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网站活动,写的一个番外,算是插播一个小故事,不是完结哈。)
第一节山村遗孤:
暴雨倾盆的寒夜,两个少年蜷缩在尸堆中。
粘稠的血浆浸透粗布麻衣,冰寒刺骨,二人却紧张得额头冒汗。
透过尸体之间的缝隙,借着房屋燃烧的篝火映照。
他们看着远处一名山贼狞笑着,用刀刃刺穿了,刚遭到蹂躏的邻家姐姐的胸膛。
“噗……!”
一蓬热血飞溅,染红了白净的胸脯,女子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周围的山贼却发出野兽般的大笑。
血腥残......
敖璃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幽蓝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雷霆劈中识海。她身为龙族圣女,血脉纯正,修为早已臻至源尊境中期巅峰,一身龙元浩瀚如海,寻常源尊境后期强者近身三丈之内,便会被她无意间逸散的龙威所慑,神魂震颤、动作迟滞。可此刻,她竟毫无反抗之力——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一种更玄妙、更霸道的“势”锁死了所有退路。
那不是力量碾压,而是气息相融、节奏共振的绝对掌控。
顾尘风的左手扣在她腰后命门穴,拇指轻轻摩挲着一节凸起的脊骨;右手覆于她小腹丹田之上,掌心温热,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机,似有无数细小星璇在皮肉之下无声旋转,牵引着她体内奔涌的太古龙息,悄然改道、缓流、沉淀……竟在短短三息之间,将她因惊怒而暴涨的龙元,生生梳理成一片澄澈静湖。
“你……”敖璃嗓音微哑,喉间轻颤,想斥责,却发现唇舌发紧,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更可怕的是,她分明感知到自己最隐秘的龙族本源印记——位于心口深处、由初代龙皇亲自点化的“苍溟印”,竟随着他掌心温度的升高,微微发烫,隐隐呼应。
这是只有龙皇血脉直系继承者,或与之缔结过天地血契之人,才可能触发的古老共鸣!
敖璃眸光剧烈波动,终于侧过脸,幽蓝眼瞳撞进顾尘风深不见底的墨色眼底。那里没有亵渎,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笃定。
“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极轻,几不可闻。
顾尘风没答,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冰凉的额角:“三年。”
敖璃一怔。
“玉卿真人说,最多三年,冥罗必破核心。”他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但你知道吗?夺圣之地九座阵眼,其中七座,封印之力源自太清道人与龙皇联手所布;唯独剩下两座——一座是蛮神以山岳为基铸就,另一座……”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小腹处缓缓画了个圆,一缕银白微光自指端渗出,凝而不散,赫然是纯粹的龙族本源气息!
敖璃瞳孔骤缩——这气息,竟与她体内龙元同源同质,且精纯度犹有过之!绝非模仿,而是……复刻?不,是唤醒!
“……另一座,是以初代龙皇一滴心头血为引,融太古苍溟之水所化。”顾尘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而那滴血,在万年前飞升前,已随龙皇意志,烙入每一代龙族圣女血脉深处,代代传承,永不磨灭。”
敖璃呼吸停滞。
她忽然想起幼时族中秘典记载:龙族圣女诞生之日,心口必现一点朱砂般印记,谓之“守印”;此印若遇真龙血脉共鸣,则灼灼如星,可引动苍溟之水,镇压万邪。可千年来,从未有圣女真正激活过它——因龙皇血脉断绝,苍溟水脉枯竭,守印早已沦为象征。
可眼前这双眼睛,却像早已看穿万载光阴,直抵她血脉最幽暗的源头。
“你……”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你不是人类?”
“我是顾尘风。”他答得极快,语气郑重如盟誓,“但我的‘悟性’,从来不止于观想、推演、临摹……”
话音未落,他覆在她小腹的手掌猛地一按!
轰——!
并非能量爆发,而是一声沉闷如远古钟鸣的震荡,自两人肌肤相接处轰然扩散!敖璃只觉心口“守印”骤然爆亮,朱砂色光芒穿透银裙,在夜色中灼灼燃烧,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骤然苏醒!与此同时,她识海深处,一道尘封万载的龙吟轰然炸响,恢弘、苍凉、悲壮,带着撕裂时空的磅礴意志,直贯神魂!
“苍溟印开,守界者临……”
那不是语言,是烙印在血脉最底层的律令!
敖璃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却被顾尘风手臂稳稳托住。她剧烈喘息,幽蓝瞳孔里映着自己心口跃动的赤芒,更映着顾尘风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上,眉心一点银痕悄然浮现,形如新月,流转着与她心口印记同源同频的微光。
“你……你竟是……”她声音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苍溟守界者?!”
顾尘风终于松开手,却并未后退,而是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她心口赤芒上方寸许,一缕混沌气旋悄然旋转,竟将那灼热光芒温柔包裹、牵引,缓缓汇入自己眉心银痕之中。银痕微光流转,愈发凝实,隐约可见其内,一滴幽邃如夜的水珠静静悬浮,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古老威压。
“守界者早已不在。”他目光沉静,望向戟山方向,声音却如寒潭深水,“但守界之誓,从未断绝。”
敖璃怔怔望着他眉心那枚银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万古之前,初代龙皇独立苍溟之巅,以心血为墨,以星河为纸,写下那一道贯穿生死的契约。而此刻,契约的另一端,正握在眼前这个人类手中。
“所以……你接近我,不是因为……”她喉头滚动,后面的话终究没能出口。
顾尘风却笑了,那笑容不再有半分调笑,只余坦荡与锋锐:“敖璃大人,若只为拉拢龙族,我大可去求见龙皇,或重金购得龙族至宝。何须耗两年光阴,陪你游历北荒雪原,为你驱散寒髓瘴毒?又何必在噬魂兽围攻四象神宗时,以自身为饵,引走三名源尊境中期的噬魂王?”
