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两手一摊,说道:“没办法,老黄历上的好日子,除了今天,最近的就是9月12号。今天开业的话,又太着急,很多货物来不及准备齐全,只能定在那天,也好准备得更充裕些。”
张昉将请帖放进挎包里,叹道:“真是讲究人,不像那位乔老板,百无禁忌,想哪天开业,就哪天开业,一点忌讳都没有。”
“乔老板?”
王掌柜脸上浮现一抹异色,随即很快便消失不见,好奇地问道:“他也开业?听秦老板说,他买下了原来闸北那家大福茶楼,这是准备做什么生意?”
对于那位乔老板,王掌柜可真是太有印象了。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就差点跟外甥女起冲突,被自己一通大骂,还是先付定金要买隔壁的房子却又反悔,又或者后来给自己送花写信,都让人记忆犹新。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秦婉儿说的,他买了闸北那边大福茶楼的铺子,还好心指点她,想办法从朱所长手中捡了个便宜,买下隔壁的铺子。
种种行状,让王掌柜一时分不清,这个乔老板到底是个好的,还是个坏的。
此时听张昉说起他,王掌柜自然就有了兴趣。
张昉却将挎包往身后一甩,转身就往后院走,说道:“这我哪里知道,我还是听别人说的,说是9月7号开业,那天是润7月15,也是中元节,跟城隍爷同一天庆典,真是个天才。”
没错,我就是要夸自己。
王掌柜快步跟在他后面,说道:“你跟他认识啊,怎么会不知道他开的是什么店呢?”
“认识就知道?”
张昉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笑道:“我跟秦女士见面的次数,可比乔老板多多了,还不是不知道秦老板做的是什么生意。”
“这不一样,你跟秦老板是不怎么打交道,但跟乔老板却聊过好几回。”
王掌柜说道:“都有人看见了,你们聊得是欢声笑语,很是投机啊。”
张昉忽然停下脚步,满脸古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到底是哪个好心人在传自己的八卦,这下连证人都齐了,总不会还有人怀疑自己跟乔老板是同一个人了吧。
王掌柜哪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别误会,我可没有调查你。不过你张货郎在这一带也是颇负名声,有人看到你进了那个乔老板家,还聊得很愉快,然后跟别人说一下,这种事也很正常吧。
张昉恍然点点头,继续往里走,说道:“你说的都是之前的事,我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去过那里。而且你是了解我的,我对生意不感兴趣,也没怎么跟他聊生意上的事,都是逗逗狗子,然后天南海北一通乱聊。
还是我推荐了两个人去给他做工,前两天碰上他们,才知道这几天就准备开业。”
说着话走到厨房,熟络地打完招呼,便坐着等开饭。
小三花也被放在桌角,睁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然后被闻讯赶来的小囡囡一把抱在怀里。
张昉摸摸小囡囡的脑袋,转头看着跟进来坐下的王掌柜,问道:“小囡囡应该可以上幼稚园了吧?”
这年头对幼儿园的称呼并不统一,幼儿园、幼稚园、托儿所、保育所、小学学前班等等都有,完全看园长的心情和喜好。
不过上海这边,以“幼稚园”命名的居多,基本都是。就连后来香港的“幼稚园”,也是受到上海的影响。
只在新政府来了之后,才办了几个很有红方特色的“保育所”、“育红所”。
由于幼稚园不在教育部规定的学制范围以内,所以数量也不多,在1948年,全市做过统计,在教育局备案的正规合法幼稚园,共有113所,其中公办的仅48所,私立的有65所。
而且这些幼稚园的规模都不大,一所幼稚园只有几十个孩子,跟后世的幼儿园就无法相比。
当时的上海就已经是一个拥有四五百万人口的大都市,这些幼稚园肯定无法满足市民的需求。
所以在里巷弄堂之中,就出现了许多没有牌照的“私立幼稚园”。
其实就是做街坊生意的托管所,纯属看孩子的,谈不上什么教育。
这一类的数量完全无法统计。
除此之外,有些小学也会开设“学前班”,其实就是托儿班,跟幼儿园是一个性质。
虹口这地方虽然不如以前的法租界,但作为公共租界北区,繁华程度在上海也排得上号,有许多富商、名流,乃至外国侨民居住在此,教育水平并不差,找个幼儿园也不算难。
王掌柜听到他的话,转头看了小囡囡一眼,笑道:“小苏觉得她还太小,不放心她去幼稚园,想着等明年再说。”
张昉从余大手里接过托盘,道谢之后,一边摆弄碗盘,一边说道:“小囡囡今年四岁还是五岁?”
小囡囡双手捧着小三花猫,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妈妈说我5岁了。”
“真乖。”
王掌柜笑着摸摸她脑袋,对着张昉说道:“周岁四岁,虚岁五岁。”
囡囡掐指一算:“这不是45年生人?”
秦老板点点头:“45年12月14日。”
说日期有带“日”,这就说的是农历,是过那年头的人说生日,肯定有没一般说明,比如加个“公元”或“西元”的后缀,特别说的都是农历。
囡囡一听,当即说道:“这确实大了点,等明年再送老练园也是迟。”
我们谁都有提学费的事,反正是管学费少多,总是会让大洪欣下是了学。
其实现在下与地园的学费并是高,最高档的这种私人托儿所,一个月也要两块小洋,点心伙食费另算,若是公办园,每月需要3到5块小洋,再加点心伙食费、手工费、书本费,一个学期就要七十少块小洋。
再往下还没华商办的私立园、洋人办的低档教会园和西式侨民园,费用更是成倍增加。
是过前两种就是用想了。
到时候请韩警长写封推荐信,把大张昉安排退公办园,以苏晚棠一个月15000新币的月薪,也能供得起,根本是用囡囡和秦老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