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无敌剑道 > 第六百八十五章 你天赋强,血肉香!
    “你知道此人?”

    牧天问江震。

    江震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转头看向牧天:“你不知道?”

    牧天摇了摇头。

    看江震这反应,此人在修行界应当颇有名气。

    江震神色微肃,缓缓开口:“是两千多年前的人物,丹毒双修的天才,百余岁抵达半步仙王,曾在修行界卷起无边腥风血雨,随后忽然消失无踪,没想到对方早已死去,坐化在了这里。”

    牧天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亮光。

    半步仙王。

    比他先前预估的境界还要高出一截,如此一来,墓中留下的机......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演武场上碎石遍地,血雾未散,焦黑的剑痕如蛛网般蔓延至百丈之外,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焦糊混杂的腥气——那是真仙境强者爆体时逸散的仙元残渣,是地仙境修士被玄世针术活活震裂毛细血管渗出的血珠,更是无数双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时,喉头涌上的胆汁苦味。

    没人敢眨眼。

    就连远处观战的几大宗门长老,也都僵在半空,指尖微颤,袖袍下捏着的传音玉简迟迟不敢捏碎。不是怕牧天听见,而是怕……怕自己一个动作,引得那柄尚在滴血的金纹长剑,忽地转向自己这边。

    牧天缓缓收剑。

    剑尖垂落,一滴暗金血珠坠下,在青石板上砸出寸许深坑,滋啦一声蒸作白烟。

    他没看任何人,只抬眼望向中枢仙门主峰之巅——那里悬着一方古铜色巨钟,钟身铭刻“中枢道统”四字,钟口朝南,常年受日精月华浸润,嗡鸣不绝。此刻,钟声却哑了。不是被剑气削断钟舌,而是整座钟体,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轻轻震颤,仿佛在无声哀鸣。

    “这钟,也该换换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像一根冰针,直刺所有人耳膜深处。

    话音未落,一道青灰色剑意自他眉心迸出,无声无息,掠空而过。

    嗤——

    没有巨响,没有光爆,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枯竹折断的脆响。

    主峰之巅,古铜巨钟从中裂开,断口平滑如镜,内里铜筋断裂处泛着幽蓝冷光,竟似被某种至高法则硬生生截断了灵脉本源!

    咔嚓……

    半截铜钟轰然倾塌,砸入山腹,激起漫天烟尘。

    而就在烟尘腾起的刹那,一道灰影自崩塌处疾射而出,裹挟着三十六枚暗金符钉,呈九宫八卦之势,朝牧天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齐齐钉来!每枚符钉尾端拖曳的符火,赫然是失传千年的“太阴拘魂箓”——专破神魂,中者三息之内,识海冻结,元神冻毙!

    “是宿玄!”

    陆寒道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云渺仙宗众人脸色大变。

    宿玄,北斗仙门大长老,八品真仙境巅峰!三十年前曾单人独剑斩杀域外蚀骨魔尊,一战成名,此后闭关不出,传闻早已参悟半步玄仙境奥义,只待渡劫雷云聚拢,便可飞升上界!

    他竟藏身中枢仙门?!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出手即杀招,毫无试探,毫无留手,连一句“住手”都吝于出口,分明是要以最狠辣手段,将牧天彻底抹除于天地之间!

    可牧天只是侧了侧头。

    青丝微扬。

    那一瞬,他眼角余光扫过宿玄灰袍翻卷的袖口内侧,那里隐约浮现出一道暗红疤痕,形如扭曲锁链,正随他催动符钉而微微搏动。

    牧天笑了。

    “原来是你。”

    不是惊诧,不是戒备,而是……了然,甚至带点怜悯。

    他左手负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波纹荡开。

    没有剑气,没有仙元激荡,甚至连空气都未曾扭曲分毫。

    可那三十六枚势若雷霆的太阴符钉,却在同一刹那齐齐凝滞于半空,钉尖距牧天眉心仅剩三寸,再难寸进!钉身所附的太阴符火,如同被掐灭的烛芯,噗噗熄灭,只余缕缕青烟缭绕。

    宿玄面色剧变,喉头猛地一甜,强行咽下逆血,双手结印速度陡增三倍,指尖血光暴涨,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再度催动符钉!

    “太阴九转,拘神锁魄——!”

    他嘶吼,声带撕裂,七窍溢出黑血。

    三十六枚符钉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九重叠叠血纹,一股比先前浓烈十倍的阴寒死气轰然爆发,竟将周遭十丈空间尽数冻结成霜晶!霜晶之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哭嚎,皆是被宿玄当年炼制此符时,亲手屠戮的三千孤魂!

    可就在此时——

    牧天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虚空中,一柄剑,悄然凝聚。

    非金非玉,非光非影,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灰蒙色泽,剑身未现锋刃,却已令整片天地为之屏息。它并非实体,而是由牧天一念所化,是剑意凝至极致后返璞归真的具象显化——《万劫剑典》第七重,【无相劫剑】!

