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四百四十二章 查案
    六扇门说来威风,但身在朝廷,所要顾忌的地方却太多了。

    宋天成之死这件事情六扇门确实是查了,但却没太多头绪,粗略查验便感觉棘手的很。

    一般这种棘手的案子都是六扇门总部牵头成立专门的小组来...

    晁宏图的黑雾翻涌如潮,所过之处草木枯槁、金铁锈蚀,连空气都凝出细密霜晶,簌簌坠地。他悬于半空,头颅虽血肉模糊,眼眶却亮得骇人,两道幽光扫过全场,竟似能剥开皮囊直刺魂魄。天武卫指挥使黎天成扑跪于地,双手死死攥着那具尚有余温的亲传弟子尸身,指甲抠进自己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不是不敢,而是连悲鸣都被那黑雾冻在了气管深处。

    柳随风袖袍猎猎,绝天图录悬浮于头顶三尺,七道剑光如锁链般缠绕周身,可那白雾一触即溃,又瞬息再生,仿佛无穷无尽。他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却始终未退半步。云昭岚立于他身侧,云中十七剑虚影浮沉不定,剑尖所指皆是晁宏图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可剑锋未动,剑意已如冰锥刺入骨髓。她眸光冷冽,指尖微颤,不是惧怕,而是某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方才晁宏图那句“夫人”出口时,她袖中左手早已掐断三根指甲,血珠渗入袖纹,腥气被天火灼烧殆尽,只余焦糊味钻入鼻腔。

    陈渊却在笑。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血海听潮,刀尖深深插进青石地砖缝隙,裂痕蛛网般蔓延三丈。左臂衣袖尽碎,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暗红血纹,那是《逆乱阴阳明神诀》反噬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随呼吸明灭,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他咳了一声,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仰头咽下,舌尖尝到铁锈与蜜糖混杂的怪味——这是混元丹残存药力与天火本源强行融合后的异象。他抬眼望向晁宏图,目光澄澈如初,甚至带几分好奇:“大都督闭关三十年,炼的不是武道,是尸解?”

    晁宏图血肉模糊的嘴角缓缓扯开:“陈九天……你倒比那些蠢货清醒。”黑雾骤然收缩,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骨矛,矛尖直指陈渊眉心,“可惜清醒的人,死得最快。”

    话音未落,骨矛破空而至!

    陈渊未躲。

    他右掌猛然按地,血海听潮嗡鸣震颤,刀身陡然迸射万道猩红刀气,如血莲绽放,层层叠叠迎向骨矛。刀气与骨矛相撞刹那,没有惊天巨响,唯有无数细微裂帛之声——那是空间被撕开的呻吟。陈渊脚下青砖寸寸化为齑粉,双腿膝盖以下尽数没入地底,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倒映出骨矛尖端一点幽光。

    就在骨矛即将洞穿他眉心时,一道灰影倏然横掠而来!

    龙鬼婆佝偻的身躯撞进刀气与骨矛之间,手中乌木拐杖狠狠砸向矛尖。杖头炸开一团浓稠黑雾,雾中无数扭曲人脸嘶嚎哀泣,竟是以自身百年修为所炼的阴魂为祭,硬生生将骨矛撞偏三寸!矛尖擦着陈渊左颊掠过,削去一缕发丝,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可那抹笑意未散分毫。

    “老身欠你三刀。”龙鬼婆沙哑开口,喉间咯咯作响,一缕黑血自唇角溢出,“今日还你一刀,剩下两刀,待你活过今日再讨。”

    晁宏图冷笑:“区区阴魂,也敢挡我?”黑雾翻卷,骨矛残影分化百道,如暴雨倾泻,尽数罩向龙鬼婆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

    龙鬼婆却不闪不避,反将乌木拐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十指瞬间枯槁如柴,指甲暴涨三寸,泛着青灰死气。她喉头滚动,发出非人呜咽,背后虚空轰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幽暗缝隙,内里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指尖挂着尚未干涸的血珠,齐齐抓向漫天骨矛残影。

    “阴司引路,百鬼朝宗!”

    百臂齐挥,骨矛残影尽数崩碎!可那幽暗缝隙中涌出的阴寒之气却如毒液浸透龙鬼婆全身,她皮肤迅速灰败龟裂,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瞳仁愈发幽绿,宛如两簇鬼火。

    晁宏图终于动容:“你竟把《九幽引魂经》练到了第七重……可惜,不够看。”

    他抬手轻点,黑雾凝成一只巨掌,五指箕张,朝着龙鬼婆当头拍落。掌未至,龙鬼婆脚下地面已塌陷三尺,裂缝中喷涌出墨色粘稠液体,散发出腐烂甜香——那是千年积尸所化的尸油,遇风即燃,却焚尽生机而不生火焰。

    就在此刻,陈渊动了。

    他左掌猛地拍向自己胸口,一口滚烫心血喷在血海听潮刀刃之上。刀身顿时赤红如烙铁,嗡鸣声陡然拔高,竟化作一声凄厉龙吟!陈渊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晁宏图,血海听潮拖曳出长达十丈的猩红刀芒,刀芒尽头,竟隐隐浮现出一头盘踞九霄的赤鳞蛟龙虚影!

