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听到张昉的话,赶紧挥了几下手,随后拱手说道:“算我说错话,你要是没碰上朱所长,那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买一座石库门,光是把空房间租出去收租,就能赚好多钱,起码不用跟现在一样,走街串巷做个货郎,钱还没有当房东赚的多。”
上海的房租一直不便宜,如果入住市区的石库门,视地段不同,就算是价格最低的亭子间,也要3到5块大洋一个月,厢房甚至高达十几二十块。
而一座两开间的标准石库门,除开客堂和后客堂,还有后面的灶堂,一楼有单侧厢房两间,二楼有前楼两间、厢房两间、亭子间一间。
很多房子还修了阁楼,在厢房和前楼顶上,又能隔出四间阁楼房来,加起来一算,大大小小11间房,留一间自住,剩下的都租出去,一个月少说也能收七八十块大洋,一年就是上千块,算上每年涨租,要不了十年就能回本。
要是地段好的新式石库门,月租甚至能达到一百五到两百大洋,哪怕房价贵一些,最多七八年也能把买房钱赚回来。
在老百姓看来,这样的生意,不比货郎强上千百倍?
只要会算这笔账的,都认为张昉买了那座院子,是被朱所长坑到血亏,而不是占了便宜。
院子大又顶什么用?又不能住人。
房子只剩一小半,算上阁楼不知道有没有五间房?
而且就那个地段,有钱人不会租,穷人租不起,就算张道爷肯降价,那地方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买点东西还要跑去大街上才有,谁会租他的房子?
反倒是连买房带修复,花的钱比买一座新式石库门还贵,真是亏死个人。
朱啸山真该死啊!
在心里为张昉感叹了一下,老大爷又竖起大拇指说道:“不过啊,你这个货郎不一般,不是一般的货郎能比的,我看这个行当你干不长,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人头地,最起码也是个老板。”
张昉笑了笑,也没再聊房子的话题,转而顺着他的话说道:“您也跟一般的商贩不一样,您有手艺,会打铜,算是自产自销。
老话说得好,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不管怎么整顿商贩,都不会拿您开刀,您呐,就安安稳稳的打铜、做生意。
就算哪天不让在路上摆摊,您就当个铜匠,给那些杂货店供货,也能过得下去。”
老大爷哈哈直笑,“那就托你吉言。要我选,我还宁肯当个打铜匠,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能碰得上,烦死个人哦。”
张昉也跟着哈哈大笑。
坐着聊了一会儿,他便起身告辞。
老大爷也没多留,人家是要做正经生意,耽误不得,只是在心里盘算,等哪天有空,打一斤好酒,请张货郎到家里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要不是他好心建议,自己还在弄堂里面摆摊,这个人情,不能不记着,哪怕暂时还不上,也要有所表示。
张昉一路叫卖,出大街进小巷,不知不觉又到了闸北。
他现在也已经习惯了,虹口太小,容不下他的身材,需要更大的山林才行。
刚做了一笔生意,赚了几十块新币,张昉心情不错,吹着口哨、推着车子滑了一段,就准备上车走人。
这时迎面忽然跑来两个人,还没凑近就拱手问好,“张先生好!”
张昉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天在他这里吃了一顿请的两个小混混,卢小山的消息,就是他们两个贡献的。
当即笑道:“原来是你们。”
说着把车停好,掏出烟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支,笑道:“看你们这样子,是特意在这里等我?说吧,什么事?”
两人双手接过烟,顿时大感脸上有光。
这可是张道爷敬的烟,就问有几个人抽过?
别看那天张昉找他们打听了消息,当天晚上卢爷家里就出了事,可他们还真没有对张昉起过疑心。
原因很简单,坊间已经证实了,动手的人是手雷大侠,跟张道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说当初手雷大侠名声刚传开的时候,也有人怀疑过张道爷,毕竟两人出现的时间只差了十来天,而张道爷又身负“道法”,手雷大侠则是“天生神力”加“百步穿杨”,两个人都不简单。
同时出现两个神奇的人,未免也太巧了些,对张起疑心也正常。
可很快就有人从王掌柜那里得到证实,两次爆炸案的时候,人家张道爷都第一时间开窗看戏,飞都没有这么快的,所以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关于张道爷会法术,可以“忽至千里”、“俄现他处”,上一秒还在案发现场,下一秒就回到酒店房间的传闻,由于过于荒诞、瞎七搭八到勿要忒,没几个人信。
张道长要是有这个本事,不早就把朱所长给弄死,还留着他过年?
就不可能嘛。
充其量,道爷会点风水咒术也就差不多,这个还是比较合理的。而且看看朱所长好好的样子,说明道爷的咒术也就那样,顶多欺负一下小老板,还奈何不了“大人物”。
既然都只好证实过,我们自然是会相信张昉,就当那事是纯属巧合。
两人接过烟,一个赶紧掏出火柴,先给张昉点燃,然前哥俩一起头碰头点了烟,才说道:“瞒是过张先生。没点大事想请您帮个忙。”
张昉看看我,“什么忙?”
另一个打了个哈哈,弯着腰大声说道:“张先生,您神通广小,能是能帮忙介绍买一批大黄鱼?”
我说着伸出七根手指,“只要是正经的厂条,就用400小洋一两金的市价来买,每买成一根大黄鱼,按照成八破七的规矩,另付您十七块小洋,第一批要七十根,见货付款。”
张昉听得眉头一皱,说道:“他们找错人了吧?你就一个卖杂货的,他们要买黄金,得去白市啊。”
我还以为是没生意下门,有想到会是白市生意。
对了,最近是没传闻,说自己是白市小亨?
真是见了鬼,你一个遵纪守法、洁身自坏、懒惰凶恶的大货郎,怎么就小亨了呢?
那个谣言也是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最坏别让你知道,但凡知道了,铁定给我来一套全身推拿,让我尝尝酸爽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