    “你可知,为何我今日,非要来中枢仙门?”牧天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人识海,“因你宿玄,三年前在‘葬星渊’底,用北斗秘法‘引星锁魂阵’,拘走一名女修元神,借其纯阴之质,炼制‘太阴拘魂箓’的阵眼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入宿玄眼中:“那女子,姓谢,名云散。”

    宿玄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哆嗦:“你……你胡说!谢云散……谢云散早已陨落于星陨谷!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牧天轻笑,掌中无相劫剑微微一震,“那你可还记得,她左肩胛骨上,有一枚朱砂痣,形如弯月?”

    宿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你……你怎会……”

    “我还知道,”牧天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你拘她元神时,她未死,只是被‘锁魂钉’钉穿识海,神智尽毁,沦为傀儡。你每日子时,以心头血喂养她残存一缕灵识,只为让她维持清醒三息,好反复承受‘太阴蚀魂’之痛,以此淬炼符箓威能!”

    轰——!

    宿玄如遭九天神雷贯顶,整个人倒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石便炸开一圈蛛网裂痕,第七步落地时,他双膝一软,竟单膝跪地,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杂着灰烬的漆黑淤血!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地方……连仙盟监察使都查不到!”

    “因为,”牧天踏前一步,脚下虚空无声坍塌,化作一条灰暗阶梯,直通宿玄面前,“谢云散前辈的元神残片,一直在我识海之中。”

    他摊开左手。

    掌心之上,一缕淡金色的微光静静悬浮,形如蝶翼,轻盈颤动。那光晕所及之处,宿玄身上弥漫的阴寒死气竟如春雪消融,发出滋滋轻响。

    “她没死。”牧天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只是太疼了,疼到不敢醒来。她托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宿玄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零三十七年。”

    宿玄如遭雷殛,全身骨骼噼啪爆响,灰袍寸寸崩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早已深入血肉的暗红锁链烙印!那些锁链,竟与他袖口疤痕同源同质,此刻正疯狂蠕动,似要挣脱皮肉束缚!

    “不……不可能……她早该……早该……”他语无伦次,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因果清算、业力反噬的终极绝望!

    牧天不再多言。

    掌中无相劫剑,缓缓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苍穹的剑光。

    它只是轻轻,点在宿玄眉心。

    嗤。

    一声轻响。

    宿玄身体没有炸开,没有湮灭。

    他整个人,连同那三十六枚太阴符钉,连同身上所有暗红锁链烙印,甚至包括他脚下跪着的那块青石,全都……静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

    是存在本身,被从这一方天地的因果链条中,彻底抹去。

    三息之后——

    砰!

    宿玄身形如琉璃崩解,化作亿万粒微不可察的尘埃,随风飘散,不留丝毫痕迹。

    唯余一缕残香,清冽如雪,悄然弥散。

    全场死寂,比方才更甚。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有人想咽唾沫,却发现喉咙干涩如砂纸,舌尖发麻;有人想后退半步,双腿却如灌铅,僵硬得无法挪动分毫。

    牧天收回手,那缕淡金色蝶翼微光,悄然隐入他眉心。

    他转身,目光扫过中枢仙门所有弟子——那些垂首瑟缩的少年少女,那些面如死灰的执事长老,那些早已瘫软在地、大小便失禁的杂役。

    最终,视线定格在人群后方,一个拄着拐杖、白发如雪的老妪身上。

    她衣衫粗陋,腰背佝偻,手中拐杖顶端镶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月白色玉石,正是北斗仙门昔日镇派之宝“揽月珏”的残片。此刻,那玉石正随着牧天的目光,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牧天缓步走过去。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人敢阻,亦无人敢言。

    他停在老妪面前,微微俯身,声音温和:“谢婆婆,您身子骨,还硬朗么?”

    老妪抬起浑浊双眼,怔怔望着他,忽然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了:“硬朗……硬朗得很呐。就是这腿脚,不争气喽……”

    她颤巍巍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自己脚下那块青石:“这石头,当年……是你谢师叔,亲手给我铺的。她说,我腿脚不利索,得垫高些,才好晒太阳。”

    牧天静静听着,伸手,扶住她枯瘦的手腕。

    一股温润柔和的生机之力,悄然渡入老妪体内。

    老妪浑身一震,佝偻的脊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几分,浑浊的眼中,也映出久违的清亮光泽。

    “谢师叔还说,”老妪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带着一丝久违的俏皮,“等你回来那天,让我给你炖一锅……紫云参炖雪蛤。”

    牧天点头:“嗯,我记着。”

    老妪又笑,皱纹舒展如菊:“那……你可得快些。再晚些时候,这灶膛里的柴,怕是要烧尽喽。”

    牧天也笑了:“不晚。灶膛里,还有三百年陈年松脂,够烧一整夜。”

    老妪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抬手,将手中那根镶嵌着揽月珏残片的拐杖,轻轻递向牧天。

