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 第653章 简单粗暴
    商云良见到了那道门。

    以一种他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当他还坐在巴库城希尔万沙宫,反复推演着跟伊戈尔的最终决战到底该怎么打、在哪里打、用多少兵力才能万无一失的时候。

    那位带着...

    嘉靖二十六年七月初九,巴库城外三百里,黑水河畔。

    朔风卷着碎雪抽打在铁甲上,发出细密如沙的声响。一支千人队正沿着冻得发硬的河岸缓行,旗杆斜斜挑着一面玄底金边的三角旗,旗面中央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那是严世蕃亲授的“青鸾营”徽记,亦是此番东返欧陆五十支先遣队中唯一一支由仙师亲自统率、不设泰西贵族主事的纯大明建制。

    马蹄踏过冰裂的河面,震得浮雪簌簌滚落。严世蕃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西域天驷之上,玄色鹤氅翻飞如云,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蟠龙纹短剑,剑鞘上隐约浮动着淡青色符文光晕。他身后三十余骑皆披银鳞软甲,甲片缝隙间嵌着细如发丝的雷引铜线,随呼吸明灭微光——此乃璇枢宫新炼的“伏羲引雷甲”,专为抵御妖邪阴煞而制,寻常尸毒、腐瘴触之即溃,连最擅潜行的夜魇蝠群都不敢近身三丈。

    忽然,前队哨骑疾驰而回,马未停稳便滚鞍下地,单膝叩在冻土上:“禀小阁老!前方十里,黑水渡口发现异动!”

    严世蕃抬手止住全军,指尖在马鞭上轻轻一叩。刹那间,三十名披甲骑士齐齐抬臂,右掌心向上平托,掌中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火珠,火珠表面游走着细密金纹,嗡鸣低沉如蜂群振翅。

    “不是它。”严世蕃目光扫过远处河湾处几缕断续升起的灰烟,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风声,“妖邪不烧柴,只焚活物。那烟有焦油味,有人气。”

    话音未落,渡口方向忽地炸开一团刺目白光,紧接着是接连三声闷响,似巨鼓擂于地底。严世蕃瞳孔骤缩:“护城弩?不……是‘震岳’!”

    ——那是巴库守城战后,国师商云良亲手督造的十二架“震岳破阵弩”之一!此弩无弦无矢,仅以灵石为核,催动地脉震荡之力,一击可裂山岩、溃铁阵,专为轰塌妖邪盘踞的地下巢穴而设。朝廷明明将十二架尽数调往撒马尔罕布防,怎会出现在这荒僻渡口?

    严世蕃手中马鞭凌空一抖,银光乍闪如电:“青鸾营,分两翼包抄!甲士结‘玄武伏波阵’,弓手备‘焚心箭’——若见黑袍、赤瞳、指爪泛青者,格杀勿论!其余人等,只围不攻!”

    号令未绝,左翼已如离弦之箭斜插河滩,右翼则纵马跃上高坡,居高临下张开一张由三十六张强弓织成的火网。严世蕃本人策马直取渡口栈桥,胯下天驷四蹄腾空,竟踏着尚未冻结的薄冰水面疾驰而过,冰面寸寸绽裂却未下沉分毫——此非御马术,而是他体内仙法与坐骑血脉共鸣所生的“踏虚步”。

    栈桥尽头,一座半塌的木棚下,正围着七八个裹着破旧毛毡的人影。其中一人背对来军,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锤,正一下下砸向地面一块青灰色方砖。每砸一下,砖缝中便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黑雾遇风不散,反而如活物般扭曲缠绕,渐渐凝成半透明的蛇形轮廓。

    “住手!”严世蕃厉喝如雷,声浪撞在河谷峭壁上轰然回荡。

    那人闻声缓缓转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枯槁如树皮的老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仁深处竟有两点幽绿鬼火徐徐旋转。他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嗓音嘶哑如砂纸磨石:“青鸾营?呵……倒是比那些只会念经的泰西修士快些。”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锤猛然顿地!整座栈桥应声爆裂,数十道黑气自地底狂涌而出,在半空拧成八条墨色巨蟒,獠牙森然,直噬严世蕃面门!

