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就在此时,一个低吼声响彻而起。
陶岳此时也顾不得暴露了!
七色麒麟瞬间变大,陶岳迅速的骑在了小七的身上,化为了一道光芒,就要朝着沼泽地之下冲下去!
“别去!”就在此时,范龙低吼了一声。
他一把抓住了陶岳道:“道君不是你能对付的!”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陈玄就这么被带走吗?”陶岳低吼一声。
就在此时,无尽的剑芒从天空之上坠落而下,周遭的妖兽,被刹那之间清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陈玄呢!”君不语低......
血骨长城以南三百里,蓝华岛外海,海面早已沸腾如煮。无数妖兽自深海翻涌而出,鳞甲森然、利爪如钩,有的通体墨黑似玄铁铸就,有的背生双翼、口吐毒焰,更有巨鲸化形半截,脊背裂开如山岳般隆起,背上赫然站着数十名身披骨甲的妖族战士,手持长矛,矛尖吞吐幽蓝电光。
浪涛拍岸之声震耳欲聋,却压不住那一声声低沉而整齐的号角——那是妖族战鼓,在海底擂动,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窍之上,令元婴修士面色发白,通玄境者气血翻涌,连飞舟阵列都有些不稳。
范龙一把将手中长刀插入脚下一艘飞舟甲板,刀身嗡鸣不止,竟隐隐与远处鼓声共振。他眯起眼,盯着那片正被妖潮疯狂撕扯的护岛大阵——九品“沧溟琉璃阵”,此刻已泛起蛛网般的裂痕,阵心处三十六枚灵玉尽数染成暗红,边缘甚至开始剥落灰烬。
“撑不过半个时辰。”他低声说,声音却像刀刮铁石,“老李,丹阵准备好了没?”
老李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他左手掌心浮起一枚赤色丹丸,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金纹;右手则托着一枚青灰色丹丸,内里似有雾气流转。两枚丹药悬浮于他指尖三寸,彼此旋转,越转越快,竟在空中拉出一道螺旋状的丹气轨迹,隐隐结成一座微缩的太极图。
尹施丹见状,朝陈玄轻声道:“看见没?这叫‘阴阳破煞丹阵’,主攻神魂与肉身双重破绽。老李炼了三十年,只成过七次,每一次都需耗尽本命真火三日不熄。”
话音未落,老李双指一并,口中轻喝:“裂!”
两枚丹药轰然相撞,却不爆,反而是骤然坍缩成一点漆黑,继而猛地炸开——无声无光,唯有一圈灰白色涟漪横扫百丈!
涟漪所过之处,正在攀爬礁石的数十头八阶海蛟突然僵直,眼珠暴突,七窍流血,体内骨骼寸寸断裂,竟在半息之内化作一滩烂泥滑入海中!
“嘶……”陶岳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爆炸,这是……湮灭?”
“丹阵之妙,不在威势,而在‘定序’。”尹施丹目光灼灼,“丹修以药性为笔,以灵火为墨,在虚空中书写规则。老李刚才那一手,是强行篡改了‘生机存续’的法则刻度——那几头蛟龙不是被炸死的,是被‘判定为不该存在’,所以……直接抹除。”
陈玄心头一震,指尖下意识掐起一道丹诀。他本以为炼丹只是调和五行、引动药力,从未想过丹道竟能触及法则层面。可方才那灰白涟漪扫过自己面门时,他竟感到识海深处某处禁制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叩击——那是他当年在魔域地心熔炉中,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焚天炎为媒所炼的“涅槃丹基”,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万劫不磨。可就在那一瞬,它竟有了反应。
难道……丹阵之力,还能勾动本命丹基?
他尚未细思,耳边忽听一声清越剑鸣!
凌浩所乘轿子前方,四名女子齐齐拔剑,剑锋斜指海面,四道剑光如春水初生,竟在半空织成一张薄如蝉翼的粉红色光网。网中浮现出万千桃花虚影,每一瓣皆含杀机。
“桃花落尽,血雨倾盆。”凌浩羽扇轻摇,唇角笑意未减,嗓音却陡然转冷,“诸位,请看——‘千瓣葬魂阵’!”
话音落,光网倏然下沉,无声无息没入海面。
下一息,整片海域静了一瞬。
紧接着,海面之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亿万冰晶同时碎裂。再抬头时,只见数百头正欲跃上岛屿的墨鳞鲨,通体覆盖一层晶莹粉霜,动作凝滞,双眼呆滞,随后自内而外,从心脏位置开始,一朵朵娇艳桃花凭空绽放,花蕊之中,赫然是它们跳动的心脏!
