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看呆了?
还看呢?
沈藤站在旁边,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他很快注意到了周围那些“不太对劲”的气氛,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
这一声咳嗽在安静的泳池边格外清晰。
...
张家界八面山的夜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吹得帐篷外的防风绳微微震颤。杨蜜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散落的发尾,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正低头刷手机的陈墨身上。他穿着件松垮的黑色T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下颌线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赵矜麦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苏打饼干,眼睛却频频往两人身上瞟。她刚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就听见杨蜜忽然开口:“麦麦,你不是说想跟陈墨合作吗?”
赵矜麦差点被饼干渣呛住,赶紧灌了口温水,咳了两声才抬头:“啊?蜜姐……这、这真能行?”
杨蜜没立刻答,只是侧过脸,朝陈墨扬了扬下巴:“他刚答应带你在《他是你的荣耀》杀青宴上露个脸,顺便和导演组见一面——人家说‘探班’是假,‘留印象’是真。”
陈墨抬眼,把手机扣在膝上,嗓音低沉:“我答应的是带你来片场走一圈,不是给你递简历。”
“可你刚才吃饭时还说,”赵矜麦眼睛亮晶晶的,“导演夸我镜头感好,说比某些流量强多了……”
“那是他喝高了。”陈墨打断,语气没波澜,却让赵矜麦瞬间瘪嘴。
杨蜜轻笑一声,掀开薄毯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陈墨身后,手自然搭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揉按他颈后僵硬的肌肉:“别逗她了,她这几天连着熬夜剪花少团的vlog,就为了把你在片场那段‘路过式点头’截出来当封面。”
陈墨偏头看她,喉结微动:“哦?我点头了?”
“嗯,你点头的时候刚好阳光打在侧脸,睫毛投在颧骨上像扇子。”杨蜜声音放得极轻,指尖顺着他的肩线滑下去,“麦麦说那帧截图能当壁纸用三个月。”
赵矜麦红着脸低头猛戳手机屏幕,假装在回工作消息,耳朵尖却红得几乎透光。
陈墨沉默两秒,忽然起身,伸手从茶几底下拎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递给赵矜麦:“拿着。”
赵矜麦愣住:“这……?”
“里头是《他是你的荣耀》的全剧本,还有三集未播出的成片样带。”陈墨语气平淡,“导演让我挑个女演员试镜女二号,我看过你所有剧,也看过你花少里的即兴reaction。明天上午九点,片场B区化妆间,试‘机场偶遇’那场。”
赵矜麦双手接过来,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声音有点抖:“真、真的可以吗?”
“能不能过,得看你自己。”陈墨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但提醒你一句——别学蜜姐当年试镜《甜蜜蜜》那样,在导演喊‘开始’前先摸我手腕。”
杨蜜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差点呛住,水珠顺着嘴角滑进锁骨窝里。她抬眼瞪他:“谁摸你手腕了?那是替你整理袖扣!”
“哦。”陈墨颔首,“那后来你把袖扣扯掉了。”
“……那是它自己松的。”
“袖扣是我亲手拧紧的。”
“……”杨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肩膀轻颤,“行,算你赢。麦麦,听见没?这位老师记仇能力堪比黑匣子,建议你试镜时手离他三米远。”
赵矜麦拼命点头,把牛皮纸袋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夜色渐深,酒店走廊灯光昏黄。陈墨送赵矜麦回隔壁房间,回来时杨蜜已经躺回床上,只留一盏床头灯,暖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弧度。他拉开被子一角钻进来,体温隔着薄睡衣熨帖上来。
“你真打算推她?”杨蜜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值得。”陈墨手臂横过她腰际,掌心贴在她小腹,“而且……她试镜那天,你也在场。”
杨蜜终于睁开眼,眸光清亮:“所以呢?”
“所以,”他俯身,鼻尖蹭过她耳垂,呼吸温热,“你得帮我盯她演技。要是演砸了,我就把你当年试镜录像发给麦麦看。”
“你敢!”她猛地翻身压住他,发丝垂落,扫过他喉结,“那我明天就把你第一次登台走错三步的后台视频发给章若楠。”
陈墨低笑,手掌扣住她后颈,力道不容挣脱:“她现在是我综艺常驻嘉宾。”
“哦?”杨蜜眯起眼,“所以你选她,真是因为光线那5%?”
他静了两秒,拇指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一半是生意,一半是……赌气。”
“赌气?”
