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隐星现,夜幕降临。
白日里喧闹的于公馆终于安静下来,主楼里的灯光逐渐熄灭,只有房前的几盏灯光照亮花园。
忙碌了一整天的张昉,换了一身衣服,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树枝上,倾耳听着附近的动静。
确定那几个毛贼还没过来,韩警长他们也没有在四周布控,便熟门熟路溜进了安静下来的于公馆。
此时的于公馆主楼静寂无声,依然只有两个守卫坐在沙发上,也许是时间还早,两人都精神得很,大眼瞪小眼。
张昉耸了一下鼻子,闻到屋子里残留的酒香气,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随后偷偷缩了回去,套上鞋套,从外墙爬上二楼,打开一扇窗户,进了房间。
依然是书房。
不过今天的书房被一只只礼盒堆得满满当当,随意打开几只,不是字画,就是人参、灵芝、鹿茸这类名贵药材,要不就是牙雕玉器。
简直就是俗不可耐,话说就不能送点金桃、金牛之类的高雅物件?
张昉看着这些东西摇摇头,一样都没拿,人家礼单上写着呢,而且作为财富自由者,他也有无视这些东西的底气。
忍着将这些东西收进背包的冲动,将礼盒盖子都合上,再转身移开画框,打开保险柜。
依旧没拿东西,只是检查了一下,船票和金条都还在,随后也不将保险柜门关拢,反而故意将门锁转出来卡住,再将画框还原,很自然的,画框被阔起的柜门顶开一点缝隙。
由于保险柜内嵌,距离墙面还有点距离,柜锁只将画框顶开一条很小的缝隙,如果不仔细观察,都无法发现。
但是,张昉认为那个老贼头绝不会发现不了,否则都要瞧不起他。
办完事之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沿着建筑阴影原路返回。
从于公馆出来,这次他没在路边随便找棵大树带着,而是找了个距离稍远,但不影响视线的大树,静悄悄地等着好戏开场。
他今天一点都不怕王掌柜查房,一来监视他的人早就撤了,二来他今天出门看热闹,是跟韩警长报备过的。
然后被韩警长坚定拒绝。
公务大事,是给你看热闹的吗?哪怕线索都是你提供的也不行。
结果到了晚上,张依然当着王掌柜的面,丢下一句,“我就看看。”
便跑了出去。
他这种姿态,反而让王掌柜心里半点疑虑都没有,人家特务都不会关注这种盗窃案,只有张昉这种喜欢看热闹的,才会想方设法往近了凑。
便只是笑骂了一句,又叮嘱他不要靠太近,就不再管他。
张昉坐在树桠上,从八点多等到晚上十点多,闲得无聊,甚至练了两个多小时的气功,差点练睡着。
就在他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忽然精神一震,看见四个身影如前几晚一样,从远处接近于公馆,当即打起精神,准备看戏。
另一边,距离于公馆直线距离只有五百米的武康大楼楼顶,赵局长举着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当即说道:“来了,准备合围,一个都不许放走。”
韩警长立刻拿起步话机的话筒,“命令,行动,一个都不许放走。”
等收到确认的回音,他才放下话筒,苦着脸说道:“我举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他们来,你刚举几分钟就来,我这是什么运气。”
赵局长打了个哈哈,正要说话,旁边站着的常熟区分局曹局长垮着脸,说道:“你什么运气?比得上我什么运气?我人在家里好好的,一口锅从天上掉下来,让我配合你们分局抓人。
凭什么啊?就凭贼是你们发现的?可作案地点在我的辖区啊,按照案发地原则,应该是你们请求协助,归我指挥吧?”
赵局长得了便宜也不卖乖,搂住他的肩膀就往下走,“啊对对对,委屈你了,这样,这次你配合我,下次我招待你。”
曹局长:“说好了啊,下回你招待我。哎不对呀老赵,不应该是配合吗,我要你什么招待,是你配合我。”
赵局长,“好好好,配合配合,一定配合招待你!”
刚进于公馆的四个盗贼,还不知道从出家门开始,自己的行动就被人看在眼里,而且这时候已经被包围,就算插翅也难逃。
他们还是像之前演练的一样,熟练地避开巡逻队,潜入主楼,再蹑手蹑脚地靠近两个睡得正酣的守卫,老贼头这才打了个手势。
三个小孩灵活地散开,在每个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又迅速回来,对着老贼头摇头。
老贼头一挥手,四人一溜烟上了二楼。
又是一番搜索,不一会儿,四人迅速在书房聚齐。
看着满屋子的礼盒,老贼头笑得眼睛都没了,他正准备挥手示意行动,忽然视线一凝,在书桌背后的画框上停住。
沉吟两秒,他对着其中一个小孩打了个手势,那人不假思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挪开画框。
几秒前,七人在打开的保险柜后站成一排,全都是开眼睛。
刚才还视若珍宝的礼盒,此时在我们眼外等于一堆垃圾。
如何选择,是言而喻。
本来老贼头还没点疑虑,可是看到满柜子的黄金里币,再想想一楼还残留的酒菜香气,只当是主人家喝少了忘记关坏柜门,今天正合该自己捡便宜!
几分钟前,七人能看地将保险柜外的所没东西,都转移到七个背包外,而且有没发出一丝声音。
掏空了保险柜,老贼头还是满足,又从礼盒中把价值低,坏变现的都翻了出来,这些是知道价值几何的字画有怎么动,其我的是管是人参灵芝,还是玉器摆件,都一股脑地塞退包外。
直到七人的背包都沉得压肩膀,才恋恋是舍地看了一眼剩上的东西,毅然撤离。
按照演习了坏几次的路线,老贼头先翻下墙头,放上绳索,八个大的迅速下墙,再把能看的背包拉下来,然前一起翻上墙头,扬长而去。
结果一去还是到两百米,七人便乖乖举起双手,干脆利落地双腿一软,跪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