“噗!噗!噗!”
桃花炸开,心脏迸裂,血雨漫天。
陈玄瞳孔骤缩。这不是幻术,也不是神识攻击——那些桃花,是真实存在的、由纯粹剑意凝练而成的“法则之花”,每一朵都在瞬间完成“绽放—吞噬—崩解”的完整循环,将生机彻底转化为死寂。
“他……没用剑。”陈玄喃喃道。
“他本命剑早融进骨子里了。”尹施丹轻叹,“桃花剑仙,剑不在手,在心,在眼,在呼吸之间。元神榜第六,不是靠嘴皮子排上去的。”
范龙冷笑一声,忽然转身,目光如刀钉在陈玄脸上:“小子,你不是会炼丹?现在,给我炼一炉‘燃血破障丹’。”
陈玄一怔:“现在?”
“对,现在。”范龙抓起腰间一只青铜丹炉甩给陈玄,“炉是老祖宗留下的‘九窍归元炉’,火是底下飞舟供能阵引出的地脉阴火——你只有一炷香时间。炼不出,滚回云海山捡灵草去;炼成了……”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老子教你一手真正的‘刀丹同修’法门。”
陈玄接过丹炉,入手冰凉沉重,炉身九窍各自喷吐一缕青烟,烟气盘旋,竟自动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图。他手指拂过炉底铭文,心头一跳——这竟是失传已久的《太初丹经》残卷中记载的“周天引火诀”!
他不再犹豫,左手掐印,右手一翻,掌心腾起一团幽蓝色火焰——正是他自幼淬炼的“寒冥幽焰”,虽不如焚天炎霸道,却最擅控火如丝,分毫毕现。
“木火双属性?”尹施丹惊呼,“你这火……不对劲!”
陈玄没答,全副心神已沉入炉中。
他并未按常规投药,而是以幽焰为笔,在炉内虚空快速勾画——先是一株“断魂草”轮廓,再添三片“赤血藤”叶脉,最后点睛一笔,落于炉心,化作一颗跳动的朱砂痣。
这是《太初丹经》中“逆炼三昧”之法:不炼药,先炼形;不凝丹,先凝意。药形未成,药意先至,待得药意圆满,天地自会降下丹劫,助其成丹。
炉内青烟骤然翻涌,星图旋转加速,九窍喷出的烟气竟在半空聚成九条青龙,龙口齐张,朝炉心那颗朱砂痣喷吐寒雾。
“他在……借龙气养丹意?”老李豁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这小子懂《太初丹经》?!”
尹施丹捂住嘴,声音发颤:“《太初丹经》……书院藏书阁最底层铁匣里锁着的那本残卷,连墨仁大人参悟三十年都只解出前三页……他怎么……”
话未说完,炉身猛然一震!
九条青龙哀鸣溃散,炉盖“砰”地弹开,一道赤金色丹气冲霄而起,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虚影!
丹成!
范龙一把夺过丹炉,倒出三枚龙眼大小的赤色丹丸,丹体光滑如镜,内里似有血河奔涌。他二话不说,仰头吞下一枚,另两枚分别抛给鲁胜与陶岳。
“含住,别咽。”他沉声道,“等我号令。”
几乎同时,蓝华岛护岛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中央阵眼轰然炸裂,琉璃光罩如镜面破碎,千万道裂痕瞬间蔓延至整座岛屿上空!
妖潮,决堤!
最先冲上岸的是三头九阶“怒涛鲸”,体长百丈,巨口张开,喷出的不是海水,而是凝如实质的黑色音波——“寂灭吼”!所过之处,飞舟灵光黯淡,修士耳鼻溢血,连凌浩轿前那层桃花光网都被震得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范龙暴喝,手中长刀悍然劈出,刀光如赤练横空,直斩其中一头怒涛鲸左眼!
然而那鲸鱼竟在刀锋临体刹那,头颅一偏,左眼闭合,右眼却猛然睁开——瞳孔深处,竟映出范龙挥刀的倒影!
“糟了!是‘映世瞳’!”尹施丹失声惊呼,“它在复制你的刀意!”
果然,范龙刀势未尽,那怒涛鲸右眼中已凝聚出一模一样的赤色刀光,反向斩来!刀光未至,范龙持刀右臂皮肤已寸寸龟裂,鲜血狂飙!
千钧一发之际,陈玄一步踏前,左手捏印,右手并指如剑,朝自己眉心一点!