    “九死阴冥斩·蜕龙式!”

    刀芒劈开黑雾,蛟龙虚影张口咆哮,竟将晁宏图凝聚的尸油巨掌一口吞下!粘稠墨液在蛟龙腹中剧烈翻腾,发出沸腾般的咕嘟声,转瞬蒸发殆尽。晁宏图面色微变,首次后退半步,黑雾翻涌欲再凝聚,可陈渊刀势已至!

    血海听潮刀尖距晁宏图咽喉不足三寸时,忽听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来!

    云昭岚云中十七剑终于出鞘!

    十七道剑光并非攻向晁宏图,而是精准斩向他周身七处隐秘窍穴——那是黑雾最薄弱的节点,也是他维持这具残躯的命门所在。剑光过处,黑雾如沸水泼雪,嗤嗤消散,露出其下森然白骨与蠕动血肉。晁宏图闷哼一声,头颅上血肉竟如蜡油般融化滑落,露出底下狰狞的青铜颅骨,眼窝中两点幽火疯狂跳动。

    “云仙子好眼力。”晁宏图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丝赞许,“可惜,看破命门,未必破得开。”

    他残存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成爪,虚空一握!

    镇武堂广场中央,那座矗立百年的玄武石碑轰然爆裂!碎石激射如雨,烟尘弥漫中,一具通体漆黑的青铜巨棺破土而出,棺盖自动掀开,内里赫然躺着一具与晁宏图面容 identical 的完整尸身,眉心嵌着一枚血色符箓,正微微搏动。

    “这才是本座真身。”晁宏图狞笑,“三十年前,我便已将元神寄于这具‘养尸棺’之中,借宁州地脉阴煞淬炼尸身。你们杀的,不过是一具用天火焚毁的替身罢了!”

    话音未落,棺中尸身双目陡然睁开,血光四射!它缓缓坐起,每一块肌肉都如活物般扭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抬手一招,镇武堂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整座广场剧烈震颤,数十具埋于地下的镇武堂先辈棺椁破土而出,棺盖尽开,内里尸身尽数睁眼,眼眶中跳动着与晁宏图同源的幽火!

    “原来如此……”柳随风忽然低笑,笑声里竟有几分释然,“当年天阁鸳死于朝廷围剿,尸身被运回镇武堂安葬,你却偷偷剖开她的胸膛,取走她的心脏,炼成了这养尸棺的引子?”

    晁宏图动作一顿,幽火瞳孔骤然收缩:“你……如何知晓?”

    “因为她的心口胎记,是月牙形。”柳随风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银色剑气,剑气蜿蜒游走,在空中勾勒出一枚弯月轮廓,“天阁鸳死后,我曾夜探镇武堂陵寝,发现她棺中尸身心口空空如也。而今日你这养尸棺引子搏动的频率,与我当年在她心口感知到的胎记脉动,分毫不差。”

    云昭岚指尖一颤,十七剑光微微摇曳,剑意竟有了片刻迟滞。

    晁宏图沉默良久,忽而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满场残骸簌簌抖落:“好!好一个痴情种!可惜,痴情救不了命!”

    他双臂猛然张开,养尸棺中尸身与满场先辈尸身同时昂首,七十二道幽火汇聚成柱,直冲云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涌如沸,云层深处隐约传来万千冤魂恸哭之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全场,连柳随风布下的绝天图录都开始明灭不定,云昭岚的剑光亦黯淡三分。

    “天罡地煞,百棺锁魂阵!”晁宏图声如雷霆,“今日,尔等尽数化为我新躯养料!”

    阵成!

    七十二具尸身同时抬手,指尖射出惨白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广场的巨网。丝线所及之处,空气冻结、时间凝滞,连陈渊体内奔涌的气血都似被无形绳索捆缚,流速骤减七成!他额头青筋暴起,血海听潮刀刃嗡嗡震颤,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此刻,一直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的寒冰突然抬起头。

    他双目赤红,瞳孔深处却有两点金焰无声燃烧。混元丹残存之力与天火本源在他丹田轮海内疯狂旋转,竟将《逆乱阴阳明神诀》的阴阳之力强行撕开一道缝隙!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枚古朴铜印——那是晁宏图当年亲手赐予他的“镇武令”,此刻印面正疯狂吞噬四周逸散的天火之力,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铭文,流转不息。

    “师父……”寒冰冷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教我的第一课,便是‘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这百棺锁魂阵,借尸为媒,引煞为基,看似无懈可击……可您忘了,当年您亲自带我勘验镇武堂地脉时,曾指着这广场中央说——此处地脉交汇,乃宁州龙脊最弱处,若布阵于此,必留一线生机,以供镇武堂弟子生死存亡之际破阵脱困。”

    他左手按在镇武令上,右手食指蘸取自己舌尖鲜血,在铜印表面急速勾画。鲜血所过之处,铭文亮起刺目金光,竟与晁宏图养尸棺上血色符箓隐隐共鸣!

