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身上,那污染之气又开始逸散而出。
那黑气便如成了精怪一般,从四面八方钻将出来,缠在他臂上、肩头,翻翻滚滚,直如活物。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戚,自他身上弥漫开来,竟是将身侧镇海大帝的心绪...
修罗殿坐落于老祖渊最南端,地脉如龙脊蜿蜒入海,整座宗门依着一道千年不枯的寒髓灵泉而建。泉眼深藏于九幽玄晶之下,水色幽蓝,寒气凝而不散,蒸腾起的雾霭终年不散,将整片山峦笼在灰白纱帐之中。雾中偶有水光一闪,便是一道遁影掠过——那是修罗殿弟子借水汽化形、瞬息百里的“流影分身术”。此术非涅槃境不可修,非真水之精不可养,非七十二处水窍全通不可成。整座八小绝地,能将此术练至第七重“滴水断岳”境界者,不过三人。而修罗殿殿主昆烈,便是其中之一。
万魔一行踏出天魔殿时,天边尚悬着半枚冷月。楚凡掌中阵盘嗡鸣未歇,传送法阵已彻底展开,淡蓝色光纹如活物般游走于地面,勾勒出一座直径三丈的六芒星图。光纹中央浮起一泓涟漪,仿佛水面被无形手指轻轻点破,涟漪扩散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显露出另一端幽蓝水雾缭绕的景象——正是修罗殿山门前那口寒髓灵泉的倒影。
“走。”万魔一步踏入涟漪。
身后元瑤、楚凡、伊丽蕾雅、泰泽四人紧随而入。幻魔与那七名侍男被留在会客厅,由两名天魔殿强者看守。他们站在原地,只觉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退去,又似巨兽合拢了眼皮,耳畔嗡鸣渐消,心跳却愈发沉重。幻魔喉结滚动,指尖微颤,竟不敢抬眼看那传送阵彻底闭合的刹那。
涟漪合拢,再张开时,已换天地。
寒气扑面而来,刺骨却不伤神,反而令识海为之一清。万魔足尖点在泉眼边缘一块青黑色玄晶上,脚下寒髓灵泉汩汩涌动,水波不兴,却有无数细碎银鳞自泉底浮起,在幽蓝水光映照下,如星屑沉浮。他目光扫过四周——九座悬空水台呈北斗状浮于泉上,每座台上皆立一人,皆着水纹银袍,腰悬玉珏,双手结印,印诀正对泉心。九人气息相连,气机如丝如缕汇入泉眼,引得整座灵泉隐隐震颤,竟似在酝酿某种极凶之变。
“来者止步!”
一声清越长喝自最高一座水台炸开,声浪撞在山壁上,激起千叠回响,竟将水雾都震得向两侧翻卷。那人披着一身霜色长袍,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如血未干,正是修罗殿副殿主、第四境七重天巅峰强者——洛川。
他手中玉珏骤然亮起,泉眼中央轰然腾起一道百丈水柱,水柱顶端并非尖锥,而是一尊三首六臂的怒目水神虚影!水神双目开阖间,寒光迸射,六臂各持冰戟、霜矛、冻钺、雪槊、寒枷、凝链,每一柄兵刃皆由极寒灵韵凝就,锋刃之上霜花迸裂,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修罗九曜镇水阵,启!”
洛川厉喝如雷,其余八座水台上的修罗殿长老齐齐睁目,口中诵出古奥水咒。霎时间,九道水光自台基射出,在半空交织成网,网眼之中寒气凝成符箓,赫然是上古水文“溺”“湮”“寂”“封”“蚀”“锢”“绝”“灭”“葬”九字!九字连环旋转,越转越疾,最终轰然坍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水珠,悬于水神虚影眉心。
水珠一颤,整座寒髓灵泉瞬间干涸!
不是蒸发,不是抽离,而是——时间在此处被冻结了。泉水凝滞在半空,水滴悬停,银鳞静止,连那水神虚影六臂挥动的轨迹都凝固成一道道幽蓝残影。万魔脚下的玄晶台亦覆上一层厚达三寸的玄冰,冰面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在无声嘶吼、挣扎、哀求……那是曾被修罗殿以秘法炼化的水魄冤魂,此刻尽数被拘于冰层之下,成为阵法根基!
