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危险,我跟姑姑说,我想等突破神窍之后去神源古星,我姑姑都不允许我去。
就算是神窍期进入这神源古星里,也难以保全自己。”楚翎儿道。
“那依你所见,大概什么实力能在神源古星里横行...
莫秉非站在集合场高台之上,目光如鹰隼扫过十二支队伍,最终落在陈烈所在这支由侯玉坛带队的新生队列中。他指尖微屈,一缕银白色元力自袖口悄然逸出,在半空凝成三枚悬浮光点——左为青鳞荒蟒虚影,中为赤焰角牛轮廓,右则是一头通体漆黑、额生双骨刺的裂地魔蜥。光点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荒原三阶荒兽图谱已录入你们星卡。”莫秉非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明日辰时,空间跳跃站开启。每支队伍将由一名七阶武者导师护送至荒原外围‘灰烬哨所’,驻扎三日。期间不设战技指导,不发灵药补剂,仅提供基础净水胶囊与应急止血膏。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来,并看清荒兽如何呼吸、如何伏击、如何在濒死时反扑。”
话音落处,整座集合场骤然寂静。连风都仿佛被无形气场压得不敢拂动。韩可可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纪凌萱垂眸盯着自己鞋尖,睫毛轻颤;而陈烈只是静静望着莫秉非袖口那道尚未散尽的银白元力余痕——那不是寻常十阶宗师所能凝炼的“元力种子”波动,而是种子初萌、真元将液未液之际特有的混沌韵律,带着一丝……腐朽气息。
他忽然想起蓝星古籍里一句残缺批注:“天人九转,种朽而芽生,芽枯而根壮。”
莫秉非并未多言,转身便走。身后十七位分队导师各自引队而去,唯有侯玉坛刻意放慢脚步,待陈烈三人走近,才压低嗓音:“莫导师刚从‘断界渊’回来。三年前那场星域级荒潮,他率三百名星空大学教官堵截八阶荒兽王‘蚀月饕餮’于渊口,硬生生斩断其三段脊骨,自己也折损了三成寿元。所以……别信他表面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韩可可倒吸一口凉气:“断界渊?那不是银河系边缘最凶险的荒脉裂谷吗?”
“嘘——”侯玉坛竖起食指抵唇,“这话出了这扇门,就当没听过。”
一行人穿过金属穹顶长廊,两侧墙壁嵌着幽蓝光带,映得人影忽明忽暗。途中韩可可忽然拉住陈烈袖口:“大哥,你刚才看莫导师袖口那道元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陈烈脚步微顿。他没回答,只侧首看向纪凌萱。后者正抬眼望来,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紫芒,快得如同错觉——那是蓝星禁地“星陨谷”深处万年紫晶矿脉独有的辐射残留,唯有常年浸淫其中者才会在气血激荡时偶然显现。
三人相视一瞬,皆未开口。
长廊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巨大环形建筑浮现在苍灰色天幕之下。它通体由暗银色合金铸就,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光流。建筑中央,一枚直径百米的青铜巨门缓缓旋转,门面镌刻着九重叠叠的星图,最外围一圈竟是蓝星早已失传的“太古星轨纹”。
“地一校区·荒原枢纽站。”侯玉坛仰头道,“看见那扇门了吗?它每天只开三次,每次三十秒。错过时间,就得等下一班。而下一班……是七十二小时后。”
话音未落,青铜巨门轰然震颤。赤红光流暴涨,九重星图逆向飞旋,中央骤然裂开一道幽黑缝隙,内里翻涌着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仿佛一张巨兽将启未启的咽喉。
“走!”侯玉坛低喝一声,率先踏入。
陈烈迈步的刹那,袖中传讯手环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条匿名消息浮现:“莫秉非袖口银光含‘蚀心腐息’,乃断界渊特有瘴毒。三年前他根本未斩杀蚀月饕餮,而是与其缔结了‘共生契’。你若进荒原,切记——勿饮溪水,勿触苔藓,勿听夜枭第三声啼鸣。P.S.你妹妹韩可可左耳后那颗朱砂痣,形状像不像半枚星陨谷拓片?”
