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昉的话,苗蓉芷立刻将小狗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还用脸去贴,“好可怜。”
秦婉儿和苏晚棠齐齐点头,表示同意。
王掌柜则看着张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所以呢?
全上海的流浪猫狗多了去,被狗咬伤的路人也有,还有在这次大风中受灾的流民,你这话要不去外面说说?
看看是同情人的多,还是同情狗的多?不对,就没有把这两个相提并论的道理。
张昉还在继续说着:“然后我就想到,卫生队是不是抓捕了很多这样的流浪猫狗,这些猫狗又会怎么处理?
在此台风肆虐之际,我们能不能在这些猫狗身上做做文章。
再由此再想到,新政府成立两个月,也做了不少事,其中就包括打击黑恶,收缴了很多用不上的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苗蓉芷手里的小狗,对着王掌柜说道:“就和这些流浪猫狗一样,新政府要之无用,它们最后的结局,不是被销毁,就是被送去馆子,总不会又放掉。
可就这么处理的话,未免有点可惜,而且万物皆有灵,流浪伤人本非这些猫狗的意愿。
所以,…….……”
张昉打了个手势,看着若有所思的王掌柜,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何不废物利用,将这些猫狗洗洗干净,和那些有钱人才喜欢的、精巧好看,却没多大实用性的摆件一起拿出来,搞一个拍卖会。
对务实的新政府来说,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价值,但对有钱人来说,有些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比如这些从国外带来的猫狗就是。
只要提前做足宣传,这一场拍卖会,或许可以成为各取所需’的盛会。”
等他说完,王掌柜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久久没有说话。
苗蓉芷三人都觉得张昉说得有道理,也不明白为什么王掌柜没有立刻赞同,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掌柜才看着张昉问道:“我知道洋人喜欢养这些猫猫狗狗,但你就确定,这些东西上拍,真会有人买?”
面对王掌柜的疑问,张昉耸耸肩,说道:“试一下嘛,反正新政府的工作作风是朴实无华,又不搞什么酒会歌舞,无非就是把人请过来出价而已,连路费都是人家自己掏,一点成本都没有,万一有人喜欢呢,不就是赚大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再说了,你不懂行,但有懂行的啊。上海有很多人留过洋,还有数以万计的洋人在这里,他们肯定了解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贵猫犬,说不定就有肯出高价,把心仪的猫狗带回家的。
而且除了猫狗,还有那些来自伏法黑恶份子的物件,好歹也能卖一些钱吧。”
“最主要的是!”
张昉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王掌柜跟前,小声嘀咕道:“之前酒店重新开业那天,沈老板等人还拿出大洋,想通过韩警长捐赠,只不过被韩警长当场拒绝。
眼下如果新政府要搞募捐大会,他们肯定会慷慨解囊,一份钱是捐,两份钱也是给。而捐钱的话,他们还要讲究个上下尊卑,小老板给钱不能比大老板多,否则就是不懂规矩,这样能发掘的力量就有了限制。
另外加一场拍卖会,刺激一下他们,顺便给那些想多掏钱表现,却又受限于规则的人,一个场外表现的机会。
这才是我敢说,少则一两个亿新币,多则十亿八亿的原因。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东西值多少钱的事,而是给那些人一个出钱的理由。
花点钱买个好印象,肯定有很多人乐意。您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
旁边三个女的看着奇奇怪怪,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讲起悄悄话来了?
王掌柜轻轻点了点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信了张昉的话。
也许张昉说的对,卖什么东西不重要,这些猫猫狗狗是不是真的名贵更没有人在意,人家要的是一个出钱的机会,那现在新政府就给他们机会。
虽然大概率等不到十亿八亿,但算上前两个月没收的部分物资,一两亿新币的目标,还真有可能达成。
沉吟两秒,他却忽然翻了个白眼,“对对对,我不懂行,就你懂。也不知道你一个小货郎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还聊起世界名贵猫犬来了。”
张昉脸色一黑,反问道:“小货郎就不能懂猫犬吗?我到处走街串巷,见识的人多,就不能跟留过洋的,或者是洋人聊几句,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
他还举了个例子,“协泰洋行的史密斯,就是个洋人,我俩关系很好的好吧。”
王掌柜站起来,转过身对着他,指了指苗蓉芷手里的小奶狗,笑道:“行,你见多识广,那你说说,这只小狗崽子,又是个什么世界名犬?”
张昉面无表情,看着小狗崽子沉默不语。
等王掌柜得意洋洋地往里间走,他才大声说着“这么小,洋人来了也认不出”,还有什么“狗就是狗,小狗也是狗,外国狗还是狗”之类的话。
秦婉儿、苏晚棠、苗蓉芷三人笑个不停,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王掌柜去里面打电话,苏晚棠也赶紧去了后院帮忙。
秦婉儿干前台接待似乎上了瘾,一直守着柜台不离开。
那天搬家的时候,张昉记得苏晚棠说过,秦婉儿以前只做过“幕后生意”,就是坐着说说话、出出主意,实际上所有活计全是别人跑腿去干的那种。
也对,她以前被华金龙金屋藏娇,根本没有机会出门,自然也做不了任何事。能有人帮她跑腿去赚钱,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女人,又何谈奢望自己抛头露脸的做生意。
现在你独自一人,打算亲自开一家店,所以想借那个机会,学习一上如何接人待物。
苗蓉芷一看来了个干活是要钱的,便由着你。
但是房钱是能多!
张昉看了你一眼,便是再关注,转而看了看逗大狗玩的尹安,问道:“你出来的时候,听沈夫人说,沈宁去了学校,要参加什么活动。他跟你是同一所学校的,是用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