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重点,就是道具方面了。
这点秦大野表示他会亲自主抓,毕竟智能手机在几年十几年后的趋势,只有他清楚。
当然主抓也很简单,只要外观壳子没问题就行,其他的上特效呗。
何况这种把屏...
老冯听完直接笑出声,抬手就给了秦大野后脑勺一下,不重,但带着熟稔的力道:“你小子还记仇呢?鱿鱼都给你烤上桌了,还切二十刀——这哪是吃烧烤,这是搞分尸现场啊!”
秦大野嘿嘿笑着往嘴里塞了块刚烤好的羊肉,油星子溅到围脖上也不擦,边嚼边说:“冯哥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切它,不是因为恨,是尊重——尊重它曾经试图把我切成二十七段的敬业精神。这叫以德报怨,怨怨相报何时了?不如一刀一刀,替它把前世罪孽剁干净,好让它下辈子投胎当个清蒸鲍鱼,体面点。”
老冯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没点,就捏在手里转着玩:“你这张嘴,比你那无人机飞得还歪。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蹲在烧烤摊前跟迈克尔小儿子比划“谁烤得更焦”的莫知鹿,又掠过杨觅——那丫头正用筷子尖戳着一串鸡心,故意压低嗓门儿跟迈克尔夫人讲东北话版《白雪公主》,把“毒苹果”说成“冻梨”,把“魔镜”说成“村口王婶家那块玻璃碴子镜子”,惹得对方笑得直拍大腿——老冯嘴角微扬,声音却沉了半分:“你真觉得,光靠‘眼药’就能让那帮人疯?”
秦大野没立刻接话,而是低头咬了一口韭菜盒子,酥皮碎渣簌簌掉在围脖上。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才抬起眼:“疯?他们早疯了。只是疯得不够透,不够彻底。就像喝醉的人,自己还觉得自己清醒,还能开车、能签字、能指挥导弹发射井。真正的疯,得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干净,对着马桶喊总统,拿拖把当核弹按钮。”
他顿了顿,朝夜市深处努了努下巴:“您刚才看见没?那个穿灰夹克、左手戴劳力士、右手拎塑料袋的男人,刚在咱们后头第三张桌子坐了三分钟,点了碗豆腐脑,一口没动,手机一直搁桌上,屏幕朝下。但他每次抬手,小拇指关节都会无意识蹭一下表盘内侧——那是微型信号接收器的触控区。我没猜错的话,他耳机线插在左耳,右耳空着,但耳朵里其实塞了骨传导接收器。这种装备,市面上买不到,得走特供渠道。”
老冯眼皮都没抬:“然后呢?”
“然后?”秦大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然后我就没再看他第二眼。他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某个人’来的。而这个人,今晚刚跟我喝完半瓶啤酒,还在那边教迈克尔女儿怎么用筷子夹跳跳糖。”
老冯终于抬眼,盯了秦大野两秒,忽而低笑:“行啊,火眼金睛练出来了。不过你既然认出他,怎么不提醒人家?”
“提醒?”秦大野耸耸肩,“他要盯的是‘某个人’,又不是我。我干嘛拆台?再说了,他要是真专业,早该发现——我围脖底下这枚领扣,是红外干扰源,三米内所有无线窃听设备自动降噪50%。他就算录了,回去也听见一片雪花。”
老冯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问:“你爸知道你连领扣都改装了?”
“不知道。”秦大野答得干脆,“他自己改的车载GPS防追踪模块,我顺手给领扣加了个频段匹配功能。他发现后骂我‘败家玩意儿’,但第二天就让冷锋给我调了三颗军规级微型干扰芯片过来,说‘别他妈用民用货丢人’。”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听着夜市鼎沸人声、铁板滋啦、孩童尖叫、烤架爆燃。风卷起一缕炭烟,拂过老冯鬓角几根灰白头发。他忽然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查‘白鸽’?”
秦大野夹韭菜盒子的手停在半空。
没否认,也没点头。他把盒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才说:“冯哥,您这话说得……有点像钓鱼执法。”
“不钓。”老冯把烟盒啪地合上,揣回兜里,“是通知你:‘白鸽’已经停飞了。”
秦大野眉梢一跳:“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东大时间。最后一架‘白鸽’货运机在阿曼马斯喀特国际机场滑出跑道,舱门打开,卸下的不是药品也不是教材,是三百二十箱未开封的‘沙漠之泉’牌净水剂——每箱十二瓶,瓶身印着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双语说明书,底部批次码被激光蚀刻覆盖三次,但第三次蚀刻没盖住底层代码:Z-77-B-2003。”
秦大野瞳孔骤缩。
Z-77-B-2003。
这是大秦影业三年前在东大注册的废弃专利编号——一种基于植物纤维的可降解滤芯技术,代号“蒲公英”。当年因成本过高被弃用,图纸连同所有实验数据,全锁在秦父书房保险柜最底层,密码只有父子俩知道。
“你们……翻我爸书房了?”
“没翻。”老冯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一张照片推到秦大野眼前——是“蒲公英”滤芯的原始设计图局部,右下角有秦君亲笔签名的铅笔批注:“滤速过快,易析出微量铝离子,禁用。附:建议改用竹炭基底,见附件三。”
而照片拍摄角度,分明是从书桌正上方俯拍。
秦大野沉默三秒,忽然笑了:“所以不是翻,是偷拍?”
