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网游小说 > 诸天大邪修 > 第51章 破碎虚空
    宇文化及得到秘籍后,立刻跑去闭关修炼。

    在他闭关的时候,秦正已经开始了他的鬼城计划。

    鬼城计划,顾名思义,就是就把江都变成一个鬼城。第一步,就是让城中发生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之事。

    ...

    兴洛仓外的风卷着尘沙,吹得纸钱如雪片般漫天飞舞,棺木黑漆未干,墨迹犹新,在斜阳下泛着幽冷光泽。王薄领着一队披麻戴孝的送葬人,步履沉稳,鼓乐齐鸣,却无哀音,反似凯歌——那调子高亢激越,竟似在庆贺两具活尸尚未入殓便已魂归地府。

    拓跋玉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手中断爪兀自嗡嗡震颤。他不是怕死,而是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毕玄站在他身侧,衣袍猎猎,白发如雪,面上笑意温煦如春阳,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微微牵动,便似刀锋划过冰面,寒气直透骨髓。

    “江平……”拓跋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当真以为,仅凭几句空言恫吓,就能逼退我突厥铁骑?”

    江平负手而立,长剑垂地,剑尖轻点黄土,竟不溅起半点尘灰。他目光扫过远处坍塌的粮棚,扫过被震得七荤八素、正挣扎起身的翟让亲卫,最后落在李密脸上——那人半跪于地,左肩衣衫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臂膀滴落,在干裂的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可他脸上没有痛楚,只有惊疑、震怒,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庆幸。

    是的,庆幸。

    李密没死。寇仲那一掌阴劲虽毒,却终究被他袖中暗藏的《战神图录》残篇心法强行化去七成;而拓跋玉的飞爪本已临头,却被秦正一剑斩断——若非如此,此刻他颅骨早碎,脑浆迸裂。可这侥幸,岂是恩情?分明是借刀杀人,再顺手拔掉一把碍眼的刀!

    他抬眸,视线越过江平肩头,落在桑树梢头那个白衣少年身上。秦正仍立原处,衣袂翻飞,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剑不是劈断飞爪,而是拂去蛛网。李密喉结滚动,忽然低笑一声:“秦兄好手段。可惜……你既知瓦岗内乱将起,又何须多此一举?莫非……你真想让翟让活着回寨,亲手清理门户?”

    秦正闻言,终于转过身来。他眉目清朗,眼神却如古井深潭,不见波澜,只映出李密苍白的脸:“蒲山公错了。我不是要他活着回去。”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鼓乐,“我是要他……死得明明白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方才被震飞的翟让猛然暴起,不是扑向寇仲,亦非扑向李密,而是反手一抓,竟从自己后腰抽出一柄短戟!戟尖乌黑泛青,隐隐有腥气弥漫——那是浸过鹤顶红、孔雀胆、断肠草三毒熬炼七日的淬毒兵刃!他双目充血,状若疯虎,戟尖直刺李密咽喉!

    “李密!你与王世充勾结,密谋害我,今日便与我同赴黄泉!”他嘶吼如雷,声震四野。

    李密瞳孔骤缩,身形急退,袖中忽有银光疾射——竟是三枚透骨钉,钉尖泛着幽蓝冷光,显然亦是喂了剧毒!他边退边喝:“让兄糊涂!我李密若欲害你,何须等到今日?你看看你身后——那粮车底下,可是你亲信屠叔方的佩刀?!”

    果然,一辆倾倒的粮车翻侧在地,车板缝隙间,赫然露出半截刀鞘,鞘上铜吞口雕着一只盘踞的青狼——正是屠叔方随身不离的“青狼断岳刀”!

    翟让动作微滞,眼角余光瞥见那刀,心中巨震。屠叔方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二十年生死与共,若连他也……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密袖中银光再闪,这一次却是七枚透骨钉,呈北斗七星之势,封死翟让所有退路!