“楚凡,你既敢踏足此地,便当知晓修罗殿的规矩。”洛川声音从冰层之外传来,冰冷如刀,“要么跪,受我‘寒魄洗髓’之刑,剔尽凡骨,化为我殿水奴;要么死,魂魄永镇此泉,为我殿万载镇压之器!”
话音未落,万魔忽地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冰面,刺耳、缓慢、令人牙酸。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没有运功,没有结印,甚至没有调动一丝污染神力。只是简简单单,将手伸向那枚悬于水神眉心的幽蓝水珠。
“你这阵,”万魔声音平静无波,“困得住水,困得住魂,困得住时间……”
他顿了顿,掌心距离水珠仅剩三寸。
“可你,困得住‘我’么?”
轰——!!!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而是——崩解。
那枚承载着九字真言、冻结整座灵泉、凝固时间流速的幽蓝水珠,就在万魔掌心前方三寸之处,毫无征兆地……碎了。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是像一面被无形重锤击中的琉璃镜,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球体。裂痕深处,不见幽蓝,唯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咔嚓。
一声脆响,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水珠彻底粉碎,化作亿万粒微尘,每一粒微尘之中,都映出一个扭曲的、正在尖叫的冤魂面孔。那些面孔在破碎的刹那,竟齐齐转向万魔,嘴唇开合,无声呐喊——
“谢……谢……”
万魔手掌缓缓合拢,握成拳。
拳风未起,那九座悬空水台却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台基上古老水纹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台面,台面上的修罗殿长老们脸色骤然惨白,七窍之中 simultaneously 渗出幽蓝寒水,身体僵直,眼珠暴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洛川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霜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可他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冰层上的蝴蝶标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葬’字……是阵眼……你……你怎么……”
他话未说完,万魔已一步踏出。
足下玄晶台轰然炸裂,化作齑粉。万魔身形未见如何快,却已出现在最高水台之上,洛川面前。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洛川瞳孔剧烈收缩,视线越过万魔肩头,死死盯着自己胸前——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枚幽蓝印记,形状正是一枚微缩的、正在崩解的水珠。
印记浮现的瞬间,洛川体内奔涌的寒髓真气骤然逆冲!经脉寸断之声如爆豆,皮肤下青筋暴起,随即迅速泛起幽蓝寒霜,霜花蔓延,眨眼覆盖整张脸。他张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一声厉啸,可喷出的却是一道凝固的冰晶长箭,箭尖直指万魔咽喉——然而,箭尖距万魔皮肤尚有半尺,便轰然冻结、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
洛川的身体,也在同一刻,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幽蓝冰雕。
万魔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其余八座水台。台上八位长老,早已尽数凝固成冰雕,姿态各异,或伸手欲抓,或张口欲呼,或结印未完,脸上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瞬的惊怖与茫然。他们体内真气、魂魄、乃至生命本源,皆被那崩解之力反噬,尽数冻结、碎裂、湮灭。
整座寒髓灵泉,死寂无声。
万魔转身,走向泉眼中央。那里,幽蓝水珠碎裂后残留的亿万微尘尚未散尽,正悬浮于虚空,每一粒微尘中,仍有冤魂面孔在无声呐喊。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自指尖迸出,微小如豆,却炽烈如恒星初生。
金光触尘,微尘无声湮灭,其中冤魂面孔亦随之消散,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露出解脱般的安详笑意。金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亿万微尘尽数寂灭,无一丝戾气残留,无一丝怨念反噬。整座泉眼上方,仿佛有一场无声的金色细雨,温柔洒落。
当最后一粒微尘湮灭,万魔指尖金光收敛。
他俯身,掬起一捧寒髓灵泉。
泉水清冽,幽蓝依旧,却再无半分寒意,亦无丝毫冤魂烙印。泉底深处,一株拇指大小的幽蓝莲苞悄然绽放,花瓣舒展,莲心一点金光,如星辰初燃。
“此泉,清净了。”
万魔直起身,将手中泉水轻轻倾回泉眼。
水珠坠落,发出清越一声“叮”。
仿佛一声钟鸣,敲醒了沉睡的山峦。
山巅,修罗殿主殿穹顶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刺目的金光自缝隙中激射而出,直贯云霄!金光所过之处,盘踞在殿宇檐角、梁柱、石阶上的万千水傀儡——那些由冤魂与寒髓凝成的狰狞水兽、持戟水卒、咆哮水蛟——尽数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如冰雪遇阳,急速融化、蒸腾,化作一缕缕幽蓝烟气,升腾而起,尽数被那道金光吸摄而去。
烟气入光,金光愈盛,最终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水剑,剑身流淌着液态金光,剑尖垂落,正对万魔头顶。
万魔仰首,望向那柄悬于天穹的金色水剑,嘴角微扬。
“终于肯出来了?”