“赌你不会为我破例。”他声音沉下去,像山涧暗流,“结果你破了,还破得挺彻底——把我最想签的新人,推给了别人。”
杨蜜怔住,手指无意识掐进他肩膀:“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章若楠?”他吻上她眉心,气息滚烫,“因为你怕我太顺,怕我没对手。你总想在我背后藏一把刀,等哪天我松懈了,再亲手把它拔出来。”
杨蜜喉咙发紧,半晌才哑声问:“那……你生气?”
“生。”他咬住她下唇,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心尖发颤,“气你太懂我,气你太狠,更气……”他顿住,额头抵着她额头,“气我自己,明明知道你在设局,还是往里跳。”
窗外忽有闷雷滚过,远处山影在闪电中一闪而逝。杨蜜望着他眼睛,那里没有愠怒,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纵容。
她忽然伸手,指尖抹过他眼角一道极淡的细纹:“陈墨,你累不累?”
他闭上眼,声音闷在她颈窝:“累。可看见你,又不想停。”
两人静静躺着,听雨点开始敲打窗玻璃,由疏转密。赵矜麦房间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像是打翻了水杯——紧接着是窸窣翻页声,细碎而执着,像春蚕啃食桑叶。
凌晨两点十七分,杨蜜手机震动。她摸过来看了眼,是光线娱乐法务部发来的邮件:《哪吒2》投资协议终版已签署,章若楠综艺常驻合约同步生效,电视剧男主角色确认由冷芭出演。
她没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枕边,指尖轻轻划过陈墨手背凸起的骨节:“你真觉得,《哪吒2》能破百亿?”
陈墨没睁眼,呼吸绵长:“你信,我就信。”
“万一呢?”
“万一输了……”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她模糊的轮廓,“我把《哪吒2》全部票房分红,换成你最爱的敦煌壁画临摹本,一页一页,亲手描给你看。”
杨蜜鼻尖一酸,却笑着骂:“土死了。”
他翻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土才踏实。不像你,每次撒谎都先眨左眼。”
她仰起脸,鼻尖蹭他下巴:“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你说‘好久不见’那天,”他声音含笑,“其实你手机里存着我三个月前的行程表,连我周三下午三点在哪间咖啡馆见投资人,都标了红点。”
杨蜜一僵,随即破功笑出声,笑声闷在他胸口:“……你偷看我手机?”
“没偷。”他亲了亲她额角,“是你充电时忘了锁屏,我顺手帮你调了亮度。”
她抬手捶他一下,力道软绵绵的:“下次再偷看,我就把你微博小号里‘杨蜜今日穿搭’收藏夹清空。”
“那不行。”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那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关注你的渠道。”
雨声渐密,织成一片温柔的白噪音。杨蜜听着他的心跳,慢悠悠道:“麦麦明天试镜,穿什么衣服合适?”
“你挑。”他懒洋洋应,“反正她穿什么都比不上你今天那条裙子。”
“哪条?”
“帐篷门口那条。”他指尖抚过她腰线,“风吹起来的时候,你转身拿咖啡,裙摆扫过小腿——我数了,一共晃了七次。”
杨蜜耳根发烫,踹他一脚:“流氓。”
“嗯。”他坦然承认,把脸埋进她发间,“只对你流氓。”
凌晨四点,赵矜麦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趴在地毯上,摊开剧本第17页,铅笔在台词旁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手机屏幕停留在杨蜜三年前一条微博——配图是片场夕阳,她倚着陈墨肩头笑,文案只有两个字:“晚安。”
赵矜麦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把铅笔一扔,抓起枕头蒙住脸。
门外,陈墨轻手轻脚拉开了房门。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站在赵矜麦门口,静静听了三十秒——里头翻页声停了,取而代之是均匀的呼吸。
他掏出手机,点开冷芭对话框,删掉刚打好的“她今晚没睡”,重新输入:
【麦麦试镜前,记得给她泡蜂蜜水。】
发送。
回到房间,杨蜜已经背对他睡着,呼吸均匀。陈墨掀开被角躺下,右手从她腰后穿过,虚虚环住她小腹。指尖碰到她睡衣下摆边缘,露出一截细腻腰线。
他没碰,只是静静看着。
窗外,张家界八面山的晨雾正悄然漫过山脊,无声覆盖整片峰林。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时,杨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攥住他衬衫袖口。
陈墨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
远处,剧组大巴的引擎声隐隐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