    “噗!”一声闷响,一枚透骨钉正中翟让右膝窝,他身形一矮,短戟脱手,单膝跪地。李密欺身而上,左手骈指如剑,直点翟让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流民堆里暴起,快如鬼魅,一把抄住李密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折!李密惨呼未出,已被那人一脚踹中丹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土墙,簌簌落灰。

    出手者,正是秦正玉。

    他面如金纸,嘴角血迹未干,左袖焦黑一片,显然先前接那封烫金挑战书时,遭真气反噬极重。可此刻他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死死盯住李密,一字一顿道:“李密,你勾结王世充,欲借外力除翟让,此为不忠;你暗中令屠叔方调换粮车,将掺了巴豆、藜芦的‘赈灾米’混入仓中,致使今日领粮百姓腹痛如绞、数十人暴毙于途,此为不仁;你明知宇文化及弑君篡位,却秘遣密使南下扬州,欲献《紫宸秘录》残卷以求其庇护,此为不义!你三罪并举,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全场死寂。

    流民们本已骚动不安,此刻闻得“赈灾米有毒”,登时炸开锅来。有人弯腰干呕,有人抱腹翻滚,更有妇人搂着面色青紫的幼子,凄厉哭嚎:“我的儿啊——粮里有毒!瓦岗骗人!骗人啊——!”

    哄乱如潮水般席卷四野。原本秩序尚存的放粮队伍彻底崩溃,哭喊、咒骂、推搡、踩踏……顷刻间,兴洛仓前化作人间地狱。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他们曾设想过瓦岗内斗之惨烈,却万万料不到,李密竟敢在赈粮中动手脚!这已非权谋,而是灭绝人性!

    “子陵,快走!”寇仲低吼,一把拽住徐子陵胳膊,“再不走,我们也要被当成同党剁了!”

    可徐子陵却挣脱开来,目光灼灼望向秦正:“秦兄,你既知此事,为何不早揭穿?”

    秦正未答,江平却踏前一步,长剑斜指苍穹,声如洪钟:“因为真相,从来不是用来宽恕的,而是用来诛心的!”

    他话音未落,远处官道烟尘滚滚,马蹄如雷。一队玄甲骑兵破开人流,直冲核心而来!为首者金盔金甲,面覆青铜獬豸面具,坐下黑马通体无杂色,四蹄踏火,正是王世充麾下最精锐的“赤焰铁骑”!其后更有一辆华盖朱轮车,车帘低垂,隐约可见内中端坐一人,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指尖缓缓捻动,似在拨弄无形琴弦。

    “王世充!”李密扶墙而起,咳出一口黑血,眼中却迸出狠戾光芒,“好!你既亲自前来收尸,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暗红烙印——形如蟠龙,鳞爪狰狞,赫然是宇文阀嫡系子弟才有的“玄龙血契”!

    “宇文阀已许我洛阳留守之位!王世充,你不过一介降将,也配染指中原?”李密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今日你若杀我,宇文阀百万铁骑,必将踏平你的洛阳!”

    王世充车驾戛然而止。车帘微掀,一只枯瘦手掌伸出,轻轻一按。

    “轰隆——!”

    一道粗逾水缸的紫色雷光自天而降,精准劈在李密脚下!地面炸开丈许深坑,焦土翻卷,李密半边身子被雷火灼得漆黑,头发根根竖起,口中黑血狂喷,却兀自挺立不倒,眼中凶光更盛。

    “宇文阀?”车中人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老夫王世充,三十年前便亲手斩下过宇文述的左耳。那耳朵,如今还挂在洛阳城楼,每逢朔风夜,尚能听见他哭嚎。”

    话音落下,车中人缓缓掀开车帘。

    众人只见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左耳处空空如也,只余一个狰狞肉瘤。他右手拄着白玉拂尘,左手却空空如也,袖管随风飘荡——竟是个独臂老人!可就在他抬眸瞬间,天地色变!风云骤聚,头顶乌云如墨翻涌,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声!

