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触碰,三头雷霆神兽所形成的第一层防护虚影,在接触黑线的瞬间便寸寸崩碎。
三色雷光更是顷刻间就此炸开,消散于虚空之中,随后在同一刻溃散成漫天光点。
周清只觉得胸口一间,一口鲜血不由涌上喉头。
这一刻,他满脸震惊,有种小时候凝气面对元婴大能的无力感。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啊!
看到这一幕,黑驴也是脸色一变,在后方猛然踏出四蹄,九色阵纹从它蹄下疯狂涌出,而后在周清面前凝成一面九色阵壁,作为第二层防护。
阵壁之上九道阵基交错流转,每一道都吞吐着截然不同的禁制之力。
可那道黑线紧接着在撞上九色壁的瞬间,阵壁便同样瞬间寸寸碎裂。
一时之间,九色光芒四散飞溅,九道阵基更是同时崩断。
黑驴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浑身黑毛在阵壁碎裂的同一时刻尽数炸开。
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颜色,变成了白色。
仿佛一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白驴。
它的身躯更是在遭受反噬的同时,也被那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滴乖乖,这都什么力量啊,怪不得人家自信呢,小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对方太恐怖了!”
黑驴嘶哑地向着周清喊道,声音中头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而此刻的周清则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四肢百骸的经脉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好在《伏魔金骨》飞速在进行恢复。
但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将第三层防御给推了上去。
而鲸子也是发出一声悲鸣,七层蓝塔顿时拔地而起。
塔身上的七层塔檐更是同时垂下无数细密的道纹光幕,道痕之力层层叠叠,将自己的主人护在了里面。
下一秒,黑线就撞上了蓝塔。
塔身顿时猛然一颤,第一层塔的道纹光幕率先龟裂,紧接着第二层塔檐随之崩碎,第三层、第四层接连炸开。
鯨子更是在塔顶疯狂盘旋,每一次鸣叫都让塔身的蓝色加深了一分,想试图阻止裂纹的蔓延。
可那道黑线的力量远超它的想象。
第五层塔檐碎裂,第六层塔檐紧跟着炸开。
当黑线贯穿第七层塔檐时,鲸子的身形骤然变淡了许多。
而周清再一次遭受反噬,又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荒废星球的残骸上,将那座小山般的岩体撞得四分五裂。
他单膝跪在碎石之中,雷煌铠上布满了裂纹,肩头的狻猊与夔龙头颅黯淡无光,胸甲正中的“夔”“鸠”二字铭文几乎被磨平。
可他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那一道黑线在穿透三层防御后,威力已经被层层削弱,最终只是将他重创,却没能将他彻底抹杀。
而鲸子则虚弱地飞回到他的识海之中,塔身消散,只剩一道淡淡的蓝色虚影,缩在他识海最深处,几乎都快要透明了。
黑驴从远处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白毛在星风中瑟瑟发抖,大长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嬉笑。
“不行,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说完后,他的四蹄在虚空中猛然刨了刨,浑身九色光芒忽明忽暗,“周清,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黑驴猛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紧接着,九色阵纹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在它面前直接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
那裂口与寻常的虚空裂缝完全不同。
裂缝中溢出的不是空间乱流,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和原始的混沌之气。
那是虚空!
一种隐藏在空间之后更可怕的界面,使得哪怕如今是天至尊强者,非必要清空下,都不会进行跨越空间。
因为星空空间极为不稳定,一旦坠入虚空,先不说里面的危险,说不定一辈子都会漂泊在里面,永远也出不去。
“走——!”
黑驴拼尽全力嘶吼出声,而后四蹄一蹬,转头就跑。
它能做的都做了,再待下去,搞不好连它都要搭进里面。
周清一擦嘴角血迹,飞速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天道法则层层削弱的白发周清,狠狠一咬牙,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那道混沌裂口冲去。
“我记得你第一次就是坠入的虚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但你觉得此番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看到周清的动作,白发周清似乎早有预料周清会有如此后路,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冷哼一声,下一刻,手中断剑猛然一挥,一道漆黑的剑气横扫而出,将缠在周身的金色法则锁链尽数斩断。
天道法则的排斥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瞬间,他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混沌裂口前方,正好挡在周清面前。
周清刚到跟前,便迎上白发周清那双冰冷的眼睛。
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一根手指猛然抬起,指尖黑芒凝聚,直指周清眉心。
“这次,总算是结束了。”
千钧一发之际,周清瞳孔深处猛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那枚时间种子开始疯狂震颤,银色的法则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流光。
那光芒顺着经脉瞬间就蔓延至全身,在白发周清指尖即将触到他眉心的刹那,轰然爆发。
突然,方圆百丈之内,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空气不再流动,星尘凝固在半空,连天道法则的锁链都停止了绞杀。
白发周清的手指就这么悬停在周清眉心前一寸,那抹狞笑还挂在脸上,蛋整个人却动弹不得。
时停,一息。
仅仅一息。
周清的身形在那一息之间,以一个极其险峻的姿势从白发周清指尖侧面擦过,肩头的衣袍被那缕黑芒余波都撕碎了一大片,皮肉上更是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可他全然不顾,脚步不停,一头扎进了那道混沌裂口之中。
这一息,他伤不了对方,也杀不死。
而且,这次他在这方宇宙待得时间,比任何一次都要长,所做的准备绝对难以想象。
所以,他只能逃,再狼狈,只要活着就行。
“下次,我必杀你!”周清匆忙留下这一句后,整个人身形瞬间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混沌之气剧烈翻涌,也将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彻底吞没。
下一瞬,时间恢复了流动。
而白发周清的手指更是瞬间刺穿了周清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只刺中了一团残存的紫金雷弧。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那双冰冷的眼中头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可能!”
