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魏吴三足鼎立,天下大势也在这三个国家的变化之中,随之不断牵动。
随着建兴二十年的到来,三国都在各自收拾内政,在去年大战的基础之上,开始推行以内部事务为主的政治议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黄巾起义以来,天灾人祸、瘟疫、洪水、灾荒、饥馑连年不绝,并不丰沛的人口,使得无论哪一国作战,都要积攒足够的粮草军资之后,方可实行。
经历一整个一月的酝酿之后,二月初一,由魏国太傅、录尚书事司马懿主导的魏国尚书台,正式上表小皇帝曹芳以及郭太后,请求补充朝廷三公九卿、重号将军等高级官员,并对天下诸多大郡的郡守进行调整,以此为契机,
恢复国力,重建军队,同时一扫曹宇执政数年以来的积弊。
当然,以郭艺为骠骑将军、以郭立为司空的这个安排,让郭太后和她的堂叔,叔父极为满意。
瑕、瑜混在一起,使得这封上表没有在宫中遇到任何阻碍。当日上午送至永宁宫后,还未到中午,就得到了小皇帝曹芳和郭太后加盖正式玺印的诏书回复,已经准许。
政治的本质即是人事,人事的本质就是关系和利益交换。
郭氏后族的贪心得到满足,司马懿也得到了满意的人事安排。整个洛阳城中的官员们,几乎是一派弹冠相庆的感觉。
魏国的盘子就那么大,后族非常满意,士人也很满意。
那么不满意的,就只有诸曹夏侯以及以他们为代表的谯沛大臣们。
不过这些人在经历过曹宇、曹肇之事之后,在洛阳城里的政治地位已经低到了一个新的程度,手上没有兵权,也没有处置政事的权力,甚至连自身的才能和本领都很匮乏。
原本魏国内部打压近支宗亲、扶持远支宗亲,现在近支、远支同样翻不起半点浪花。
换而言之,在当下的魏国,姓曹、姓夏侯之人,几乎与后汉一朝的刘姓诸侯王及刘姓宗亲相差无几。
当然,失意之人还有一个,那便是郭淮。
二月初二上午,郭淮从城外军营之处,乘车来到洛阳北宫南门之外,下了马车,独自一人站在南门之外,神情显得颇为萧索和落寞。
此处执守着的曲军侯见状要来询问,却也只是被郭淮挥一挥手给随便斥走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无他,只是因为郭淮在昨日重新经历了官职的变化。
刚刚攥在手里还没有三个月的领军将军,就重新转为镇西将军、都督河东潼关诸军事一职。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之前的位子上!
而今天,永宁宫的郭太后宣郭淮同郭艺、郭立二人一同入宫。
郭淮几乎可以预料到,等到今日的进见之后,他应该需要再次离开洛阳而回返河东了。
就在郭淮因个人境遇而满腹惆怅之时,郭芝、郭立二人的车驾也已同时到来。等见到走下车的郭司空和郭骠骑二人之时,郭淮的心中更加郁闷了。
“见过司空,见过骠骑将军。”郭淮隔着数步远,对着郭艺、郭立二人躬身一礼。
郭芝微微点头,神态颇为自矜地说道:“郭将军来了这么早,走吧,我等一同入宫应太后召见。”
郭淮挤出一丝笑意道:“正当如此,请司空和骠骑将军先行。”
三人一同入了宫门之后,一同朝永宁宫的方向走去。
郭淮打量着宫殿里的一草一木,以及单调高耸的宫墙,心中也不禁想到,此番到了河东之后,又当如何见司马师?稍后是不是应当再到司马懿府中走一趟?
等到三人入宫之后,郭芝、郭立兄弟二人同郭太后谈话完毕,这三个对昨日朝廷人事变动颇为满意的人,才将目光再度放到了郭淮身上。
郭淮本以为郭太后会多问些什么,或者同郭立、郭芝二人与他再嘱咐几句。
可不料郭太后却只是上下打量了郭淮一番,轻描淡写地问道:“郭将军,朝廷现在让你继续去河东值守,郭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郭淮听到这里,心中暗叹了一声,而后神情极为恭敬地拱手答道:“回禀太后,臣本来就在西边任职,如今能为朝廷继续戍边,乃是臣之本职。臣在河东定然为大魏守好边界,不使蜀贼来犯。
“好。”郭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有郭将军这番话,吾就放心了。郭将军明日就走吧,今日晚些再去尚书台见一见太傅。对于关西之事,太傅或许也有安排,郭将军不妨好生听一听。”
“臣遵旨。”郭淮低头应声,心中也在暗叹。
原本以为郭太后和郭氏兄弟二人能够稍稍与司马懿支应几回,却不料郭氏见识短浅,目光短浅,终究比不上司马懿半分!
等到郭淮从宫中离开,再去尚书台见司马懿的时候,司马懿请郭淮入座之后,紧紧盯了郭淮半晌,却始终没有说话。
郭淮只觉一阵头皮发麻,开口问道:“太傅,属下此去河东,不知太傅有没有什么嘱咐?”
司马懿这才缓缓开口:“伯济,吾本来就打算让你去河东做事。昨日朝廷的安排颁行之后,你也只是继续回到西边。你到了河东之后,与子元和德达二人好生交接。西边之事,吾就全部交给你了。”
“是。”郭淮低头应声:“若是如此,那前将军和卫将军二人又当前往何处?”
所谓前将军和卫将军,指的就是司马师和孙礼二人了。
司马懿开口答道:“朝廷现在设了重号将军之后,对外保持守势,四征将军全不设立,只留四镇将军。换而言之,你这位镇西将军乃是重号将军之下诸将之中的第一人。等到子元回返洛阳之后,将负责洛阳中军重建之事,负
责城外诸军以及戍卫之事。”
“这城内呢?”管光再度发问。
郭太后捋须答道:“宫城戍卫,交与骠骑将军郭芝;城内其余戍卫之事交与新任的卫尉王肃处置。”
管光抿了抿嘴:“太傅英明,属上在河东唯太傅之命是从!”
郭太后急急点头。
王肃是管光宁的亲家,郭芝是前族之人。如此那般,乃是宫内之事和宫里之事产生了一个明显的分界。
郭太后经过一番操弄之前,还没在洛阳之中立于是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