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环视一周。
“现在……本国师再问一遍,可还有谁有其他的想法,或者你们觉得本国师对周叶的处罚过于严重,尽可以提出来!”
谁敢说啊?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将领都相信,只要此刻有谁敢说出一个“不”字,那么下一刻身后的刀斧手就会剁下自己的脑袋!
别人或许做不出来这种事,但是段郎一定做得出来!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最后竟然极为默契地同时退后了一步。
躬身行礼:“末将听从国师命令。”
段郎又看向了之前最为激动的那个将领:“谷将军,你可还有什么想法?”
“没……没有。”
“好,那本国师问你,你觉得周叶之罪行该如何处理?”
谷柏的头上已经出了冷汗了,上前一步,抱拳道:“当杀!国师的处置方式没有一点不妥!”
段郎嘴角上扬。
“如此便好。”
随后段郎深吸了一口气:“庞胡!”
“末将在!”
段郎看着一众将领:“接下来,本国师宣布另一条命令,从今日开始,一直到回到东魏,庞胡将会顶替周叶成为这支大军的副将,任何人敢有不服者,斩!”
斩?
那谁敢不服啊?
众将士点头:“遵命!”
庞胡站在一边却是满脸惊喜,但随即又道:“庞胡感谢国师器重,只是末将本是戴罪之人,这……”
“没什么可犹豫的,魏王那里我去说!”段郎直接将这件事给拍死了。
庞胡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迈出一步:“末将庞胡,领命!”
段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心中肯定是不悦的,甚至是憎恨本国师,但是本国师提醒你们,这是在周国!是在敌军的包围之下!”
“无论你们想要如何,是想要告本国师,还是想要本国师的命,都等到回了东魏再说!”
“除非你们不想活着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在场诸将脸色连变。
段郎继续道:“在场诸位与我一样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虽然说不上是百战百胜,但至少是打过很多仗,是多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所以本国师想来,有些最简单的道理你们应该比本国师要清楚。”
众将看向了段郎。
段郎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现在不是在东魏,不是在内战,而是外战,对手不再是东魏人,而是周国人,是厉宁,是那个号称长着天眼的厉宁!”
“身处敌营,被围困在这孤城之中,对手又是一个极擅长抓住我们破绽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本国师希望,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是否憎恨本国师,在回到东魏之前,这支军队只能有一个声音!”
众将士沉默。
段郎继续道:“在东魏内战,若是你们不服我,可以提着我的脑袋去投降,用我的脑袋作为投名状。”
“可是在大周,你们就算杀了我,厉宁也会杀了你们,信不信?而且,国内你们的家人呢?会被诛九族!”
众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们现在处于弱势,所以内部不能再生事端了!”
“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有机会回到东魏,回到亲友身边,千万不要有投降的想法,也不要有夺权的想法,内乱一旦开始,就控制不住,所以本国师命令,也是恳请诸位,将个人恩怨放下,先能活着回去再说。”
这一番话没有一点虚头巴脑,都是实在话。
而且在场的将领也都心知肚明,这支大军目前来看,没有一个人比段郎更适合做这个领头者。
余下六万余将士,还是听从段郎者多。
就是段郎都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谷柏!
他第一个喊道:“末将自今日起,尽听国师命令,手下之人无论是谁,再有扰乱军心者,末将定然不饶!”
他说完,众将同时高呼:“全凭国师吩咐!”
段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了!回去告诉将士们,这几日吃好喝好,养足精神,也许我们要杀出去!”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之后,段郎叫住了庞胡:“庞胡,你帮本国师去做一件事。”
庞胡询问:“何事?”
“约厉宁,明日一早在城前见一面,本国师有话要单独和他聊聊。”
庞胡闻言大惊:“国师!不可啊!”
段郎摇头:“我必须要去,首先要看看能不能劝动厉宁,只要他让我们离开,只要我们活着,哪怕这件事传遍世界,说是我向他求饶,也无所谓。”
“国师……”庞胡情绪激动。
段郎摆手,制止了庞胡后面的话,随后道:“庞胡,你都能从一军之主将做一个偏将,我为何不能低低头呢?”
“你要明白,命才是最重要的,今日之耻,只要我们活着,总有一日可以还回来,哪怕是受胯下之辱。”
“可是如果我们就这么死在了这里,那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庞胡眼眶泛红:“末将领命……”
段郎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决然,他已经下定主意,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死!
他还有他的霸业没有完成!
“另外,此番也不一定是服软求饶,那是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去做的事,本国师还是要进行劝说,若是厉宁愿意合作,最好。”
合作?
庞胡觉得段郎疯了。
厉宁现在优势占尽,凭什么合作?换做自己也不会放过段郎啊。
放虎归山,来日反噬自己?
段郎继续道:“就算劝不动,这一次出去也是极为必要的,至少要告诉厉宁,本国师还活得好好的,我们还格外团结!”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庞胡犹豫了一下:“可是国师,厉宁若是伤您该怎么办?”
“他不会的,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这一点,段郎很笃定。
庞胡却道:“可是厉宁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啊,他是个纯粹的小人!国师忘记了,他是天下第一纨绔啊!”
……
大周军营。
厉宁揉着鼻子:“总想打喷嚏,不会是那个王八蛋在骂本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