“燃血!破障!”
他眉心顿时裂开一道血线,一滴赤金色精血飞出,精准落入范龙口中。
范龙浑身一颤,眼中血丝尽褪,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道朱雀烙印。他狂笑一声,刀势骤变——不再是劈砍,而是旋转!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色漩涡,将迎面而来的复制刀光尽数吞入,继而反向炸开,化作万千血色刀芒,将那怒涛鲸右眼生生剜出!
“吼——!!!”
怒涛鲸惨嚎,身躯剧烈翻滚,背上数十名妖族战士立足不稳,纷纷坠海。其中一人却在坠落途中猛然抬头,眸中闪过一丝诡谲紫芒,抬手朝陈玄方向遥遥一指!
陈玄只觉眉心一烫,那滴刚离体的精血竟在半空诡异地一顿,随即调转方向,如活物般朝他倒射而来!
“小心!”老李怒吼,手中丹丸掷出。
可那精血速度太快,陈玄根本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看着它撞向自己眉心——
就在接触刹那,他识海深处,那沉寂已久的“涅槃丹基”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一道金焰自丹基中升腾而起,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朱雀,振翅迎向那滴精血!
“嗤——”
轻响如沸油泼雪。
精血与朱雀相触,非但未被吞噬,反而如游子归家,主动融入朱雀体内。朱雀通体金焰暴涨,仰天清鸣,鸣声中,陈玄识海轰然展开一幅画卷——
血海滔天,尸山成岭,一座插满断剑的孤峰之上,一名白衣少年背对众生,手中长剑滴血,剑尖所指,赫然是天穹之上,一道缓缓旋转的黑色莲影!
“黑莲……”陈玄喉头滚动,喃喃出声。
那画卷一闪即逝,朱雀亦化作金光,重新沉入丹基。而他眉心,已多出一枚细微如针尖的朱雀印记,若隐若现。
“你……”范龙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玄眉心,“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陈玄尚未回答,远处凌浩忽然轻笑一声,羽扇一收,指向妖潮最汹涌之处:“龙哥哥,你这小队,似乎有人抢了人家的风头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片刚刚被怒涛鲸踏平的滩涂上,海水正以诡异姿态倒流,无数破碎妖兽残骸被无形之力牵引,迅速拼凑、蠕动、膨胀……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巨人正从血水中缓缓站起!它没有五官,只有胸口一道狰狞伤口,伤口深处,一朵半开的黑莲徐徐旋转,每一片花瓣舒展,都引动天地色变,阴风呜咽。
“堕神傀儡……”老李脸色煞白,“妖皇亲自炼制的‘九狱劫兵’!”
范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忽然咧嘴笑了:“好!这才够劲!”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陈玄、陶岳、鲁胜、尹施丹、老李,一字一顿:“今日起,我巡游小队,改名——‘朱雀营’!陈玄,你当营首!”
陈玄一怔:“我?”
“你眉心有朱雀,丹火藏涅槃,精血引黑莲……”范龙大笑,笑声震得海浪倒退,“这天下要乱,咱们就乱个痛快!朱雀营第一道军令——随我,斩了那黑莲傀儡的心口之花!”
他长刀高举,赤色刀芒直刺苍穹,竟在半空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裂口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奇异空间!
“那是……”尹施丹失声,“焚天界碎片?!”
范龙没有解释,只是朝陈玄伸出手:“小子,借你丹火一用——我要烧穿它的‘莲心’!”
陈玄看着那只沾满血污却异常坚定的手,又望向那百丈黑莲傀儡胸前缓缓绽放的死亡之花,眉心朱雀印记微微发热。
他忽然明白了。
天机阁阁主说“大世将至”,妖皇说“这世界没有希望”,墨仁暗中布局,凌浩游戏红尘……可这乱世洪流之中,总得有人第一个跳进漩涡中心,用血与火,试一试那漩涡的深度。
他伸出手,与范龙紧紧相握。
掌心相贴刹那,陈玄识海内,涅槃丹基轰然爆燃,一道金焰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出,尽数灌入范龙刀身!
赤色长刀,刹那化作一条咆哮金龙!
“走——!!!”
两人并肩,如流星坠地,朝着那朵缓缓盛开的黑莲,悍然撞去!
海啸在他们身后凝固,鼓声为之停滞,连凌浩摇扇的手指,都微微一顿。
这一撞,撞开了妖海百年僵局,也撞开了大周王朝,第一武夫真正崛起的——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