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华娱:是小花主动的 > 第269章 洪水预警
    微博上那个在后台给邓朝、陈墨和沈藤拍照的工作人员,把那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并配文:

    “后台偶遇陈墨。”

    照片里,陈墨站在中间,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他靠在墙上,姿态...

    李心搁下酒杯,手背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指尖还沾着酒液的凉意。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节,像在确认刚才那一口烈酒是否真烧穿了喉咙里某道陈年淤塞。窗外暮色渐沉,厨房飘来的酸菜炖粉条余香混着酒气,在暖黄灯光下浮浮沉沉,像一层薄雾裹着人喘不过气。

    安欣看着她,没催,只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瓷面磕出极轻一声脆响。徐雷倒是仰头灌了半杯,喉结滚动两下,才慢悠悠开口:“斌哥这话说得我耳朵发烫——你火了,是靠贾斌,可贾斌能立住,靠的是你眼里那股子‘我不信命’的横劲儿。剧组杀青那天,你蹲在钢铁厂废墟里补那三枪,枪口冒烟的手都没抖一下,导演说那是他十年来见过最稳的临场感。”

    李心抬眼,睫毛颤了一下,没接这话,反而伸手去够桌角的冰镇乌梅汤。玻璃瓶壁凝着水珠,滑腻,她指尖一滑,瓶子歪了半寸,褐色液体晃荡着险些泼出来。安欣眼疾手快托住瓶底,两人手指在瓶身下缘短暂相触,温热与冰凉一撞即分。

    “你手抖?”安欣问得直白。

    李心喉头动了动,把乌梅汤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盖子拧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是手抖……是胃里烧得慌。”

    话音未落,她忽然弯下腰,左手死死按住左腹,指节瞬间泛白。额角冷汗倏地密了一层,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安欣立刻起身绕过餐桌,手探上她后颈——烫得吓人。徐雷也撂下筷子,一把抄起手机:“叫救护车还是先联系你家医生?”

    “别……”李心咬着牙挤出字,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声音闷得发哑,“急性肠胃炎,老毛病。药……药在卧室床头柜第二格。”

    安欣转身就往里走,脚步带风。徐雷抓起车钥匙追出去:“我开车送!这会儿打120怕堵。”

    门被带上,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心撑着桌沿慢慢直起身,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可嘴角却往上扯了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刚夸完自己稳……这就露馅了。”

    她掏出手机想给助理发消息,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狂飙》剧组杀青那天的合照——她站在中间,西装革履,领带歪斜,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笑得没心没肺。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那天她喝到胃出血,硬撑着帮群演改了三遍台词本,最后是安欣把她背出片场,扔进保姆车里,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喂她喝下去,水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口,她迷糊中攥着人家袖子不肯松手,含含糊糊说:“安欣老师……你手心怎么比戏服还烫?”

    手机突然震动。

    是李依桐。

    李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倏然拐弯远去。她终于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虚弱却刻意扬起:“喂?桐桐啊,这么晚还不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李依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心姐,你声音不对。”

    “哪不对?刚吃完饭,噎着了。”李心端起乌梅汤喝了一口,酸涩冲得舌尖发麻,“你找我有事?”

    “白梦言今早发微博了。”李依桐顿了顿,“就你补枪那场戏的幕后花絮。她说你拍完直接跪地上吐了,吐完还笑,说‘贾斌死得值’。”

    李心喉头一哽,差点呛住。她压着咳嗽清了清嗓子:“她瞎编……我那是……”

    “你那是胃疼,但没告诉任何人。”李依桐打断她,声音轻下来,“心姐,你忘了去年横店拍夜戏,你低烧39度硬扛着吊威亚,落地时腿软摔进泥坑里,起来第一句话是‘刚才镜头稳不稳’?”

    李心没吭声,只是把空汤瓶转了个方向,标签朝外,盯着那行褪色的“百年老字号”字样。

    “你总把自己绷成一根弦。”李依桐叹了口气,“可弦拉太紧,断的时候连个响儿都没有。”

    玄关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刮擦声。安欣推门进来,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手里拎着个印着医院logo的白色塑料袋。徐雷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张缴费单,皱着眉念叨:“挂瓶费加急诊费,六百八……斌哥,你这病根儿到底啥时候落下的?”

