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五百三十二章 九渊门
    “赵宏天!?他怎么会在这里?”

    战船之上,罗烈看到龙船之上的那人面色顿时一变。

    “他没去正面跟唐剑松的中军激战?”陈渊问道。

    罗烈面色难看:“不是激战不激战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不...

    铁天弘话音未落,陈渊瞳孔骤然一缩——不是因惊惧,而是因洞见。

    那声提醒如一道寒光劈开混沌,直刺千手业魔铠最幽暗的根基。疯魔阴魂本非寻常魂魄,乃是活人神魂在极致痛苦中撕裂、扭曲、凝炼而成,每一缕都裹着临死前的怨毒与癫狂,被魔天玄秘术强行钉入金属臂骨深处,成为驱动整套铠甲的“心核”。它不似丹田气海那般可被护住,亦不似元神那般能遁逃虚空;它就悬在那里,在每支手臂末端微微搏动,像一颗颗跳动的黑紫色心脏,无声泵送着阴煞魔力。

    可这恰恰是铁天弘所铸之铠最致命的悖论——他没参透魔天玄原典中“万魂归炉、一念成铠”的真意,只照图索骥,将八十八个疯魔阴魂逐一嵌入,以为数量即力量,却忘了魔道炼器最忌“分心散神”。八十八处心核,便是八十八处破绽。只要一处崩毁,便如锁链断环,牵动整副铠甲灵脉震颤。

    陈渊足下一踏,地面轰然塌陷三寸,血煞如沸水翻涌,身后日月虚影骤然重叠,阴阳交汇之处迸出一道惨白光痕——《逆乱阴阳明神诀》第七重·两仪蚀界!此式并非攻伐,而是剥离。光痕掠过之处,空气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千手业魔铠表面流转的魔纹竟如被擦去的墨迹,倏然黯淡一瞬。

    就是此刻!

    陈渊身形化作一线赤芒,饮魔刀未出鞘,反手抽出腰间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匕——那是吴万山亲手所铸、尚未开锋的“断魄引”,专为截断魂脉而生,刀身内刻有七十二道镇魂符阵,连九境天玄的游魂离体都可一斩而定。

    他左手五指张开,指尖血线暴射,刹那织成一张血网,兜头罩向左侧一支正欲喷吐毒焰的手臂。那手臂末端骷髅头猛地睁眼,眼窝中两簇鬼火腾起,竟似要提前预警——但晚了。

    血网触及鬼火的瞬间,陈渊低喝一声:“镇!”

    七十二道符阵应声激活,幽蓝刀光自掌心逆冲而上,如一道倒悬的瀑布,直贯骷髅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细、极锐、仿佛指甲刮过琉璃的“滋啦”声——那骷髅头颅骤然僵直,眼窝鬼火“噗”地熄灭,整条手臂从指尖开始寸寸发黑、龟裂,继而簌簌剥落,露出内里一根缠绕着暗红血丝的枯槁臂骨。

    “呃啊——!!!”

    千手业魔铠内部,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不是铁天弘的声音,而是八十八个疯魔阴魂共同发出的濒死哀嚎,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震荡元神。

    铠甲表面,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炸开,从左肩蔓延至右肋,裂痕边缘魔纹疯狂闪烁,如同垂死者抽搐的神经。铠甲本能地收缩,三支手臂急急回援,指尖各自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黑色齿轮,齿轮咬合间,竟有修复之力涌现——但陈渊早已算准。

    他根本不给那修复之机。

    身形一错,血煞暴涌,整个人撞进铠甲裂痕之中!不是硬撼,而是借力——以自身为楔,将整副铠甲的结构应力强行扭曲!饮魔刀终于出鞘,刀身未染血,却已嗡鸣如龙吟,四极血煞尽数灌入刀尖一点,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猩红漩涡。

    “给我——碎!”

