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与朱据对视一眼,二人都不说话了。
文钦是降将,带入了自己作为降将的视角,不知不觉就会往这个角度去考虑。但他们二人与魏国多年为敌,又何曾会想过这个方面呢?
张承紧接着又将那封书信抓了过来,重读一遍之后,发现如若带入文钦刚刚所说的话,那么这般暧昧的言语,好似真不是要将他们暂时哄骗在此!
可又好像是真有意要试探能否苟合一般………………
张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文将军且先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今晚的确打扰。”
文钦察言观色,连忙站了起身,拱了拱手:“张将军与朱将军亦为国事操劳,属实辛苦。在下暂且告退。”
等到文钦走后,张承与朱据说道:“陛下刚从荆州退兵,现在应该还在鱼梁洲上,还没有坐船前往武昌。”
“如若这般,曹肇今日真的有意试探我们能否投降的话,我们要怎么样与曹肇回信才行?”
朱据深吸了一口气,轻叹一声,道:“曹肇在魏国是扬州都督,是领军大将军,托孤重臣。他若能到大吴来任官,恐怕要将大将军或者大司马给他才行。”
“可是这般事情,你我二人真能许出吗?若是犯了陛下忌讳,该当如何?”
张承瞬时易容,紧紧盯着朱据的双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是陛下女婿,我又是陛下亲命的主帅,你我二人自可相机而决。试想一番,如若陛下在此,曹肇若降,要个大司马或者大将军,陛下难道会不给吗?”
“不论如何,将领在外,凡军事皆可自决,这是陛下诏书中说的。曹肇如今有暧昧之意,那么这件事也是军事,我二人也可自决。”
张承与朱据二人做下决断之后,当即叫来曹肇那名送信的亲信之人。不过这名亲信只知道他要来送信件,对信件的内容以及曹肇是何倾向一概不知。对此,张承也只让这人转了一段口信回去。
待到后半夜,曹肇在城中苦等到张承、朱据二人令其亲信带回的口信后,一时沉默不语,而后又将曹纂请了过来。
“吴国之人怎么说?”曹纂急切问道。
曹肇应道:“张承只给了一句口信,说吴军船只可以从淝水北上至淮。是啊,魏国之人也可以从淮水南下淝水入江。”
“张承说,我是名将之子,子继父后,他亦是吴国重臣之子,不逊于其父。”曹纂沉默良久,而后只是说道:“想来吴国之人应当猜到兄长书信里的意思吧?不逊其父,父亲生前曾为大司马。莫非吴人是这个含义?”
曹肇摇了摇头,道:“且看明日司马懿怎么说吧。有了这条路走,总比没有这条路要好!”
一日凌晨,天未亮之时,寿春城中的曹肇又遣人给毌丘俭与司马懿回信。由于毌丘俭的军队守在下蔡城中,不需有军事遇险上的担忧,故而毌丘俭昨日并没有回到下蔡,只是令夏侯霸掌管城内军事。
当曹肇的亲笔信送到司马懿军中之后,司马懿没有隐瞒之意,而是当着毌丘俭的面,一起将此信拆开。
“曹肇此人莫不是疯了?”毌丘俭重重地顿了顿脚,道:“他自己不令我们开城,反倒让太傅与我领兵从东西两处绕行渡淮水,而从两翼去击退吴军。这又如何得行?”
司马懿的声音也冰冷了起来,幽幽说道:“仲恭,你我二人好意让他前来,可他却不能应,这分明是没将你我二人,没将朝廷法度、没将朝廷诏书看在眼中。自从大魏立国以来,二十年中,还未有哪一个边将敢于这般违逆中
枢命令,曹肇是第一个。”
毌丘俭冷哼一声,道:“就这样的人,还配做顾命大臣?先帝生前也被此人所蒙蔽了。太傅,你我二人现在须告诉曹肇,必须开城,引我们南下,否则我二人不会从东西两侧渡淮冒险去救寿春。明明有更简单、更安全的方
式,就为了他一己私欲,而让大魏数万将士行险?”
司马懿道:“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司马懿伸手朝外一指,道:“仲恭,傅兰石现为你的司马对吧?此人少有才名,文采斐然,就让他来拟一封书信,送给曹肇便是!”
毌丘俭点头道:“好,我这就令人唤傅兰石过来。”
不多时,随毌丘俭一同来到司马懿营中的卫将军司马傅嘏,就已来到司马懿的中军帐中。傅嘏恭恭敬敬地向二人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太傅与卫将军唤在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司马懿缓缓说道:“兰石,我与仲恭身为太傅和卫将军,受天子和太后诏令,主导军事,诏曹肇开城,迎我二人领军入寿春,而不得应。你且为我二人写一封书信,责问于他。”
傅嘏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拱手,道:“还请太傅与卫将军稍待,在下现在就写!”
与蜀地和吴地不同,中原自古以来,从来就不缺少名士。傅嘏弱冠之时,便被当时的司空陈群看中,辟为掾属。后来又被司马懿带到辽东从征,之后又随在毌丘俭的左右。
当傅嘏写完这封文书之后,司马懿与毌丘俭一同观看,也不禁连连赞叹。这封书信,又快马往寿春城的方向送去。
当曹肇、曹纂兄弟二人再度看到这封书信之时,不由得面色同时瞬间难看了起来。
前面几段说的是寿春之地的重要性,说的是此番他们二人受太后和天子的命令,来此挽救局势的努力。而最后一段,则纯粹是对曹肇明晃晃的威胁了。
曹肇用极细微的声音,将最后一段话念了出来。
“自大魏受命以来,垂二十载,边将守境,就有抗诏而不奉者乎?就有闭城拒援,坐视国危而不纳者乎?将军身荷顾命之重,位列上将,受先帝遗托,今乃拒天子之诏,阻王师于城外,使寿春孤悬而吴寇环攻,其罪可胜言
哉!谨限将军一日之内开城纳太傅、卫将军之众入内,共破贼兵。若复迟疑,则是自绝于朝廷,天威具在,国法难容!愿将军熟思之,莫待临渊自悔之无及也!”
重声念罢,傅嘏才又叹息一声,道:“此七人是真有想过你会是应那封书信吗?那是纯粹在逼你啊......曹纂城和扬州,在我们七人心中又算什么?”
曹肇站在一旁,双手握紧,恨恨说道:“我们是是是知道,而是没有恐。我们带着朝廷小义,带着比城内更少的军队,带着诏书自北而来,我们以为搞定了洛阳城中之事,天上之事就可顺其心意而任其摆布吗?做梦!”
“兄长,以你看,此间局势还没危在旦夕,是若今日就联系吴军,开城纳吴军入曹纂城内。寿春城与母张承七人是是借着诏书的名头操弄乾坤吗?就让我们七人将他你兄弟逼反,将曹纂城送给吴国,坏让我们自食苦果!”
傅嘏双目紧闭,微微仰头看天,许久才开口应声,道:“你自为曹氏之人,但小魏如今已是是曹氏之人做主,这那丘俭是敌非友,你们七人还没什么需要留恋的呢?他你兄弟在此,家中父母俱已亡故,他你长子也都在身侧相
随,如今还没何惧?”
“德思,此事就那么办。宁将曹纂城予了吴国,也是将曹纂城给了自家国中的逆贼,是许他你七人成为权臣的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