    “焚心!”严世蕃不避不退,左手骈指如剑,隔空向天一划。三十名甲士掌心火珠齐齐爆燃,化作三十六道赤金流火射入蛇首!火光与黑气相触,竟发出滋滋蚀肉之声,八条黑蟒剧烈扭动,身躯迅速碳化剥落,簌簌化为飞灰。

    但那老者却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如夜枭:“烧得好!烧得好啊!你们烧掉的,不过是本王丢弃的八百年前的旧皮囊罢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干瘪胸膛。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缓缓旋转的血色星云!晶体表面裂痕密布,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粘稠如蜜的猩红浆液,浆液滴落地面,竟灼烧出碗口大的焦黑坑洞!

    “血髓晶核?!”严世蕃面色终于一变。此物乃北境古妖“烛阴”的本命精魄所化,传闻早已绝迹千年,怎会在此出现?更诡异的是,那晶核裂痕分明是新绽,浆液尚带体温,显然……此物刚被剥离不久!

    老者狞笑着,用指甲狠狠抠进晶核裂缝,硬生生剜下指甲盖大小一块血晶,反手塞入口中。他身体猛地膨胀,皮肤寸寸龟裂,裂口内透出熔岩般的赤光,双臂暴涨三倍,指甲暴长如钩,喉间滚动着非人的咆哮:“吃一口,活百年!吃十口,寿与天齐!你们……想尝尝么?!”

    他话音未落,身后木棚阴影里倏然钻出七道身影!皆是黑袍罩体,面容模糊,唯有一双赤瞳在昏暗中灼灼如灯。七人呈北斗七星位站立,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的并非任何已知语言,而是某种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尖锐颤音。随着吟唱,他们脚下泥土无声翻涌,拱起七座尺许高的泥冢,冢顶各自裂开一道竖瞳,瞳中射出惨白光束,瞬间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光网,将整个渡口牢牢罩住!

    “禁锢阵?”严世蕃冷笑,“区区七阶缚灵网,也敢拦我青鸾营?!”

    他右手按上腰间短剑,剑鞘上符文骤然炽亮!然而就在拔剑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那老者身后木棚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小身影——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裙,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陶土兔子。她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枯叶,脸上泪痕未干,却睁着一双极清澈的灰蓝色眼睛,直直望向严世蕃,嘴唇无声开合,反复重复着两个字:

    “救……救……”

    严世蕃拔剑的手势,微微一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七名黑袍人吟唱陡然拔高,光网轰然收缩!严世蕃座下天驷悲鸣一声,四肢骤然僵直,竟被无形之力钉在冰面之上!连他周身浮动的雷引铜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急速黯淡!

    “蠢货!”老者狂笑,趁此良机,竟舍了严世蕃,反身扑向那木棚角落的女孩!枯爪如钩,直掏她心口!

    “找死!”严世蕃眼中寒光迸射,不再拔剑,而是并指如刀,朝着自己左胸狠狠一戳!噗嗤一声闷响,鲜血飙出三尺,却未洒落,反而在半空凝成一枚赤红篆字——正是“敕”字真形!

    血字离体,严世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晃了一晃,却仰天长啸:“青鸾听令——燃魂!”

    三十名甲士齐齐撕开左袖,露出小臂内侧早已烙印好的朱砂符咒。咒文遇血即燃,化作三十道赤色火线,自手臂窜入心口,再自七窍喷薄而出,在头顶聚成一只振翅百丈的赤色青鸾虚影!鸾喙如剑,双翼展开,卷起滔天烈焰,悍然撞向那张禁锢光网!

    轰隆——!

    天地失色。

    光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七名黑袍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胸口同时凹陷下去,七窍喷血,仰面栽倒,黑袍寸寸焦裂,露出底下早已腐烂见骨的躯体——竟是七具被强行驱使的尸傀!

    而那老者,正扑至女孩面前不足三尺!枯爪已触及她单薄的衣襟!

