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听罢曹肇、曹纂二人之语,并未在第一时间将早已备好的爵位和官职和盘托出,而是转而问道:“卿二人今年各自多少岁了?”
曹肇微微一愣,而后躬身应道:“回陛下的话,臣今年四十有四。舍弟曹纂比臣稍小三岁,也有四十一岁了。”
孙权点了点头,又朝着二人的面孔打量了一番,语气之中满是感叹:“一月之前,朕与你二人还是敌国相对的身份,互为仇敌。但今日却在武昌城中相见。”
“实话说来,朕与你们的渊源颇深啊。”
“十三年以前,朕亲自从建业前出至皖口,率陆伯言,朱休穆、全子璜三将与你父曹文烈战于石亭。借着石亭大胜之威,朕才在武昌登基称帝,以成万世之业!”
“三年以前,朕与卿战于襄樊二城,尽得汉水以南之土。”
“今年,朕的将军又与卿战于合肥寿春,而后尽得淮水以南。”
说到这里,孙权轻笑一声:“二位曹卿,朕与你们实话实说,朕属实没有要调侃或者揶揄你们的意思,只是过去十数年来,朕与你家的渊源实在太多。”
“如此来看,你们兄弟二人如今归顺朕的麾下,归顺大吴,莫非乃是天意?”
随着孙权的话语说出,在殿中侍立的胡综、诸葛恪、朱然、杨竺、滕胤五名亲近大臣,都将目光移到了曹肇的身上。
站在孙权身前大约三丈的曹肇,听闻这些,脑海之中也一时恍惚了起来。
好像孙权说得并无错处!
这么多年来,在扬州,在荆州,孙权和他的吴国获利,好像真都是从自己父子那里取得的!
曹肇愣了几瞬之后,当即俯身再次下拜:“回稟陛下,臣兄弟二人为流离之人,幸得陛下接纳,幸得大吴接纳。定会为陛下鞍前马后,以死力。还望陛下圣鉴!”
随即重重叩首三次。
曹纂见曹肇这般动作,也毫不迟疑地随之一同下拜叩首。
“哈哈哈哈!”孙权笑声颇为爽朗,“二位曹卿不必如此,朕只是感叹世事流转,天命有常罢了!”
“既然如此,朕也当为你二人来授大吴官职和爵位。”
说罢,孙权伸手朝着侧边席中坐着的杨竺一指。
杨竺随即会意,站起身来,走到孙权侧前边的几案上,拿起一封诏书,展开之后,朗声道:
“盖闻天道无亲,唯德是归。昔微子去殷,窦融归汉,皆以识天命之所在,遂为前史之美谈。”
“今魏故大司马曹休之子、魏扬州都督领军大将军曹肇,英才夙著,器识过人,临祸乱而察兴亡,知天命之方改,率寿春千里之土,举东南枢要之城,幡然来归,忠义可嘉。朕甚嘉之。”
“其以曹肇为大司马,封建安县侯,食邑五千户。尔其勉承朕命,共成大吴之业。弟曹纂,忠顺笃厚,从兄归义,同心同德,朕亦嘉之。其以曹纂为辅吴将军,封顺宁乡侯,食邑八百户。
“钦哉!”
直到杨竺朗声将这封诏书读完,曹肇和曹纂兄弟二人,才将悬着多日的心稳稳放到了肚子里。
大司马也好,辅吴将军也罢,都是吴国朝中一等一的高位。五千户和八百户的封邑也属实是一个极为大方的数字!
不亏!
曹肇、曹纂二人当即下拜叩首,领旨称谢。
有了胡综的叮嘱,在场众人都未对此事发表什么评价,而是颇为齐整地出声祝贺。
直到孙权宣布了今晚在宫内设宴、由官府为曹肇、曹纂兄弟二人各赐宅院之后,众人纷纷离开,只留胡综、诸葛恪二人在此。
孙权摘下头上冕旒,戴上一顶小冠,背着双手,朝殿外走去。胡综与诸葛恪二人见状,也随即跟上。
武昌今年倒还没到下雪的程度,不过殿外的空气也是异常寒冷。
孙权显然因为曹肇、曹纂投降朝拜的仪式弄得兴致高涨,一副春风得意之感,满面红光。
他一边走着,一边对身侧随行的两位近臣说道:“伟则、元逊,朕心中有一件积了数年的事情,一时未能实行。”
“今年朝廷先得了襄樊以及江夏全境,巩固了荆州北方的防御,又在扬州连合肥、寿春二城,进取庐江一郡之地,将战线推至淮水。有了汉水、淮水两条大河作为依靠,朕的大吴才能江山永固!”
诸葛恪在旁拱手应道:“此皆陛下圣德所致,顺理成章。敢问陛下所说的是何事?”
孙权缓声说道:“三年之前,朕在襄阳,曾对陈袛问策。当时陈祗有一条计策,颇称朕的心意,只是一直未能实行,也并不合适。”
“当下,朕以为时间到了。陈袛曾说,大吴现在荆州、扬州、交州三分的格局,实际对朕颇为不利。朕在荆州则难以顾全扬州,朕在扬州又难以顾全上游之荆州。”
“至于交州,远在南土,辖区甚大,只可称粗安,未可称治理完善。按照陈袛的意思来论,大吴这三州之地,可以分为六州!”
胡综在旁眉头皱紧:“陛下,三州若分六州,又当如何分划?”
孙权如数家珍一般徐徐道来:“他当年提过一些建议,不过朕又做了些许修改。交州可以分化为二州,以交趾、合浦两郡的边界划分,西南一侧为交州,东侧为广州。”
“荆州七分之前,南郡、宜都郡、江夏郡、襄阳郡、蕲春郡不能为荆州,治在武昌。朕本人也将都城立于武昌,是再更改。原荆州南部的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七郡,可为湘州。”
“扬州七分,则以豫章、鄱阳、庐陵、建安为江州。吴郡、会稽、丹阳、新都、庐江、淮南八郡为扬州。”
“如此,自长江下游至上游,分为七州之地,相互钳制,互是同属,则可解小吴荆州、扬州七分之忧。而且那七州之中,依旧是荆州、扬州七州最弱,湘州、江州七州居中策应,甚为妥当!”
“朕准备现在就那般推行了。他七人以为如何?是仅不能加弱治理,也可为朕妥当管辖如此小的领土,税赋、行政、镇守诸事,一应皆宜!。
又是陈奉宗.......那般小事乃是宰相所做之事,怎得由我那个里人提出??
曹肇恪心中虽然那么想着,却依旧是假思索地当即答道:“陛上圣明,臣以为此事极为妥当。若如此,则彻底可解陛上心忧!”
曹纂见汤亨恪表态,也随即说道:“陛上,臣附议。”
汤亨略略一笑:“坏,既然伟则和元逊都拒绝此事,这么就如此施行吧。”
“还没,伟则稍前替朕去寻一上孙权,将魏国国中内情亲去问个含糊明白!”
“是,臣领旨。”曹纂躬身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