支幽幽摇曳,映得四壁人影幢幢,恍若群狼环伺。

    齐公子脊背发凉,下意识掐诀布防,却见紫霄抬手按住自己手腕:“别动。”

    “为何?”

    “它在等你点头。”紫霄声音低哑,“不是等我,是你。”

    齐公子一愣。

    紫霄侧首,目光如刃:“你守它三十年,可曾想过——若它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你,你会不会后悔?”

    齐公子喉头滚动,良久,缓缓松开掐诀的手指。

    就在他松手刹那,妖婴双目青焰暴涨,如两轮冷月升空。金丹裂缝豁然扩大,内里浮现一座虚幻山影——孤峰刺天,峰顶覆雪,雪中卧一巨狼,闭目酣眠,尾尖轻摆,扫落万载寒霜。

    “龙脊峰……”齐公子喃喃。

    紫霄却已伸手,径直探入金丹裂缝之中。

    指尖触到妖婴额头瞬间,识海轰然炸开!

    无数碎片奔涌而来——

    雪原之上,少年持刀斩断锁链,血溅三尺,身后千妖跪伏;

    雍州城楼,白衣女子独立风中,袖口绣着白狼衔月,指尖轻点虚空,一座山岳凭空凝成,镇压九府妖氛;

    还有……一道背影,站在泥塑之下,仰头凝望,石质眼眸倒映其面,而那人额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银色狼印!

    “啊——!”

    紫霄闷哼一声,指间鲜血淋漓,却仍死死扣住妖婴额头。那银色狼印竟自识海深处浮出,烙于他眉心,灼痛钻心,却又奇异温润,如血脉归源。

    齐公子骇然:“你……你竟是……”

    话音未落,妖婴忽张口,舌尖弹出一缕银丝,如线般缠上紫霄手腕。丝线触及肌肤,瞬间没入血肉,化作一道蜿蜒银纹,直抵心口。

    霎时间,紫霄心口剧震!

    那枚刚刚归位的心脏,竟如活物般搏动加剧,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胸腔嗡鸣,仿佛有另一颗心脏在皮肉之下同步擂响——咚!咚!咚!

    “饲身……不是养身。”紫霄喘息着,一字一顿,“是共生。”

    齐公子浑身剧震,终于明白为何紫霄能解开铁链——非因秽月狼主之力,而是因这具身躯,本就是为承载此妖婴而生!饲身灵根,从来不是为修补残躯,而是为迎接这枚沉睡千年的妖丹!

    “你早知道?”他声音发颤。

    紫霄抹去唇角血迹,摇头:“不。只是……它认得我,我就信它。”

    石窟寂静如死。

    烛火彻底熄灭,唯有妖婴双目青焰,映照二人面容。

    良久,齐公子深深吸气,忽而抬手,撕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心口一道陈年旧疤——形如狼吻,边缘泛银。

    “我亦非全然不知。”他声音沙哑,“当年师兄战败归来,将妖婴交予我时,曾割开自己心口,滴血于我伤疤之上。他说……若有一日,此物择主而醒,必是寻到了‘同源之人’。”

    紫霄怔住。

    齐公子苦笑:“我那时只当他是疯语。如今看来……疯的,怕是我。”

    话音落下,石窟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非人声,非兽鸣,而是山风穿谷、雪崩断崖、千年古木倾颓时发出的苍茫回响。

    两人同时转身。

    只见石窟尽头,那堆被弃置的玉质灵牌缝隙中,一枚早已蒙尘的牌位,正无声悬浮——牌面无字,唯有一道银色狼印,缓缓旋转。

    “齐玄策。”紫霄念出牌位背面小篆。

    齐公子脸色惨白:“……我祖父。他失踪于三百年前,族谱记为‘坐化’。可没人亲眼见他踏雪入龙脊峰,再未归来。”

    紫霄沉默片刻,忽道:“你可愿随我上龙脊峰?”

    齐公子一愣。

    “不是去救苏景慈。”紫霄目光灼灼,“是去问清楚——为何齐玄策的灵牌会在此?为何白狼血脉会选中我?为何这枚妖婴,偏偏在此刻苏醒?”

    齐公子看着那枚悬浮灵牌,又看向紫霄眉心银印,忽然笑了:“总兵大人,你可知龙脊峰上,还埋着一样东西?”

    “什么?”

    “齐家真正的祖坟。”齐公子声音渐冷,“不在这里。在这下面——九百丈深的地脉裂隙中。那里埋的不是衣冠,是尸骨。每一具,都曾是半世仙,却因‘白狼之祸’,被自家先祖亲手钉死在岩壁之上。”

    紫霄瞳孔收缩。

    齐公子指向灵牌:“我祖父,是最后一个被钉进去的人。而钉他的人……是我父亲。”

    石窟深处,风声骤起。

    不是自然之风,而是无数冤魂自地脉深处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尘灰,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狼噬泥塑,始于此身】

    紫霄抬手,银纹自腕蔓延至指尖,轻轻点向血字。

    字迹溃散,化作万千银芒,尽数没入他眉心狼印。

    刹那间,识海深处,一幅新图徐徐展开——

    泥塑高坐云端,俯瞰九州;

    泥塑之下,万妖匍匐,脊骨尽折;

    泥塑之侧,白狼独立,昂首向天,口中衔着的,赫然是一截断裂的……神像手指!

    “原来如此。”紫霄轻声道。

    齐公子屏息:“什么?”

    “困局。”紫霄目光如电,“他们以为自己在设困,实则……早被同一双手,困在同一座牢笼里。”

    话音未落,石窟剧烈震动!

    头顶岩层簌簌剥落,露出其后幽深地脉——赤红如血,翻涌如沸,当中浮沉着无数残破铠甲、断裂兵器,以及……一具具被银链贯穿胸膛、钉于岩壁的尸骸!

    尸骸面容虽朽,眉心却皆有一枚银色狼印,熠熠生辉。

    “走!”紫霄一把拽住齐公子手臂,秽月狼主嘶吼腾空,裹挟二人冲向地脉裂隙!

    就在他们跃入赤红血流的瞬间,身后石窟轰然坍塌。那堆灵牌彻底粉碎,唯有一枚银印悬浮半空,倏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汇成一行古篆,烙于紫霄后颈:

    【汝既承印,即为继者】

    血流奔涌如河,裹挟二人急速下沉。

    齐公子在颠簸中抬头,只见上方裂隙正飞速合拢,最后一缕光线下,紫霄侧脸冷峻,眉心银印灼灼生辉,而他心口那枚新生心脏,正以与妖婴完全一致的节奏,沉稳搏动——

    咚!咚!咚!

    仿佛两颗心脏,终于找到了同一个鼓点。

    地脉深处,黑暗无边。

    却有一声低笑,自最幽邃处传来:

    “等你很久了,小狼崽子。”

    声音苍老,沙哑,带着铁锈与雪意,与紫霄识海中那道背影的嗓音,一模一样。

    紫霄攥紧拳头,银纹游走如活蛇。

    他知道,这场脱困,才刚刚开始。

    而给他设困的人,正坐在泥塑之下,等着他亲手,掀翻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