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
东京,板桥区。
教室内,讲台上站着位中年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正对着一众学生讲“所以说,面对这种带有参数的二次不等式,我们不要急着去强行拆解。”中岛正雄右手捏着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一道抛物线。
“当不等式ax2+bx+c>0,恒等恒成立时,我们要把函数图像结合起来。如果开口向上………………”
老师讲课的声音很好听,再加上颇为英俊的长相。
底下坐着的学生里多半是女生,她们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中岛正雄的脸,至于黑板上的内容,并没有几人在意,都来上补习班了,能是什么好学生。
中岛正雄似乎也了解这一点,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望月同学,公式在黑板上,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脸。”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被点名的女生红着脸低下头,但也没觉得很尴尬,中岛老师的调侃向来点到为止,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正说着,下课铃声响起,中岛正雄放下手中的粉笔。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下周有次测验,大家回去以后记得提前复习。
“啊,中岛老师,不要啊。”底下几个女生半开玩笑的哀嚎着,更像是撒娇。
“就一次小测验,别紧张。”中岛正雄摆摆手,开始收拾桌上的教案。
学生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的朝门外走去,经过讲台时,有几个女生还特意与他告别,心里满是不舍。
没一会,教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坐在第二排的女生,她看起来大概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黑发,没有任何烫染的痕迹,校服也穿得十分保守,在这个女生们恨不得把裙摆裁到大腿根部的东京,她的裙子依然长过膝盖。
女孩五官秀气,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如果不是鼻尖周围长着淡淡的雀斑,她的长相大概能在学校里争一争校花的位置。
但因为她看人时总喜欢低头,像是不太敢与别人对视,整个人显得怯生生的。
少女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中岛正雄正将教案装进公文包里,察觉身前有人,抬起头来。
“石原同学,怎么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温和地说道。
被称为石原的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小声开口说道:“那个......中岛老师......我对这个单元的学习还是不太有把握。
中岛正雄笑了笑,把刚装进包里的课本重新拿出来,翻到目录那一页:“具体是哪个知识点不懂?”
石原伸出手指,在目录上犹犹豫豫地指了几处。
“原来是这几个地方。 中岛耐心地帮她拆解了一番。
“这几页对应的课后习题,你可以今晚回去先试着做一遍,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下周可以提前来问我。”
说完,他合上课本,准备下班。
“那个......”石原犹豫了一下,双手合十举在胸前。
“老师能不能帮我额外补习.......我自己看不明白。”
中岛正雄已经走出两步,背对着她。
听到石原的请求,他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闪出诡异的微笑。
但当他转过身来时,又恢复了和善的表情。
“老师每天也很忙的呀,排课排的很满的………………”
石原低下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拜托老师了......就一次也好。”
中岛正雄假装犹豫了两秒,笑着叹了口气:“那好吧,今晚你方便吗?可以来我家里,我抽出两小时给你单独补习。”
石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太谢谢老师了。”
中岛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名片,递到女孩面前:“这是我家的住址,你6:30以后过来就行。
石原双手接过名片,又鞠了一躬。
一月份的东京太阳落山很早。
中岛正雄的住处位于东京某处老旧的一户建街区,外墙的腻子有几处脱落,显出岁月的痕迹,门外的木牌上写着“中岛”二字。
六点二十,石原便出现在门前,按响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是中岛的声音:“哪位?”
“中岛老师,是我,石原加奈。”
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石原推门走了进来,中岛正雄站在玄关处,换了身灰色居家服,头发也没有课堂上梳的那么整齐,看起来随意很多。
“打扰了。”她换上客用拖鞋。
“不用拘束。”中岛正雄侧过身让开通道,顺手关上了防盗门,并拉上了铰链。
“我平时也是一个人独居,如果今晚不是你来补习,我大概也是在沙发上看几档无聊的电视节目。
"随着门锁扣合的轻响,他转过身,看似随意地问了句:“倒是你,这么晚了,你来这里补习,家里人放心吗?”
石原捏着校服的衣角,情绪有些低落:“没关系的.......我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我是一个人住在东京。
中岛正雄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一个人在东京求学很辛苦啊,进来吧,咱们去客厅讲题。”
说吧,他领着石原穿过走廊,来到摆着矮桌的客厅。
屋内不大,但是很干净,很难想象是个独居的中年男人。
石原在矮桌前坐好后,中岛正雄从厨房端来两杯麦茶,放在石原面前。
“先喝点水,不着急。
石原道了声谢谢,双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
两人在矮桌前相对而坐,因为是私教,中岛正雄讲的比课堂上更加仔细,几乎每一步都要确认石原听懂后再往下讲,中间还带着她做了两道例题。
起初石原接受的很快,很多问题只需要稍微点拨就能搞懂。
然而没多久,石原的反应就开始变得迟钝,总是发呆不说,回答问题也常常慢半拍。
在中岛正雄又讲了一道例题,询问她是否听懂时。
“老师,我还是没听明白......而且,感觉头好晕啊,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中岛正雄放下手中的笔,适时提议到:“是不是上课太累了?要不你先趴在桌上休息一会?”