    “您留的那一线生机……”寒冰猛然抬头,金焰瞳孔直视晁宏图,“就是这枚镇武令!”

    话音落,铜印轰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如利剑刺入百棺锁魂阵核心——那七十二具尸身眉心幽火同时剧烈摇曳,阵网出现一道细微裂痕!陈渊眼中精光暴闪,血海听潮刀势陡然逆转,由斩变刺,刀尖直指裂痕中心!

    “就是现在!”

    柳随风绝天图录全力催动,七道剑光化作北斗七星,悍然撞入裂痕!云昭岚云中十七剑紧随其后,剑光如瀑,尽数灌入!龙鬼婆拼尽最后一口阴气,百鬼齐啸,化作一道黑虹贯入其中!

    三股力量在裂痕中轰然交汇!

    轰——!!!

    百棺锁魂阵应声而碎!七十二具尸身如遭雷殛,幽火尽数熄灭,轰然坍塌为堆堆白骨。养尸棺剧烈震颤,棺中尸身胸口那枚血色符箓寸寸皲裂,渗出粘稠黑血。

    晁宏图青铜颅骨发出刺耳刮擦声,幽火瞳孔疯狂闪烁:“不可能!镇武令早已被我设下禁制,无人可解!”

    “禁制?”寒冰喘息着,嘴角溢血,却笑得畅快,“您设下的禁制,是用天火之力封印。可您忘了,天火……本就是我的本源。”

    他摊开手掌,一簇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火苗跳跃间,隐约可见凤凰展翅之形。这火焰甫一出现,养尸棺中尸身胸口符箓裂痕骤然扩大,黑血喷涌如泉!

    晁宏图终于惊恐:“火凤燎原……庞熙真的传承!你何时……”

    “三年前,我在苗疆古墓中找到的。”寒冰平静道,“师父,您总说我天赋平平,配不上镇武令。可您不知道,真正能驾驭镇武令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血脉。”

    他右掌猛然按向自己心口,镇武令金光大盛,竟与他胸膛融为一体!刹那间,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金焰席卷八方,连陈渊的天火之力都被这纯粹火意逼退三尺!他踏前一步,脚下青砖熔为琉璃,每一步落下,都似有一声凤唳响彻云霄。

    “您当年收我为徒,只因我心口胎记与天阁鸳相同,是吗?”寒冰声音清越,再无半分卑微,“可您不知道,天阁鸳……是我的亲姑母。”

    晁宏图幽火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什么?!”

    “她临终前,将镇武令交给我,托我护住镇武堂。”寒冰抬手,金焰凝成一柄长剑,“今日,我便用这柄剑,送您……归墟。”

    金焰长剑划破长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晁宏图残存的黑雾疯狂涌向剑尖,却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消融。剑尖触及他青铜颅骨的刹那,整个镇武堂广场所有残存的天火之力、地脉阴煞、甚至七十二具尸骨残留的怨气,尽数被金焰吞噬、净化、升华!

    “不——!!!”

    晁宏图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金焰长剑贯颅而入,青铜颅骨寸寸熔解,幽火熄灭,黑雾溃散。养尸棺轰然炸裂,内里尸身化为飞灰。天空乌云如墨汁般被金焰蒸腾殆尽,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洒在寒冰染血的肩头。

    广场死寂。

    只有风卷着灰烬,打着旋儿掠过断壁残垣。

    陈渊拄刀站起,抹去唇边血迹,望向寒冰的目光复杂难言。柳随风收起绝天图录,指尖剑气悄然散去,望向寒冰的眼神却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郑重。云昭岚垂眸,云中十七剑虚影缓缓消散,她轻轻拂去剑尖一粒微尘,转身走向重伤的龙鬼婆。

    寒冰伫立原地,金焰渐敛,露出他苍白如纸的脸庞。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方才那柄金焰长剑,竟已随着晁宏图的湮灭而消散无形。他苦笑摇头,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镇武令,铜印表面铭文黯淡,唯余一道细长裂痕,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远处,上官飞白逃离的方向,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是寒冰双城方向传来的烽火。烟柱笔直,久久不散——这是上官氏最后的求援信号,也是他们仅存血脉的微弱心跳。

    寒冰握紧半截铜印,指节泛白。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