    安欣把药袋放在餐桌中央,目光扫过李心搁在桌边的手——那只手正无意识抠着木质桌沿,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去年冬天,《山海情》配音档期撞上你外婆住院,你白天录完十小时,半夜打车去协和守夜,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录音棚,声音都没虚一下。”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你不说,不代表我们看不见。”

    李心猛地抬头,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她飞快眨掉那点湿意,伸手去拆药袋:“谁……谁要你们看见了?我又不是演苦情戏。”

    安欣没答话,只从袋子里取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撕开铝箔,递到她手边。玻璃瓶身沁着凉意,李心指尖碰到时缩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仰头灌下去。甜腻的液体滑过食道,像一道微弱的暖流,勉强压住腹内翻搅的绞痛。

    徐雷这时忽然“哎哟”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差点忘了!今早制片人微信甩我这个——《现在就出发》总导演刚定的拍摄地,云南怒江大峡谷。风景绝了,但路烂得离谱,越野车都得换四驱。导演说‘咱们节目不要剧本,要真实’,意思就是让你们仨真住农家,真劈柴生火,真蹲河边洗菜。”他咧嘴一笑,“斌哥,你上次露一手剁排骨,把厨房瓷砖砸裂三块,这回可得悠着点。”

    李心刚咽下最后一口葡萄糖,闻言呛得咳了两声,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水光:“……我剁的是冻排骨,那砖本身就有缝!”

    “甭管缝不缝,”安欣抽出纸巾递给她,“怒江那边信号差,手机基本失联。你胃不好,得提前备好药,每天按时吃。”

    “你管得倒宽。”李心接过纸巾擦嘴角,声音还有点哑,却已透出几分旧日的利落,“我带胃药,带保温杯,带速效救心丸——不行再带个输液架,现场挂瓶。”

    安欣看着她强撑的眉梢,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解冻的河面,裂开一道无声的暖痕。他拿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乌梅汤,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滑动,然后把瓶子递还给她:“下次胃疼,别等吐完了才说。”

    李心怔住,指尖冰凉的瓶身忽然有了温度。她望着安欣眼底那点未散的倦意——他眼尾有淡青,袖口沾着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息,可递过来的瓶子,瓶身却干干净净,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她没接,只是垂眸,盯着瓶口一圈细密的水珠缓缓滑落,像一条透明的小蛇蜿蜒而下。

    “嗯。”她应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潭,“……知道了。”

    徐雷适时举起酒杯,碰了碰她面前那只空杯:“那就为怒江之行——干杯!斌哥,你负责做饭,安欣负责讲冷笑话,我负责……”他眨眨眼,“负责给你们俩当活体体温计,谁发烧了我第一时间背人下山!”

    李心终于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杯沿,叮一声脆响。

    她没喝酒,只把那点残余的乌梅汤汁舔干净,舌尖尝到一丝回甘。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粒星子坠入人间。远处隐约传来新闻联播结束的片尾曲,温柔而固执地流淌着。李心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苍白的脸,凌乱的鬓发,还有眼底尚未退尽的潮意。她忽然想起《狂飙》最后一场戏:贾斌站在泰叔墓前,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衣领,他没擦,只把手里那支没点着的雪茄捏碎了,任烟草末混着雨水淌进泥土。

    那时导演喊“卡”,她摘下假发套,后颈全是汗。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溃烂,一边站得笔直。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工作群弹出新消息:【《狂飙》官方宣布启动电影版筹备,编剧组明日进组,主演名单待定】。

    李心点开,手指悬在“回复”键上,停了许久。最后,她只截了张图——朋友圈最新一条,是白梦言刚发的九宫格。中间那张,是李依桐穿着病号服倚在医院窗边,手里举着半块西瓜,笑得露出虎牙;左右两张,是李心自己:一张是钢铁厂废墟里扣扳机的侧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另一张却是横店暴雨夜,她浑身湿透,蹲在路边啃烤玉米,油星蹭了半张脸,眼睛弯成月牙。

    她把这三张图拼在一起,配文只有两个字:

    【活着】

    发送。

    指尖离开屏幕的刹那,腹中那阵尖锐的绞痛竟奇异地松了些许。李心放下手机,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动作缓慢却稳定。她夹起一块锅包肉,裹着琥珀色糖浆,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糖醋汁,”她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在齿间迸裂,酸甜汁水漫溢,“得趁热吃。”

    安欣望着她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忽然开口:“明天我陪你复诊。”

    “不用。”李心咽下食物,拿起纸巾擦嘴角,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干脆,“后天我就回横店,孟子意新剧开机,我客串三天。”

    “那我跟你一起回。”

    李心夹菜的手顿住,抬眼看他。

    安欣迎着她的目光,没闪躲,只平静补充:“《现在就出发》前期堪景,我顺路。”

    徐雷噗嗤笑出声,举起酒杯挡住半张脸:“哎哟喂……这顺路,顺得比我昨儿梦见自己拿了金鸡奖还顺。”

    李心没理他,只是把筷子放回碗沿,发出清脆一响。她望着安欣的眼睛,很久,久到窗外路灯自动切换了亮度,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终于,她弯起唇角,那弧度很浅,却像一道真正破开云层的光。

    “行。”她说,“那你记得带伞。”

    “为什么?”

    “横店最近总下雨。”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胃疼的时候,不爱打伞。”

    安欣点头,端起酒杯,与她杯沿相碰。

    叮。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都清越。

    李心仰头饮尽。

    酒液灼烧着食道,可胸腔里那团闷了很久的浊气,终于丝丝缕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