石原没有拒绝,软软地趴在矮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
客厅里安静下来,灯光照着她乌黑的头发和白皙的后颈。
中岛正雄坐在对面,没有着急起身。
过了五六分钟,他走到石原身边,轻声呼唤了下。
“石原同学?石原同学?”
说着,他伸手在女生肩膀上推了推。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石原加奈似乎睡得很沉。
中岛正雄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态起来,温和的数学老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中年男人。
他直起身子,眼神贪婪地在女孩后颈上游移,接着伸出右手,朝着石原裸露的脖颈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皙的皮肤时。
熟睡的石原加奈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哪还有半分怯弱与迷茫。
一柄匕首从她袖口划出,朝着中岛正雄的胸口捅了过去。
中岛正雄身体猛然后仰,堪堪躲开致命一击,但衬衫依旧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条细长的血线。
石原加奈一击未中,立刻调整姿态,反握匕首,蓄势待发。
她脸上的雀斑似乎都在这个肃杀之气中淡去,变得纯粹而冰冷。
中岛正雄捂着受伤的胸口,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荡然无存。
“我就知道你果然不是普通学生。”他盯着面前的少女。
“是执行局的人对吗?胆子真大,敢一个人来找我,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刀也想杀我。’说完,他没有朝着石原进攻,而是转身冲向客厅的电视柜。
石原眼神一凝,立刻便要追击,但中岛正雄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赶在石原到来前,从抽屉里抓起一支装满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而去。
莫洛托夫鸡尾酒!
下一秒,中岛正雄拔掉针帽,一把扎进自己的脖颈,将推杆按到底。
少女反应极快,眼见对方已经注射了药剂,转为低声吟唱龙文。
言灵·阴流发动,几道由空气压缩而成的风刃凝聚成形,朝着中岛正雄的背影激射但药剂的效果来的比她预想的更快,中岛正雄痛苦的弓起脊背,身上长出灰色的鳞片,风刃砍在他的后背没有破防。
他转过身来,原本深棕色的瞳孔被炽烈的黄金瞳所取代。
石原眼神变幻了一瞬,最终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将言灵催动到极致,以自己为圆心,制造出一道旋转的气流屏障。
同时催动更密集的风刃朝中岛正雄射去。
然而,风刃并不能割破中岛正雄身上的鳞片,这份破坏力对付普通的混血种绰绰有余,但面对经过强化的龙鳞,就有些力有未逮。
石原索性不再指望言灵,而是身形一矮,借着周身的气流,整个人几乎是瞬移般绕到中岛正雄的侧翼,手中匕首在他腹部的鳞片划过。
这是件炼金器,即便是龙鳞也能切开。
中岛正雄吃痛闷哼,腰侧渗出血来,但也仅此而已。
注射药剂后,他的再生能力也随之暴涨,不过片刻,伤口的血液便开始凝固。
少女在他身侧来回穿梭,作为从小被训练的忍者,即便在混血种里,她的速度也属顶尖,配合气流加速,几乎在房间内变化出了残影。
然而它的杀伤力实在有限,即便已经专挑鳞片稀疏的位置下刀,但短时间内仍旧没有办法造成致命伤害。
反观她自己,处境却越来越危险。
在一次交手中,仅仅是被中岛正雄的指尖划过,她便被击飞出去。
伸手摸向被击中的部位,满是鲜血。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小老鼠。 这是中岛正雄在注射药剂后第一次出声,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无比,不复之前的温和。
“即便你是执行局的精锐,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不是我的对手。”
垃圾话而已。
少女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援军就要到了。
正当中岛正雄准备再次扑来时,“砰!”的一声巨响。
防盗大门被人从外踹开,铰链崩断的声音跟枪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噗、噗、噗。
三发经过消音器的子弹从玄关处射来,精准命中中岛正雄。
随即冲进一个体格魁梧的年轻男人,穿着深色皮夹克,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就像混的人。
紧接着冲进门的是个消瘦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长相有点痞,看起来像个随处可见的街头小混混。
两人望向被子弹打的一个踉跄的中岛正雄,虽然三发全部命中,但并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害,鳞甲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硬。
魁梧男见状骂了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砍刀,把手枪扔给一旁的同伴。
“乌鸦,用枪掩护我!”
说着朝中岛正雄凌空跃起,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向他斩去。
中岛正雄刚硬吃了三发子弹,虽然没有大碍,但也因此慢了一瞬,面对这一刀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起右臂格挡。
刀刃斩开鳞片,深深切入中岛的臂骨,鲜血狂飙。
躲在角落的石原加奈自然不会错过同伴创造的机会,她迅速欺身而上,匕首化作一抹流光,精准地挑断了中岛正雄左手腕处的手筋。
“啊!”中岛正雄发出一声惨叫。
乌鸦趁机对准他被劈开的伤处又是两枪,子弹这回畅通无阻的钻进皮肉,彻底废掉了他的反抗能力。
三人配合的十分默契,魁梧男趁中岛正雄吃痛瞬间,一把控住他的右手反扣在身后,又抬脚把对方无力垂下的左臂也勾了过来,用膝盖顶住后背,将他按倒在地。
另一边,乌鸦从房间内找来尼龙绳,三下五除二将中岛正雄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