    严世蕃染血的右手,后发先至,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老者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尽碎!老者惨嚎未出口,严世蕃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两指并拢,精准无比地插入老者胸膛,一把攥住那枚疯狂搏动的血髓晶核!

    “既说吃了能活百年……”严世蕃气息微弱,声音却冷如玄冰,染血的指尖在晶核表面狠狠一划,硬生生剜下米粒大小一点猩红,“那这一口,便先还你!”

    晶核离体,老者全身赤光瞬间熄灭,如泄气皮囊般萎顿在地,干瘪的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他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死死盯住严世蕃手中那点血晶,又缓缓移向角落里那个抱紧陶兔、怔怔望着自己的小女孩,喉头剧烈起伏,最终只挤出三个破碎的音节:

    “……阿……莉……亚……”

    严世蕃眉头一皱,低头看向掌中血晶。那点猩红竟在掌心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他目光扫过女孩怀中那只缺耳陶兔,兔身上几道细密裂痕,走向竟与血晶表面的天然纹路隐隐相合……

    “阿莉亚?”严世蕃喃喃重复,目光如电,射向地上濒死的老者,“你是……罗斯公国,旧教廷的‘守碑人’?”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灰败的脸上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无边的苦涩与悲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黑血涌出,染红了冻土。

    严世蕃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个名叫阿莉亚的小女孩。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仔细擦去她脸上泪痕与污迹,动作轻柔得与方才斩杀妖邪判若两人。然后,他解下自己颈间一枚温润玉佩——那是严嵩亲赐的“青鸾衔芝”佩,玉质通透,雕工神妙,乃是大明顶级匠人耗时三年所琢,价值连城。

    他将玉佩轻轻放入阿莉亚汗湿的小手里,声音低沉而清晰:“拿着。从今日起,你是青鸾营的‘衔芝使’。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

    女孩懵懂地看着掌中温润玉佩,又抬起灰蓝色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眼神异常温和的男人,终于慢慢松开了紧抱陶兔的手,小心翼翼,将玉佩贴在自己胸口。

    就在此时,远处河湾拐角,一匹快马踏雪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锦衣卫飞鱼服,远远便高举一面明黄令旗,旗面绣着璇枢宫独有的九曜星图。骑士奔至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颤抖:“禀小阁老!璇枢宫八百里加急!陛下与国师亲笔诏令——”

    他双手高举过顶,奉上一封火漆封缄的紫檀木匣,匣盖上,一枚赤金篆印赫然在目:**“奉天承运,璇枢敕令”**

    严世蕃接过木匣,指尖拂过那枚尚带余温的赤金印玺。他没有立刻开启,只是缓缓站起身,望向渡口对面苍茫雪原。风雪愈发狂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那面玄底金边的青鸾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旗面青鸾双翼舒展,似要乘风而起,直破云霄。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清晰送入每一名青鸾营将士耳中:

    “传令下去——青鸾营即刻启程,目标:基辅。途中不得停留,不得扰民,不得私取一物。若遇妖邪盘踞之村寨,凡降者免死,凡拒者……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七具尸傀,最终落在阿莉亚怀中那只缺耳陶兔上,声音渐冷如铁:

    “另,沿途搜寻所有名为‘阿莉亚’之女童。生要见人,死……要见骨。”

    风雪呜咽,如泣如诉。

    远处雪原尽头,一道纤细身影悄然立于枯树之巅。那人一袭月白广袖长袍,袍角绣着暗金云纹,发髻高挽,簪一支素银步摇。她静静望着渡口方向,望着那面在风雪中不屈飘扬的青鸾旗,望着严世蕃挺直如剑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极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抬起素手,指尖轻轻拂过步摇垂下的银铃。铃声清越,却未传入任何人耳中。

    风雪骤急,她身影如水墨洇开,消散于茫茫天地之间,唯余枯枝上,一只银铃兀自轻颤,叮咚——叮咚——

    似叹息,似嘲讽,又似……一场盛大棋局,刚刚落下第一枚子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