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朱靖轩、朱婧汐等东域五星天才纷纷不解。
上一次蓝星在常任理事星之争的时候,也是被内奸混了进来,险些败阵,怎么这次四方星域争夺战还有内奸?
蓝星已经被渗透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
陈烈回到宿舍时,天已擦黑。窗外星轨如银线横贯苍穹,远处苍泷星主城的浮空塔群正次第亮起幽蓝光晕,映得整座星空大学如同沉在液态水晶里的琉璃宫阙。他推开宿舍门,屋内只有林骁一人盘坐在地,脊柱如弓,双手结印于丹田,周身三寸处浮着七缕淡青气旋,正是《九曜引气诀》修至第三重“七星绕枢”的征兆。
见陈烈进来,林骁缓缓收功,额角沁出细汗:“刚收到黄语汐师姐传讯,说苍泷星武道司刚调来一批‘星髓淬体膏’,专供新生武比前十名使用——她替你领了三支,让我转交。”
陈烈接过玉匣,指尖触到匣面微凉沁骨,掀开盖子,一缕清冽星辉便自膏体中逸出,在空气中凝成半寸长的微型星轨。他眉峰微动:“这东西……不是只配发给真气境武者?”
“ normally 是。”林骁起身倒了杯灵泉递过来,“但黄语汐师姐说,你体内阴阳二气虽未显化,可经络脉轮已隐有‘双生漩涡’之象,提前用星髓膏淬炼十二正经,能为你省下至少二十日筑基时间。”
陈烈没接话,只将玉匣置于案头,目光却落在窗台那盆不起眼的赤鳞草上——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纹,是昨日他亲手浇灌过一滴稀释千倍的“玄阴灵露”后的反应。此草本该三年才现银纹,如今不过七日,纹路已延展至叶心三分之二处。
他忽然问:“林骁,东川省新任武魁首祝忆柠……你查过她底细?”
林骁一怔,随即从腕环调出全息档案,光幕悬浮于二人之间:“查了。她今年十九,出身东川省云雾山脚下的祝家坳,父母皆为二级气血武者,十年前山崩时为护村阵亡。她靠捡拾武者遗弃的残破功法拓片自学入门,三年前以‘碎石桩’硬撼三级武者而不退半步,被省武协破格录入集训营……”
光幕中跳出一段影像:暴雨倾盆的演武场,少女单膝跪地,左臂骨折扭曲成怪异弧度,右拳却高高扬起,拳风撕裂雨幕,砸在丈许厚的玄铁桩上,桩体嗡鸣震颤,蛛网裂痕自中心炸开三尺。
陈烈盯着那帧画面看了足足十息,忽然道:“她练的是《大荒崩拳》,但最后一式收势时,肘弯内侧有半寸僵滞——那是‘虎啸筋’未通的征兆。”
林骁悚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卡在那里。”陈烈抬手,缓缓握拳。指节爆响如雷,而就在拳势将满未满之际,他小臂内侧一道青痕倏然浮现,形如绷紧的弓弦,又似即将挣脱桎梏的蛟龙脊骨。“《源天聚气真经》第三卷提到,‘筋若伏虎,须待春雷’。春雷……就是阴阳二气交汇时的第一道劈击。”
窗外忽有流光掠过,是苍泷星轨道上的巡逻梭艇。光晕扫过室内,照见陈烈眼中两簇幽火无声燃起——左瞳泛青,右瞳染金,青金交织处,竟隐隐勾勒出一枚微缩的太极虚影。
林骁呼吸一滞。
陈烈却已收势,抬手将玉匣推回:“星髓膏,分你一支。”
“我?”林骁愕然,“可这是给你准备的……”
“阴阳未成,单用阳刚之物易折。”陈烈声音平静,“你修《九曜引气诀》,属纯阳路子,刚好借它平衡药性。剩下两支,一支明日送去给黄语汐师姐,另一支……你帮我寄回东川省武者协会,附言:‘代祝忆柠试药’。”
林骁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为什么。他太清楚陈烈的性子——这人从不无故赠物,更不会对陌生人施恩。所谓“试药”,分明是借膏药为引,去试探祝忆柠体内筋络的真实状态。而敢用星髓膏这种价值堪比真气丹的宝物去“试”,说明陈烈认定此人……值得押注。
次日清晨五点,陈烈出现在微光星空间跳跃站。
这里没有苍泷星的恢弘穹顶,只有粗粝的合金闸门与嗡嗡作响的引力校准仪。三十七名蓝星学子已列队候命,宁凡赫然站在最前排,肩甲上新添一道银线——那是昨夜刚获授的“星域特使”徽记。
见陈烈走近,宁凡转身,嘴角噙着惯常的笑意:“听说你昨天教陈烈道配药?那小子回来后把实验室烧了三次,最后蹲在药渣堆里啃《灵植百解》啃了整宿。”
陈烈点头:“他学得快。”
“快?我看是疯得快。”宁凡压低声音,“昨夜他偷摸溜进黄语汐师姐的药圃,想摘一株‘月魄藤’验证你讲的‘阴脉回流’理论——结果藤蔓反噬,把他左手三根指骨冻成了冰晶,现在还泡在温阳汤里化冻呢。”
陈烈脚步未停:“他该庆幸藤蔓没结果。”
宁凡一愣:“什么意思?”