敖璃浑身一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北荒雪原之事,她从未对人提起!那场寒髓瘴毒,连龙族长老都束手无策,唯有传说中早已失传的“九阳焚天诀”可解。而顾尘风当时……分明还未踏入源尊境!
“你……”她声音哽咽。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龙族的兵刃,而是……”他目光灼灼,直视她幽蓝瞳孔深处,“与你并肩而立的资格。”
夜风骤急,吹乱她如雪长发,也吹散最后一丝迷障。敖璃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幽蓝眼眸中的惊疑、羞恼、戒备,尽数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滴晶莹剔透的龙血,血珠中,一点朱砂印记缓缓旋转,与她心口遥相呼应。
“顾尘风。”她声音清越,斩钉截铁,带着龙族圣女独有的凛然威仪,“若你所言非虚,若你真能承起守界之重……”
指尖龙血,倏然点向他眉心银月!
“我敖璃,以苍溟守印为证,以龙族圣女之名立誓——”
血珠触银月,无声湮灭。
轰隆!!!
整片虚空陡然震颤!并非法则动荡,而是空间本身发出一声悠长悲鸣,仿佛久旱龟裂的大地骤然迎来甘霖。无数肉眼难辨的银蓝色丝线自两人周身迸射,交织、缠绕、升腾,瞬间化作一株横亘虚空的巨大古树虚影!树干虬结如龙脊,枝桠伸展似星轨,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苍溟印记!
“苍溟古树现,守界双生契成!”敖璃仰首,银发狂舞,幽蓝瞳孔彻底化为两轮深邃漩涡,“自此,你命即我命,我劫即你劫!你若陨,我必堕苍溟永寂;你若逆天,我愿焚尽龙魂为薪!”
话音落,古树虚影轰然内敛,尽数没入顾尘风眉心银月与敖璃心口赤印之中。两人气息刹那交融,再不分彼此。顾尘风体内奔涌的混沌气机,竟隐隐染上一丝苍茫浩瀚的龙息;而敖璃周身,亦悄然浮现出一缕缕玄奥莫测的混沌纹路,如星河缠绕。
就在此刻——
“嗡!!!”
敖璃腰间龙皇令再次剧烈震颤,金光刺目!这一次,不再是传讯,而是……警兆!
顾尘风与敖璃同时抬首,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死死盯住戟山方向。
只见那巍峨戟山之巅,原本被玉卿真人分身笼罩的议事大殿穹顶,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幽暗缝隙!缝隙深处,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翻涌着惨绿雾气的混沌漩涡!雾气中,无数扭曲的、由纯粹怨念与绝望凝结而成的“噬魂之眼”缓缓睁开,齐刷刷,锁定大殿中央!
“夺圣之地……第一座阵眼,暴露了?!”敖璃失声低呼,幽蓝瞳孔剧缩。
顾尘风却缓缓摇头,眉心银月幽光流转,倒映着那道裂缝:“不……是有人,故意撕开了它。”
他声音冰冷如刃,一字一句,砸在敖璃心上:
“玉卿真人,根本没走。”
敖璃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那道幽暗裂缝中,一只覆盖着惨绿色鳞甲、指尖滴落着腐蚀性脓液的巨手,缓缓探出,五指箕张,目标赫然直指大殿中央——方才玉卿真人分身消散之处!
而就在巨手即将触碰到虚空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剑鸣,突兀响起。
不是来自戟山,而是来自……顾尘风腰间!
他从未离身的那柄古朴长剑,此刻竟自行出鞘三寸!剑身未见锋芒,却有亿万星辰在其表面无声生灭,剑格处,一枚黯淡已久的黑色符文,骤然亮起,形如……一只闭合的眼!
顾尘风低头,眸光扫过剑格黑纹,又抬首望向戟山裂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原来如此……冥罗的‘饵’,从来不是夺圣之地。”
“是你。”
敖璃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看清那裂缝深处,除了惨绿巨手,还有一道模糊的、与玉卿真人分身气息一模一样的素白身影,正静静悬浮。那身影微微侧首,隔着遥远虚空,朝顾尘风所在的方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杀意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顾尘风缓缓抬手,握住剑柄。
“敖璃。”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万古的决绝,“现在,你信了吗?”
敖璃深深吸气,幽蓝瞳孔中,最后一点犹豫燃尽,化为焚天烈焰。她并指如剑,指尖龙血沸腾,凌空划出一道燃烧的苍溟符箓,直指戟山裂缝:
“信了。”
“那就……”
顾尘风剑鞘归位,长身而立,眉心银月与心口赤印同步炽亮,混沌与龙息交织升腾,直冲霄汉!
“……杀过去!”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化作一道银蓝交织的流光,撕裂虚空,悍然撞向戟山之巅那道吞噬光明的幽暗裂缝!流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却又在下一瞬被新生的苍溟之力与混沌气机强行弥合,形成一条短暂而稳固的“星龙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那艘隐于虚空的航船,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戟山之巅,惨绿雾气翻涌如沸。
那只巨手,距离大殿中央,已不足一丈。
而顾尘风与敖璃的身影,正以超越时间极限的速度,撞入那片翻涌的、由万古怨念编织的死亡之域。
——夺圣之地的真正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