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华娱:是小花主动的 > 第337章 真的不来了~
    第二天早上。

    陈墨醒来的时候,杨蜜还在睡。

    她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另一只手蜷在胸前

    她的一只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膝盖以下全露在外面,脚趾微微蜷着。

    陈墨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床尾...

    海风裹着咸腥味拂过耳畔,李依桐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时指尖还在发颤。不是冷的——凌晨三点的海风再刺骨,也盖不过此刻心口滚烫的余温。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刚发出去的九宫格里,第一张是陈墨侧脸被晨光勾勒出金边的特写,发丝根根透亮,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第二张是他仰头望向海平线的瞬间,下颌线绷得极轻,像在承接某种无声的允诺;第三张是全场两万人齐刷刷抬头时扬起的荧光棒海洋,密密麻麻的光点汇成一条横贯沙滩的银河……她没敢发第七张——那张他唱完副歌后垂眸一笑的照片,嘴角弧度很淡,却让李依桐在镜头后突然红了眼眶。

    “走吧。”李心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两人沿着退场通道往停车场走。脚下细沙还带着夜露的微凉,但阳光已把前背晒得暖融融的。通道两侧的临时灯柱还没撤,暖黄灯光与天光交融,竟衬得这黎明格外温柔。李依桐忽然停住脚步,蹲下身从沙地上捡起半截被踩扁的荧光棒。塑料外壳裂了道缝,里面幽蓝的光早熄了,可她还是把它攥进掌心,像攥住一段尚有余温的呼吸。

    “你留这个干嘛?”李心笑问。

    “等它修好。”李依桐直起身,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壳,“说不定哪天……它还能亮。”

    李心没接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额发。这个动作让李依桐想起三个月前排练厅的傍晚——那时《亲爱的你啊》的编曲还没定稿,陈墨抱着吉他反复弹同一段前奏,直到窗外梧桐树影斜斜地爬满地板。她端着保温杯站在门边,看陈墨第三次弹错和弦时皱眉的样子,忽然脱口而出:“要不试试降半调?你嗓子最近有点干。”陈墨抬眼望过来,琴声戛然而止,然后他笑了:“你耳朵比混音师还毒。”那晚回去路上,李依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记住的从来不是歌词或旋律,而是他皱眉时鼻梁上细微的阴影,是琴箱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衬衫袖口磨出的毛边。

    停车场入口处,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停着。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陈墨的侧脸。他没穿演唱会的西装,换了件灰蓝色连帽衫,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用冷水冲过脸。见她们走近,他抬手敲了敲车窗框:“饿不饿?”

    李依桐下意识摸了摸胃部——那里空得发慌,可舌尖还残留着方才日出时刻的甜意。“你吃过了?”她问。

    “灌了两杯咖啡。”陈墨拉开后排车门,“彭美纯说海边早餐摊的海蛎煎刚出锅,我让司机绕路买了三份。”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李依桐攥着荧光棒的手,顿了顿,忽然伸手从她掌心抽走那截塑料:“等它修好?”

    李依桐一怔。

    陈墨已拧开保温杯盖,把荧光棒竖着插进杯口。深褐色液体漫过塑料裂缝,幽蓝光晕竟在咖啡液里缓缓晕染开来,像一滴沉入深海的星尘。“你看。”他晃了晃杯子,光点在液体中浮沉,“它没坏,只是需要换个地方发光。”

    李心在旁低笑出声。李依桐望着杯中摇曳的微光,喉头忽然发紧。她想起微博热搜底下最新一条热评:“陈墨平潭日出演唱会”话题页里,有人剪辑了云层撕裂前后的对比视频——前一秒是浓墨重彩的绝望黑幕,后一秒是金红奔涌的磅礴生光。评论区最高赞写着:“原来最锋利的刀,是劈开混沌的光。”

    车启动后驶向环岛路。晨光正一寸寸舔舐过车窗,在座椅皮革上拖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带。李依桐悄悄偏头,看见陈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连帽衫兜帽滑落半截,露出后颈一小片被阳光晒得微红的皮肤。她忽然记起昨夜沙发上的对话。那时陈墨左手搂着李心,右手搭在她肩上,声音懒散却笃定:“老天会给哥们面子。”李心当时笑着戳他额头:“你这算命的嘴比天气预报还准?”他只笑,手指无意识卷起李依桐一缕发尾缠在指间,发丝在他掌心泛着柔润的栗色光泽。

    “疼吗?”她突然问。

    陈墨睁眼,睫毛掀开时像蝴蝶振翅。“什么?”

    “你唱歌的时候。”李依桐指了指他喉结,“副歌那段高音,气声处理得那么稳……是不是偷偷吊了三天嗓子?”