“月魄藤三年开花,花蕊含‘太阴真液’。若被他误采,整座药圃的灵植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褪尽生机。”陈烈目光扫过人群,“谁带了‘霜蝉翼’?借我用用。”
后排立刻有人递来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箔。陈烈指尖凝出一缕青气,裹住银箔倏然弹射——银箔撞上跳跃站穹顶的监测探头,瞬间化作万千细碎冰晶,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斑,在空中织成一张流动的星图。
所有蓝星学子下意识抬头。
星图中央,赫然是四方星域二十八星的坐标连线,而其中七颗星被朱砂色光点标注,正随陈烈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琅琊星、郃台星、巨融星……还有四颗。”陈烈收回手,冰晶簌簌落地,“合击武技《七星锁天阵》需七人同修,阵眼七星各镇一方。但真正难的不是布阵,而是破阵之人——若敌方有懂星轨推演者,只需算准第七次星力潮汐的相位差,就能让七人真气在经络中逆冲三寸,当场废掉三条主脉。”
人群死寂。
宁凡喉结滚动:“你……已经推演出破阵之法?”
“推演完了。”陈烈从怀中取出一枚黑玉简,“里面是七套错频吐纳法,对应七种星力潮汐偏差。你们每人抄录一套,回去后每日寅时观星,按简中节律呼吸——记住,不是练气,是‘骗’过星辰。”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张年轻而绷紧的脸:“蓝星没有星轨推演师,所以这场争夺战,我们不能让敌人有机会推演。他们以为我们在练合击,实际上……我们在练‘反推演’。”
就在此时,跳跃站广播响起冰冷女声:“微光星-赤炎星虫洞开启倒计时三十秒。请乘客速登舱。”
陈烈迈步向前,忽又停住,从袖中抖出七枚铜钱,分别抛向七名学子:“接住。铜钱背面刻着你们对应的星位,正面……是祝忆柠的武籍编号。”
宁凡下意识接住一枚,铜钱入手微沉,翻转一看,背面果然镌刻着“琅琊”二字,而正面赫然是“DZ-190736”。
“她?”宁凡失声。
“她三个月前参加川中三省会武,用的不是《大荒崩拳》。”陈烈终于回头,眸中青金光芒流转,“是《太阴碎岳劲》——和我当年在云雾山祠堂废墟里,捡到的那本残谱,同一个笔迹。”
舱门轰然闭合。
赤炎星的空间虫洞泛起涟漪般的光晕,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当陈烈踏入光晕的刹那,他腰间传讯手环剧烈震动,屏幕亮起一行猩红小字:
【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波动。来源:未知。权限等级:超越星域理事会。持续时间:0.03秒。】
陈烈脚步未顿,只将手按在腰间刀鞘上——鞘中并非制式军刀,而是一截三尺长的乌木,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星图裂痕,最深处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正微微搏动的暗金色血珠。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在东川省云雾山深处挖出的“星陨之心”。当时整座山一夜之间枯死,唯有他掌心这粒血珠,吸尽方圆十里草木精气后,开始跳动。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血珠。
是心脏。
一具沉睡在地核深处的、属于某个古老星族的……心脏。
虫洞光芒吞没了他最后的身影。
而在苍泷星导师办公室内,黄宗成正将一份加密档案推至黄语汐面前:“刚收到情报组密报——四方星域二十八星中,有十九颗星球的武道司,在过去半年内秘密采购过同一种药材:‘蚀星藤’。”
黄语汐指尖抚过档案上那株形如扭曲荆棘的植物图鉴,声音很轻:“蚀星藤……只生长在空间裂缝边缘,其汁液可腐蚀真气屏障。”
“不止如此。”黄宗成调出另一份影像,“你看这个。”
光幕中,是琅琊星某处地下武库的监控片段。七名身穿银纹战袍的武者围坐成环,每人面前悬浮一尊青铜鼎。鼎中火焰幽绿,正灼烧着七截断骨——断骨表面,赫然浮现出与陈烈腰间乌木上一模一样的星图裂痕。
黄语汐瞳孔骤缩。
黄宗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在用星族遗骨,反向推演《七星锁天阵》的破绽。而所有断骨的断裂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光幕切换,星图旋转放大,最终定格在银河系悬臂尽头一颗黯淡无光的褐矮星上。
星名:蓝星。
黄语汐霍然起身,茶盏倾覆,灵液泼洒在地面,竟腐蚀出七个微小的黑洞,每个黑洞深处,都映出陈烈踏进虫洞时的背影。
“导师……”她声音干涩,“陈烈他到底……”
“他不是蓝星的人。”黄宗成望着地面七个缓缓愈合的黑洞,忽然笑了,“他是蓝星……养出来的一把刀。而真正的鞘,从来不在蓝星。”
同一时刻,赤炎星虫洞出口。
陈烈踉跄落地,耳畔嗡鸣未消。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线,低头看去——掌心那粒暗金血珠,正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在他皮肤下投映出无数细密星轨。
前方,赤炎星武道司的迎宾队伍已列阵等候。为首老者白发如雪,胸前勋章密布,最中央一枚蚀刻着燃烧凤凰的金章,正是苍泷星域唯一授勋的“大天人境”标志。
老者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陈烈同学,欢迎回家。”
陈烈缓缓直起身,抬眸。
老人看清他瞳中青金太极的刹那,浑身血液仿佛冻结——那图案,与七百年前赤炎星古碑记载的“星神初醒之相”,分毫不差。
而陈烈只是轻轻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开口第一句是:
“张主任说,东川省云雾山……最近有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