话音未落,天穹金剑骤然斩落!
剑光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志已如山岳压下!那不是武道真气,不是神魔之力,而是……规则!是修罗殿万载以来,以千万冤魂、无尽寒髓、九曜阵法所凝聚、所供奉、所信仰的——水之“律令”!此律令一旦降下,万物当伏,众生当寂,水之所至,即为王权!
剑光劈开空气,撕裂空间,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裂痕。
万魔却未躲,未挡,甚至未曾抬手。
他只是抬起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声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金剑破空的尖啸,盖过了山岳倾轧的轰鸣,盖过了整座修罗殿废墟中所有细微的声响。
这一脚,踏在了时间的节点上。
金剑斩落之势,猛地一滞。
剑尖距离万魔天灵盖不足一尺,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剑身流淌的液态金光剧烈震颤,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挣扎,却徒劳无功。剑身之上,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不再是金光,而是万魔脚下那片幽蓝泉眼的倒影——倒影中,一株幽蓝莲苞正缓缓绽放,莲心一点金光,稳稳托住了那柄欲斩天穹的金色水剑。
“水之律令?”万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你们修罗殿,供奉的,原来是这么个……赝品。”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正对那柄被倒影托住的金剑。
“真正的水之律令,该是这般。”
话音落下,万魔掌心之中,幽蓝莲苞凭空浮现。莲苞舒展,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莲瓣之上,都流淌着液态金光,金光之中,却蕴着比寒髓灵泉更幽邃、比九曜阵法更磅礴、比万载冤魂更纯粹的——水之意象!那是水之始,水之终,水之柔,水之刚,水之生,水之灭,水之包容,水之决绝……万千水之真意,尽数凝于这朵幽蓝金莲之中!
莲心金光暴涨!
轰——!!!
不是剑光炸裂,而是……法则崩塌!
悬于天穹的金色水剑,自剑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金色光雨,簌簌落下。光雨触及地面,不灼不烫,却如春雨润物,所落之处,干涸的沟渠重新涌出清泉,龟裂的岩石缝隙钻出嫩绿新芽,连那九座悬空水台崩裂的玄晶碎片上,都凝起一颗颗饱满晶莹的露珠。
万魔掌心幽蓝金莲缓缓收拢,莲瓣合拢,化作一枚幽蓝莲子,静静躺在他掌心。莲子表面,流转着温润金光,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
他摊开手掌,任由莲子静静躺在那里。
“修罗殿,”万魔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废墟,“自此,归于天魔殿。所有弟子,愿留者,可入天魔殿水部,习正统水行真意;愿去者,赠灵晶百枚,自行离去。若……还有人想试试,‘水之律令’究竟该由谁来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巅主殿那道仍在喷吐金光的裂缝,最后落在那枚静静躺在掌心的幽蓝莲子上。
“——大可来试。”
山风呜咽,吹过空荡的水台,卷起几片幽蓝莲瓣。
万魔转身,走向传送阵开启的涟漪。
身后,元瑤、楚凡、伊丽蕾雅、泰泽四人默然跟随。他们目睹了万魔如何以一指之微,令九曜镇水阵崩解;如何以一脚之重,令水之律令凝滞;如何以一莲之微,令万载伪神湮灭。他们心中翻江倒海,却无人开口。唯有楚凡,在经过那座最高水台时,微微侧首,看了眼洛川那具栩栩如生的幽蓝冰雕。冰雕脸上,凝固的惊骇之下,竟似有一丝……释然?