    刀尖点在裂痕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那猩红漩涡骤然坍缩,继而无声炸开——

    咔嚓。

    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脆响,响彻整个炼峰谷。

    千手业魔铠左半边,从肩胛到腰腹,整整二十七支手臂齐根断裂!断口平滑如镜,镜面之下,赫然映出铁天弘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他额角青筋暴起,七窍渗血,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那些断裂的手臂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悬浮颤抖,末端骷髅头一颗颗爆开,黑雾喷涌,化作无数张扭曲人脸,在空中尖啸盘旋,又被血煞之力绞成齑粉。

    “你……你怎敢……”铁天弘喉头滚动,鲜血混着黑气涌出,“那铠甲……是我以三年心血……以陆定远亲献的‘八十一阴煞大阵’为基……以自身精血为引……”

    “所以你才输得这么快。”陈渊声音平静,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你把铠甲当命,却忘了——炼器师真正的命,从来不在器上,而在手中。”

    话音落,陈渊左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道纯白剑气凭空生成,无锋无刃,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之意——《少罗度母破障降业咒》第九重·断业斩!此剑不伤肉身,专斩执念。白光掠过,铁天弘眉心顿时浮现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他浑身一震,眼中狂热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空洞。他引以为傲的“八十一阴煞大阵”根基,被这一剑生生斩断了心神联结。

    千手业魔铠失去核心驱动力,轰然解体。

    八十八支手臂如断线傀儡般纷纷坠地,撞击石板发出沉闷巨响。铠甲主体则迅速黯淡、萎缩,最终化作一件布满裂痕的残破铁甲,裹着铁天弘瘫软的身躯,重重砸在尘土之中。

    谷内死寂。

    方才还密如暴雨的暗器机括早已停歇。那些神机阁炼器师呆立原地,手中机括滑落,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敬若神明的阁主,那个能以一己之力震慑鱼龙六派、连朝廷钦差都需礼让三分的“八臂金刚”,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最纯粹的炼器之道,一刀一刀,斩得形神俱溃。

    铁天弘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嘴角不断溢血,目光死死盯着陈渊手中那柄尚在嗡鸣的饮魔刀,又缓缓移向他腰间那柄漆黑短匕——断魄引。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好……好一个‘断魄引’……吴万山……他果然……没把最要紧的东西,交给了对的人……”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几粒细小如米粒的银色结晶——那是神机百炼阁最高秘传“星髓银”的碎屑,唯有阁主血脉才能催动,用以稳定千手业魔铠核心。如今随血呕出,意味着他毕生修为与权柄,彻底崩解。

    “陈公子……”铁天弘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弱,“你赢了……但你可知……为何我拼死也要炼成此铠?”

    陈渊沉默,只静静听着。

    “因为……吴冶子……早就在二十年前……就已不是神机阁的人了。”铁天弘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远处炼峰谷深处一座常年封闭、终年雾气缭绕的孤峰,“那座‘断刃崖’底下……封着的不是什么上古神兵残骸……而是……魔天玄最后一位传人——尹凡霞的尸骸!吴冶子……是他的……养子!”

    此言一出,满谷皆惊!

    吴万山面色剧变,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宋显辅身上。宋显辅一把扶住他,脸色同样煞白:“师父……这……这不可能!尹凡霞早在万年前就已陨落……”

    “陨落?”铁天弘咳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谁说陨落就一定死了?魔天玄的‘九转尸解大法’,可将肉身炼成不朽魔傀,元神沉眠于‘万劫熔炉’之中……只待……一缕真火唤醒!”他艰难地扭过头,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吴万山脸上,“吴万山……你父亲吴冶子,每日为你熬炼的‘养神汤’里……放的不是百年首乌……是尹凡霞尸骸上刮下的……一星半点‘不死骨灰’!”

    吴万山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枚青铜罗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罗盘表面,原本模糊的云纹竟在这一刻缓缓流动,显露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古老篆文:“万劫不灭,薪火永续”。

    陈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难怪吴冶子能在短短数年内,将神机百炼阁推至鱼龙六派之首;难怪他炼器之时,总在无人处焚香三柱,香火气息诡异阴寒;难怪他临终前,将毕生心血凝成的《神机百炼谱》最后一卷,以血为墨,写下的不是炼器之法,而是三十六道“锁魂契印”的运转图谱……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为了在某个特定时辰,以特定之人之血为引,开启断刃崖底那座沉睡万年的“万劫熔炉”。