    “天机阁,王世充。”他目光扫过秦正,又掠过江平,最终停在寇仲脸上,缓缓道,“小友,你可知为何毕玄派拓跋玉来,却不派曲傲?”

    寇仲心头一跳,未及回答,王世充已自问自答:“因为曲傲不敢来。他三年前败于宋缺刀下,断去右臂,至今未愈。而毕玄……他真正畏惧的,从来不是宋缺,而是你——秦正。”

    他指向秦正,指尖竟有星芒流转:“你写给寇仲的挑战书,用的是‘九曜真罡’所凝金粉,封印着三道‘太阴蚀日阵’符文。寻常宗师拆封即爆,唯有修成‘纯阳无垢体’者,方可安然开启。而天下修成此体者,唯你秦正一人!”

    秦正神色不变,江平却霍然抬头,剑尖微颤:“你竟能看破‘九曜真罡’?!”

    “呵呵……”王世充低笑,笑声中竟有几分悲凉,“老夫曾是天机阁‘观星司’主簿,专司推演诸天命轨。二十年前,我推算出‘大隋气运将尽,江淮当兴’,遂弃官南下,助杨广建江都宫,布下‘九星锁龙局’,只为延缓气运崩散。可后来……我推算出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秦正心口:“——十年之内,必有一邪修横空出世,以诸天为棋盘,以万界为薪柴,焚尽正邪两道!此人……姓秦,名正!”

    全场哗然!

    寇仲浑身汗毛倒竖,徐子陵呼吸停滞,拓跋玉失声惊呼:“诸天邪修?!”

    秦正终于动容。他第一次向前迈了一步,脚下黄土无声湮灭,化作齑粉:“所以……你今日来,不是为杀李密,亦非为夺兴洛仓。”

    “不错。”王世充深深吸一口气,眼中竟有热泪滑落,“老夫是来……求你一件事。”

    “何事?”

    “请君……入洛阳。”王世充一字一顿,声震寰宇,“助我,守住最后一座汉家城池!”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并非血肉,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珏!玉中封印着一缕游动的金龙虚影,龙睛微张,正冷冷俯视众生!

    “这是……‘禹王镇鼎玺’的残片?!”江平失声,“传说中能号令九州龙脉的圣器?!”

    “正是。”王世充抹去泪水,声音哽咽,“它本该镇守长安,可李渊那厮,早已将真玺献给突厥,换得兵马粮草!如今……中原龙脉将断,九州气运如风中残烛。唯有你,秦正!唯有你体内那股本不属于此界的‘混沌源炁’,才能激活残玺,重续龙脉!否则……三年之内,黄河倒灌,长江枯竭,五岳倾颓,九州陆沉!”

    秦正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清越,穿透云霄,震得漫天纸钱尽数化为飞灰。

    “王世充,你可知我为何偏偏选在此时现身?”他收住笑声,眸光如电,“因为今日,是‘诸天邪修’入门第一课——”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暗火焰无声燃起,焰心之中,竟有无数破碎星辰生灭流转!

    “——教世人明白,所谓正邪,不过是强者书写的注脚;所谓天命,不过是失败者编造的借口!”

    话音落,他掌中幽火骤然膨胀,化作一道黑色火柱,直冲九霄!火柱之中,浮现出一幕幕幻象:长安城破,李渊跪伏于突厥可汗帐前;江都宫毁,宇文化及被冰晶封冻,眼中犹带讥诮;洛阳陷落,王世充白发苍苍,独坐残垣,手中玉珏碎成粉末……

    幻象如刀,割裂人心。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的淳于薇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如絮:“秦公子,你既知诸天将乱,为何不早早离去?”

    秦正侧首,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少女眉目如画,眼中却无半分天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替她,看完这世间最后一场雪。”

    风,忽然停了。

    纸钱凝滞于半空,如时光冻结。

    远处,一只白鹭掠过兴洛仓残破的箭楼,翅尖沾着几粒未融的雪沫。

    那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