    牧天没有接。

    他只是伸出手,覆在老妪枯瘦的手背上,掌心微光一闪。

    嗡……

    那枚黯淡的月白玉石,骤然爆发出璀璨银辉!光芒如水倾泻,瞬间笼罩整个中枢仙门演武场!光晕之中,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谢云散白衣胜雪,立于北斗峰顶,指尖点向苍穹,引下一道银河般的星辉,注入揽月珏;

    谢云散伏案疾书,鬓角染霜,桌案上堆满泛黄典籍,其中一册封皮写着《玄世针术·补遗篇》;

    谢云散在暴雨夜奔行百里,怀中紧护一只陶罐,罐中盛着尚带体温的紫云参幼苗;

    谢云散坐在轮椅上,为一个跛脚小童扎针,小童额角沁汗,她额头亦有细密汗珠,却始终温柔含笑……

    光影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

    谢云散站在葬星渊边缘,回眸一笑,素手轻扬,将一枚温润玉佩抛向深渊——那玉佩,正是如今牧天贴身佩戴的那枚,内里封印着她最后一缕清醒神念。

    光晕散去。

    老妪手中的拐杖,已然恢复崭新模样,杖身温润如玉,顶端揽月珏熠熠生辉,流转着亘古星辰般的银白光泽。

    牧天终于接过拐杖,入手微凉,却似有心跳。

    “谢婆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北斗仙门,由您执掌。”

    老妪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与……托付。

    她缓缓转身,拄着那根焕然一新的拐杖,一步一步,走向中枢仙门主殿。步伐依旧缓慢,却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清风拂过,吹散演武场上凝滞的血腥与死气。

    牧天目送她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殿门阴影里。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中枢仙门,”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锤,“自今日起,废除‘督训堂’,解散‘监察使司’,裁撤所有冗余职司。原属中枢仙门之矿脉、坊市、丹阁、器楼、藏经塔,即刻移交北斗仙门接管。所有弟子,愿留者留,愿去者去,不加阻拦,但凡带走中枢仙门一物,视同叛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面如死灰的执事身上:“至于你们——”

    几人顿时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抖如筛糠。

    “——即日起,编入北斗仙门杂役司,清扫山门,挑水劈柴,为期十年。十年之后,若有悔改之心,再议去留。”

    无人敢应,只余一片压抑的啜泣。

    牧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半空。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浸染无数阴谋与鲜血的演武场,忽然抬手,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痕,悍然撕裂天幕!剑痕之中,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凭空生成,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凝成一座恢弘磅礴的立体阵图,缓缓旋转,垂落万道金光,将整个中枢仙门,连同周边七十二座附属山峰,尽数笼罩其中!

    阵图中央,四个古朴大字,徐徐浮现:

    【北斗归墟】

    “此阵,镇守中枢百年。”牧天声音遥遥传来,已是飘渺如风,“百年之内,外敌不可侵,内患不可生。百年之后,若北斗仙门尚存,此阵自解;若北斗凋零……”

    他顿了顿,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际尽头。

    “——那便让这阵,替谢师叔,再守一程。”

    风声呼啸。

    金光渐敛。

    阵图悬浮于云海之上,如一轮永恒不落的星辰,静静俯瞰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

    而就在牧天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剑鸣,自远方山峦之巅骤然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万千剑鸣,如潮水般席卷八荒!每一道剑鸣,都裹挟着不同境界、不同属性的剑意,或凌厉如电,或厚重如山,或缥缈如烟,或炽烈如阳……它们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全部涌入那座悬浮的【北斗归墟】大阵之中!

    阵图光芒暴涨,竟在云海之上,幻化出一柄横亘千里的虚幻巨剑!剑身之上,无数剑修虚影持剑而立,神色坚毅,衣袍猎猎!

    那是——

    小牛州所有曾受谢云散恩惠的散修剑客!

    那是——

    曾被北斗仙门驱逐、却始终铭记谢云散授艺之恩的弃徒!

    那是——

    听闻牧天归来、斩尽宵小后,自发奔赴此地的万千剑修!

    他们不为朝圣,不为攀附。

    只为,以剑鸣为祭,告慰那位一生守护弱小、终被至亲背叛的……谢师叔!

    云海翻涌,剑鸣不息。

    整个小牛州,都在这一刻,听到了这浩荡如洪钟大吕的剑之长歌。

    而在万里之外,某座幽暗地窟深处,一面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镜面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镜中,映出的并非地窟景象,而是那柄横亘千里的虚幻巨剑,以及剑身之上,万千持剑而立的肃穆身影。

    镜旁,一只苍白枯槁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蘸着不知何物的暗红液体,在镜面之上,颤抖着写下两个血字:

    【归墟】

    写罢,那只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竟发出金属撞击般的铿锵之声。

    地窟深处,一道沙哑至极、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的声音,幽幽响起:

    “……原来,那孩子,真把剑,练到了这个地步。”

    话音未落,整座地窟,连同那面青铜古镜,无声无息,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