“是你爸主动交的。”老冯收起手机,“上周五,他去部里开会,顺手把整套‘蒲公英’资料拷进加密U盘,亲手交给后勤处老李。老李转手就交到了我桌上。附言就一句:‘给野崽子垫垫脚,别让他踮着脚够天,摔下来疼。’”
秦大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老冯拍拍他肩膀:“知道为什么告诉你这个?不是炫耀,是让你明白——你那些‘学习资料’,不用你印,不用你运,甚至不用你命名。有人比你更清楚,什么故事能让沙漠里的年轻人半夜不睡,反复抄写;什么技术参数,能让部落长老放下弯刀,对着图纸磕头。”
他指向远处正用锡纸包着烤鱿鱼、假装给迈克尔小儿子演示“古代火攻术”的莫知鹿:“她今早跟你说‘科学灭害虫’,其实漏了一句——害虫,从来不是蚊子苍蝇。”
秦大野望着莫知鹿晃着锡纸包,火星子噼啪跳出来,映亮她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演戏的狡黠,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亮。
他忽然懂了。
“蒲公英”的滤芯,从来就不是为净水。
是为过滤谎言。
是为在每一滴渗入沙土的水里,埋下不可逆的真相孢子。
而“白鸽”停飞,不是终止,是换羽。
下一班航班,机腹里装的不再是净水剂。
是三千份《贾诩兵法新编》阿拉伯语版,附赠手绘插图——画中贾诩站在沙丘之上,手中所持非刀非剑,而是一支滴着墨汁的钢笔,笔尖悬停于地图之上,下方标注:此处,宜种麦。
是五百套微型气象监测仪,外壳涂成骆驼粪颜色,内置太阳能充电板与卫星上传模块,只要当地孩子按说明书组装完毕,数据便自动同步至东大气象学院服务器,生成实时沙尘暴预警模型。
更是十二万份“反洗脑”音频卡带,内容由杨觅主讲,莫知鹿配乐,刘小茜负责方言校对,新垣结衣录制日语版——全部采用单声道、低频、带轻微电流杂音的“地下电台”音效,模仿八十年代短波广播质感,第一句台词就是:“喂?听见了吗?我是你表哥家隔壁卖馕的老王。别信广播里说的,今年雨水多,麦子能长到你腰那么高……”
秦大野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喉咙,带着炭火与孜然的气息。
“冯哥,”他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学习资料’,最后被烧了呢?”
老冯笑了:“那就烧呗。烧成灰,混进肥料里,照样长麦子。”
“如果……被截了呢?”
“截了更好。”老冯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窜起半尺高,“截它的人,得先听一遍音频卡带。听完了,再决定是烧,还是……偷偷留一份给自己娃。”
秦大野怔住。
老冯把打火机塞进他手心,火苗在他掌纹间跳跃:“记住,野崽子,最狠的报复,不是让他们死。是让他们活着,每天睁眼,都得问自己一句——我今天,有没有相信一句真话?”
远处,杨觅突然拔高嗓门,用极其标准的东北腔吼:“哎哟妈呀!这鱿鱼咋还带冒烟儿的?!”
迈克尔小儿子仰头看她,一脸崇拜:“哥哥,你会魔法?”
杨觅挺起小胸脯,叉腰:“俺们东北,管这叫‘碳烤灵魂’!”
莫知鹿立刻接茬,用台湾腔娇滴滴补刀:“灵魂烤得刚刚好,才能升天哦~”
迈克尔哈哈大笑,伸手揉乱两个孩子的头发。他没看见,自己腕表表带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那是大秦影业最新款“蒲公英”滤芯的微型测试版,此刻正将他腕表接收的卫星信号,悄然过滤掉三十七处加密扰频段,只留下最干净的定位数据,实时上传至东大服务器。
而服务器另一端,冷锋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手指敲击桌面,低声自语:“第七个……不对,第八个。看来老秦说得对,这帮孙子,真以为自己是上帝派来发试卷的。”
夜市尽头,那个戴劳力士的灰夹克男人起身离开,塑料袋里豆腐脑早已凝固发酸。他没注意到,自己鞋跟沾着一小片锡纸残屑——来自秦大野刚递过去的那串烤鱿鱼。
锡纸上,用食用炭粉写着一行小字:
“欢迎加入蒲公英计划。
——你刚吃的,是第一课。”
秦大野低头,把打火机揣回口袋。火苗熄灭前最后一瞬,他看见自己围脖阴影里,一枚银色领扣正泛着幽微蓝光。
不是干扰源。
是接收器。
正在同步接收,来自三千公里外,阿曼马斯喀特港某艘货轮甲板上,刚刚启动的十二台微型气象仪传回的第一组风速数据。
风向:西北。
风速:4.3米/秒。
湿度:12%。
秦大野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沙海正起风。
而风里,有麦子破土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老哥以前说过的话——
“鹿儿啊,记住,最厉害的伪装,不是让你不像自己。
是让你像所有人。
像街边烤串的大叔,像夜市吆喝的姑娘,像迷路的游客,像……
一个永远在等风来的人。”
此刻,风来了。
秦大野笑了笑,转身往烧烤摊走。
他得去告诉杨觅,下次烤鱿鱼,得用竹签,别用铁签——
铁,会导电。
而有些电流,不该流进沙子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