    而那个人,就是吴万山。

    铁天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艰难地指向断刃崖方向,喉咙里咯咯作响:“熔炉……开了……吴万山……他体内……已有尹凡霞……三成……魔种……”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但他圆睁的双目,依旧死死望向断刃崖,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巨响,自断刃崖方向传来。整座炼峰谷剧烈摇晃,山石滚落,地缝迸裂。浓稠如墨的黑雾,毫无征兆地自断刃崖顶端喷薄而出,瞬间弥漫山谷,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

    黑雾中央,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熔炉虚影,炉身遍布狰狞魔纹,炉口缓缓张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腐朽、新生、狂喜与无尽饥渴的气息,席卷全场。

    吴万山浑身剧震,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双眼瞬间化为纯黑,瞳孔深处,两点幽绿火焰“腾”地燃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凸起,散发出冰冷而古老的金属光泽。

    “成了……”吴万山喃喃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浩瀚苍凉的威严,“万劫熔炉……终于……等到了……新的……薪火。”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陈渊,扫过宋显辅,扫过满谷惊惶的炼器师,最终落在铁天弘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铁天弘……你错了。你拼尽全力想驾驭的……从来不是铠甲。”

    “而是……我。”

    话音落,吴万山抬手,轻轻一握。

    断刃崖方向,那青铜熔炉虚影骤然缩小,化作一道黑金相间的流光,倏然没入他眉心。刹那间,他周身气息暴涨,修为境界如潮水般攀升——元丹、神台、四境、五境……直至六境巅峰,方才隐隐停滞。但那股压迫感,却远超寻常六境,仿佛一尊沉睡万年的魔神,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睛。

    陈渊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饮魔刀嗡鸣不止,刀身竟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被更高层次力量所压制的征兆。

    宋显辅骇然后退,失声道:“师父……您……您不是我师父了!”

    吴万山——或者说,此刻占据他躯壳的存在——缓缓转过头,那双幽绿瞳孔中,倒映着宋显辅苍白的脸:“显辅……你记得……你十岁那年……在炼峰谷后山……迷路三天……是谁把你背回来的么?”

    宋显辅浑身一颤,脱口而出:“是……是师父……”

    “不。”吴万山微笑,笑容慈悲而残酷,“是你父亲……尹凡霞。”

    他顿了顿,幽绿目光转向陈渊,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陈渊……你很强。强到……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个将我打落神坛的……天武盟初代盟主。”

    “现在……轮到你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整座炼峰谷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飞溅的碎石、飘散的尘埃、甚至那些尚未落地的暗器机括,全都静止在半空。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陈渊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减缓,心跳声在耳中变得沉重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剧痛。这不是幻术,而是真正的时间迟滞——以六境之躯,强行扭曲局部时空法则!

    “你……不该来神机阁。”吴万山轻声道,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悲悯,“因为这里……从来不是你的战场。”

    他五指,缓缓合拢。

    陈渊周身,空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如蛛网般在他体表蔓延开来。那是空间即将被捏碎的征兆。

    就在此刻——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流星般撞破谷口阵法,悍然闯入!

    来人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僧衣,光头上戒疤新鲜,面容枯瘦,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他看也不看场中风云,径直冲向吴万山,柴刀高举,口中大喝:“阿弥陀佛!贫僧来收债了!”

    柴刀挥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青灰刀光,劈向吴万山合拢的右手。

    刀光触及吴万山手腕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响起。

    吴万山那只正在捏碎时空的手,竟猛地一颤,合拢之势戛然而止!他眼中幽绿火焰剧烈摇曳,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因为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上,竟浮现出一行细小却清晰无比的朱砂小字:

    “神机百炼·第零代·吴冶子亲笔·断刃崖守陵人·薪火印”。

    那行字,与吴万山手中青铜罗盘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青灰僧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柴刀轻轻一挑,将吴万山手腕上那层刚刚凝结的银色金属纹路,挑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正在缓缓蠕动的、布满细密银色符文的青铜色皮肤。

    “吴冶子前辈交代过了,”僧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见有人妄动万劫熔炉,便以此印……削其‘薪火’,断其‘炉脉’。”

    他手中柴刀,再度扬起。

    这一次,刀锋所指,并非吴万山,而是他眉心——那枚刚刚融入的、尚在缓缓旋转的青铜熔炉虚影。

    “阿弥陀佛……”僧人低声诵念,柴刀之上,朱砂小字骤然亮起刺目红光,“该……收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