传送涟漪再次浮现,幽蓝水雾缭绕。
万魔踏入前,脚步微顿,侧首对楚凡道:“修罗殿旧址,辟为‘净泉堂’。日后天魔殿水部弟子,于此悟水、淬体、参法。那口寒髓灵泉,便叫‘净泉’。”
“是!”楚凡躬身。
万魔身影没入涟漪。
涟漪闭合,只余山风呜咽,泉声潺潺,以及那枚静静躺在玄晶台废墟上的幽蓝莲子。莲子表面金光流转,映着天边初升的朝阳,熠熠生辉。
碎星海,掩日岛。
岛心一座赤红火山口内,并无熔岩喷涌,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暗金色海洋。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两轮并列的血月。海中央,一座由无数暗金礁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拔地而起,祭坛之上,十八根高逾百丈的暗金石柱直插血月,柱身密布着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符文。此刻,十八根石柱顶端,正各自悬浮着一颗黯淡的暗金珠子,珠内光影流转,赫然是万魔、元瑤、楚凡、伊丽蕾雅、泰泽五人的影像!影像中,万魔正踏出修罗殿废墟,步向传送涟漪。
祭坛最顶端,一名身着暗金战甲、面容苍老如古松、双目却燃烧着两簇幽蓝鬼火的老者,正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其中一颗暗金珠子——那正是映着万魔影像的珠子。
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诸位,时辰到了。‘碎星万劫归墟阵’,已蓄势万载。今日,便以这位新晋‘老祖之王’的神魂为薪,点燃我碎星海万古不灭的……帝焰!”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十八根暗金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柱身蠕动的黑色符文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整片暗金海洋骤然沸腾,海面掀起万丈巨浪,浪尖之上,无数由纯粹毁灭意志凝成的暗金骷髅头咆哮着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暗金洪流,朝着祭坛顶端——那颗映着万魔影像的暗金珠子,轰然撞去!
暗金洪流撞上珠子的刹那,整个碎星海,所有岛屿、所有海域、所有生灵,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万魔的身影,即将踏入掩日岛的传送涟漪。
就在他左脚即将完全没入涟漪的瞬间——
万魔忽然停住了。
他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穿透空间的阻隔,仿佛直接落在了那座暗金祭坛之上,落在了那名老者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双眸之中。
然后,他对着那祭坛的方向,轻轻一笑。
笑容很淡,却让祭坛顶端的老者,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万魔那只刚刚抬起、即将踏入涟漪的右脚,脚踝处,不知何时,已缠绕上了一圈幽蓝莲瓣。莲瓣边缘,流淌着温润金光,正随着万魔的心跳,微微明灭。
而万魔侧过的脸上,那抹淡笑之下,一双瞳孔深处,正有两点幽蓝莲心般的金光,缓缓亮起,如两颗微缩的星辰,遥遥与祭坛上那颗暗金珠子呼应。
“原来……”万魔的声音,轻飘飘地,却奇异地穿透了空间壁垒,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位隐世老魔的耳畔,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你们布的阵,不是为了困杀我。”
“而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颗‘饵’旁边来啊。”
话音落,万魔右脚,落下。
涟漪彻底闭合。
暗金洪流,撞上了空无一物的祭坛顶端。
轰——!!!
整个掩日岛,连同其下方的暗金海洋,瞬间被那失控的毁灭洪流彻底吞没!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八方,将祭坛、石柱、血月倒影……一切尽数撕扯、粉碎、湮灭!碎星海上空,一道横贯天际的暗金裂痕,缓缓张开,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
而就在那裂痕深处,一道幽蓝莲瓣组成的、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涟漪,正悄然浮现,涟漪之中,万魔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脚下的暗金海洋早已化为虚无,脚下所踏,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虚无之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道缓缓合拢的暗金裂痕。
裂痕之后,是无数张因极致惊骇而扭曲的老脸。
万魔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却让整个碎星海,所有岛屿、所有海域、所有生灵,心脏同时漏跳一拍!
万魔掌心,幽蓝莲子静静悬浮,莲瓣舒展,莲心金光,璀璨夺目。
“游戏,”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
“请你们,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