    陈墨愣了下,随即笑开。他摘下连帽衫帽子,露出整张被晨光浸透的脸:“你连这个都听出来了?”他转头看向李心,“沁姐,你藏不住了啊。”

    李心正低头回微信,闻言头也不抬:“我只负责管他喝够水。至于他半夜三点在浴室对着镜子练气声……那是你们的事。”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有车载音响流淌着未关掉的现场录音——此时正播放到合唱《亲爱的你啊》的片段,两万多人的声音洪流般撞进耳膜。陈墨忽然抬手按了暂停键。音乐骤停的刹那,海风声、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远处海浪拍岸的轰鸣,全涌了进来。

    “其实今天早上五点四十,我就醒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车窗外渐次苏醒的岛屿,“躺床上数绵羊,数到三百七十二只的时候,听见窗外风变大了。”他顿了顿,“那时候云还没散,但我听见风在推它们。”

    李依桐屏住呼吸。

    “后来我趴窗台看了会儿海。”陈墨的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棕榈树影,“浪特别急,一层叠一层往岸边扑。我就想啊……这么大的力气,总得干点什么。”他侧过脸,晨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狡黠又柔软的光,“所以我就跟老天爷打了个商量。”

    “说什么了?”李心终于抬眼。

    陈墨眨了下左眼:“我说——您看,两万人在下面吹风,我这歌刚写到‘翻过山看到万丈晴天’,要不咱俩配合一下?”

    李依桐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滚落青瓷盘。她伸手去捏陈墨脸颊,指尖触到他皮肤下温热的弧度:“胡扯!”

    “真没胡扯。”陈墨顺势抓住她手腕,拇指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昨晚睡前特意查了平潭十年气象数据,四月七号这天……”他忽然停住,目光转向李依桐,“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过去九年,有六年都是多云转晴,其中三年云量低于三成。”他松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喏,打印出来的。”

    李依桐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他掌心薄茧。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十几张A4纸,密密麻麻印着气象局原始数据表格,每一页右下角都用蓝色钢笔写着小字批注:“2015.4.7 云高800米”“2018.4.7 风速4.3m/s”……最后一页空白处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标注:“今年概率:76.3%”。

    “你早就算好了?”她声音发紧。

    “算不准。”陈墨摇头,眼睛弯起来,“但我知道,只要他们愿意信,我就敢赌。”

    车驶过跨海大桥时,李依桐把脸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桥下海水正由墨蓝转为澄澈的碧色,无数细碎金鳞在波尖跳跃。她忽然明白陈墨为何总爱穿白衬衫——不是为舞台效果,而是因为那抹纯白,永远能在最浓重的夜色里率先被光找到。

    回到酒店已是上午九点。三人没回各自房间,径直进了李心套房的客厅。彭美纯早已候着,桌上摆着三份还冒着热气的海蛎煎,酥脆的蛋饼裹着肥嫩牡蛎,淋着琥珀色甜辣酱。陈墨刚坐下就抓起筷子夹走最大一块:“沁姐,你这情报网比央视还灵——我刚发定位,你煎饼就出锅了。”

    彭美纯笑着递过餐巾:“我让前台盯着电梯监控呢。”她转头问李依桐,“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我看你手还凉。”

    李依桐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陈墨那个打开的包。里面除了几本乐谱,还躺着一只旧怀表——黄铜表壳布满细密划痕,玻璃表蒙裂了道蛛网纹。她记得这表,去年跨年演出后台,陈墨就是攥着它掐准零点倒计时。当时她随口问:“怎么不换新的?”他晃着表链笑:“它陪我熬过最难的三年,现在该我陪它养老。”

    “想什么呢?”陈墨把最后一块海蛎煎塞进嘴里,含糊问。

    李依桐没答,只是伸手拿起怀表。表盖掀开时发出轻微“咔哒”声,里面指针正固执地指向十点十七分——整整停摆了二十三分钟。“它坏了。”她说。

    陈墨探过身来,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手背:“没坏,只是走累了。”他拇指擦过表蒙裂痕,“我打算找个老师傅修,他说这种老表,得用鹿皮一点点磨平划痕。”

    “为什么非得修?”李心剥开一只橘子,汁水溅在指尖,“换块新的不好?”

    “新表走得准。”陈墨接过李依桐递来的怀表,指尖抚过冰凉的铜壳,“可旧表记得住……那些走错的秒。”

    李依桐怔住。她忽然想起陈墨第一次登台前夜,也是这样握着这只表,在琴房角落坐到天明。那时他刚被经纪公司雪藏,所有行程取消,连练习室都要偷偷蹭隔壁团的时段。她推门进去时,看见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他身边,听怀表滴答声在寂静里放大成心跳。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陈墨把怀表合上,放进衬衫内袋,动作轻得像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后来我明白了,有些光不是等来的。”他抬眼看向李依桐,晨光正穿过落地窗,在他瞳孔里燃起一小簇火苗,“是劈开黑暗时,自己身上迸出来的。”

    窗外,平潭的海正涨潮。浪头撞上礁石,碎成千万朵银白水花。李依桐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攥着熄灭的荧光棒,此刻却像盛满了整个黎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