陈烈瞳孔骤缩。
消息发送者ID栏空无一字,但右下角浮动着一枚微小的、正在缓慢溶解的冰晶图标——那是蓝星“星陨谷守陵人”世代相传的隐秘印记,千年未见于世。
他不动声色按灭屏幕,抬脚跨入青铜巨门。
空间扭曲感如亿万根银针刺入识海。韩可可踉跄一步撞上他后背,纪凌萱伸手扶住她手臂,指尖不经意擦过陈烈手腕。就在接触的瞬间,陈烈分明感到一股极细微的寒意顺着经脉窜入丹田,随即被自己蛰伏已久的“太阿真火”悄然焚尽——可那寒意残留的轨迹,竟与消息里描述的“蚀心腐息”运行路径分毫不差。
眼前光影骤碎。
再睁眼时,已是苍茫荒原。
脚下是龟裂焦土,寸草不生。远处地平线起伏着墨色山峦,山巅终年覆盖着铅灰色雾霭,雾中隐约可见巨大骸骨轮廓,有的横亘如山脉,有的斜插似断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每一次呼吸,喉管都像被砂纸磨砺。
“灰烬哨所到了。”侯玉坛指向百米外一座半埋于沙砾中的黑色方塔,“今晚在此休整。明早六点,我带你们去‘哭嚎谷’外围观察一阶荒兽群落。”
韩可可刚想说话,忽然捂住嘴干呕起来。她脸色煞白,额角沁出冷汗——不是因疲惫,而是体内气血正不受控制地沸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刺在血管壁刮擦。
纪凌萱立刻握住她手腕探查,眉头越锁越紧:“荒原辐射浓度超标三倍。普通新生最多坚持十二小时就会出现神经性痉挛。”
“正常。”侯玉坛从行囊取出三枚灰褐色药丸,“这是‘静脉丹’,压制辐射反应。每人一颗,含服。”
陈烈接过药丸却未入口。他指尖捻开药粉,凑近鼻端轻嗅——苦杏仁味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蓝星“阴尸菇”的腐甜。这味道他绝不会记错:二十年前蓝星“星陨谷叛乱”,叛军首领就是用这种改良版阴尸菇毒素,让整支守陵卫队在睡梦中化为血水。
他不动声色将药丸碾成齑粉,弹入风中。
“大哥?”韩可可虚弱地抬头。
“丹药有问题。”陈烈声音很轻,却让侯玉坛浑身一僵,“静脉丹主药该是‘霜心莲’,而非阴尸菇提取物。后者会麻痹痛觉神经,让人在重伤时毫无知觉,直至脏器衰竭。”
侯玉坛脸色霎时惨白:“不可能!这是星空大学统一分发的……”
“统一分发?”陈烈抬眸直视他双眼,“那么,为何只有我们这支队伍的药丸被单独装在靛蓝色瓷瓶里?其他队伍领的是青釉瓶。”
侯玉坛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闭目:“……有人动了手脚。”
纪凌萱忽然蹲下身,手指插入焦土三寸,抓起一把灰黑泥土。她摊开掌心,泥粒间赫然嵌着数十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尘埃,在昏光下泛着细碎星辉。“荒原本不该有星尘。”她声音冷如玄冰,“这些是‘蚀月饕餮’蜕下的骨鳞碎屑,随风飘散万里。莫秉非若真与它缔结共生契……他根本不是在镇守断界渊,而是在豢养它。”
风忽然停了。
死寂中,远处墨色山峦传来一声悠长呜咽,似狼非狼,似风非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层层叠叠,由远及近,最终汇聚成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集体哀鸣。
韩可可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她左耳后那颗朱砂痣,正随着夜枭啼鸣节奏,一下、一下,诡异地搏动着。
陈烈缓缓抽出腰间那柄从蓝星带来的旧式合金短刀。刀身黯淡无光,刃口甚至有些卷曲,却是他亲手锻造的第一件兵器。他用拇指抹过刀脊,一道细微血线蜿蜒而下,渗入刀身暗纹。
刹那间,整柄短刀嗡鸣震颤,黯淡刀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刻印,而是由流动的血液构成,猩红如活物,在夜色中缓缓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两个蓝星失传千年的篆字:
——斩厄。
侯玉坛倒退两步,失声:“太阿兵解术?!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唤醒器魂?!”
陈烈没理他。他将刀尖垂地,任鲜血滴落焦土。血珠溅开的瞬间,方圆十丈内所有银色星尘齐齐悬浮,继而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刀身。刀上符文骤然炽亮,映得他半边脸颊宛若燃烧。
“哭嚎谷的夜枭,”陈烈声音平静得可怕,“只在猎物将死时啼鸣三次。而我们……”
他抬眼望向墨色山峦深处,那里,一双琥珀色竖瞳正无声睁开,瞳仁中央倒映着三个人影,以及……一柄正在滴血的刀。
“……还活着。”
韩可可颤抖着举起左手,腕内星卡屏幕自动亮起。上面没有地图坐标,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
【剩余存活时间:07:59:43】
数字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携带‘星陨谷守陵人血脉’,激活隐藏任务链:蚀月之契】
【第一环:取得蚀月饕餮左眼晶核(当前进度:0/1)】
【奖励:解锁《太阿星图》第三卷·蚀月篇】
风又起了。
裹挟着铁锈与腐甜的风里,陈烈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稳得不像人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原来所谓星空大学的淘汰课,从来不是考校实力。
而是筛选祭品。
而他们蓝星四人,早在踏上星舟那一刻,就已被写进了某本无人知晓的献祭名录。
青铜巨门仍在远方缓缓旋转。
可陈烈知道,真正的荒原,此刻才刚刚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