他猛然转头,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混沌裂口,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愤怒。
“时间法则?你领悟的怎么会是时间法则?!”
他顿时仰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手中断剑开始疯狂的斩出,一道道漆黑剑气不断轰向那道裂口。
混沌裂口在剑气的轰击下剧烈震颤,裂口边缘的空间更是寸寸崩塌,可那裂口深处翻涌的混沌之气却如同无底深渊,将所有剑气尽数吞没。
“我领悟的是生死,那家伙领悟的是空间,唯有时间法则是最难领悟的!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领悟出来!”
他疯狂嘶吼着,每一剑都倾注了滔天的愤怒。
整片星空都在他的剑气下颤抖,下方的荒废星球更是被余波削去了半边,碎石在虚空中漫天飞舞。
“啊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周身黑气不断翻涌,那身漆黑地长袍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白发狂舞,伤疤扭曲,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魔神。
可那混沌裂口终究还是合拢了。
白发周清死死盯着裂口消失的位置,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断剑更是嗡嗡震颤。
事不过三,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依旧没能将其顺利斩杀。
这在他斩杀其他平行宇宙的自己过程中,几乎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就在这时,四周的天道法则锁链再度涌来,比先前更加密集和凶猛。
金色的法则符文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将白发周清层层缠绕。
白发周清也在这时猛然抬头。
只见天穹最高处,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缓缓浮现。
她的身形由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凝聚而成,面容朦胧,一双眼睛中更是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冷漠到极致的审视。
“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我的世界。”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你把我这里当做什么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虚张。
下一刻,整片天穹都在这一刻压了下来。
无数金色法则锁链从她掌心倾泻而出,直接朝着白发周清绞杀而去。
那些锁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和凝实,每一根都蕴含着这方天地最本源的排斥之力。
白发周清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看着那漫天绞杀而来的法则锁链,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天道意志,当真是烦人。”
他缓缓抬起断剑,剑尖朝上,周身黑气开始疯狂朝着剑身汇聚。
那道漆黑的剑气再度凝聚,可这一次,他没有向任何人,而是将剑锋一转,朝自己身后猛然劈去。
“我还会再来的。”
剑锋落下之处,虚空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深处,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星空,或者说,是宇宙。
“这次,就不劳你送了。”
白发周清最后看了一眼混沌裂口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和不甘。
“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退,直直撞入那道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天地,在这一刻也终于是恢复了平静。
星空上,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静静伫立了许久,那双冷漠的眼睛望着白发周清消失的方向,也望着周清坠入虚空的方向,最终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咻咻!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骤然而来,感受着此地狂暴的灵力波动,沈寒漪四女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虚空深处,这里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边的黑暗,似乎连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而此时,一道身影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其中。
周清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四肢无力地垂在身侧,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荡着。
他身上的那副暗雷色泽的雷煌铠早已碎裂大半,甲片剥落,露出下面布满焦痕与裂口的衣袍。
左肩上的狻猊头颅只剩下半边,右肩的夔龙之首也早已黯淡无光,胸甲正中的“夔”“鸠”二字铭文更是几乎已经被磨平。
他的呼吸极为微弱,胸膛的起伏更是微不可查,只是短暂交锋,他就已经成了这般样子,足可见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但此刻,在他身上,却有一层淡薄的蓝色光芒,正紧紧包裹着他的全身。
那层光芒,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他与外界那些狂暴的虚空之力隔离开来。
光芒的轮廓有些模糊,隐约还是能辨认出,那是一头小鲸的形状,
不过此刻正蜷缩着身子,将他护在中间。
而这一刻的鲸子,也几乎快要成为透明了。
它的尾巴无力地垂着,两只小小的胸鳍软软地搭在周清胸口。
那双灵动的眼睛更是半睁半闭,但依旧顽强的维持着自身的防护,将周清保护的好好的......
......
时间就这样无声的流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闭眼沉睡的周清,猛然睁开眼睛。
随后立马下意识警惕爬起来,可脑海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他险些叫出声来。
他双手撑在虚空中,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将金色花瓣中储存的气血和灵力调动过来,那股几欲裂开的剧痛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大口喘着粗气,缓了片刻,随即双瞳泛起妖异的红光,第一时间扫视四周,确保周围没那些恐怖的虚空兽后,这才放心下来。
“呜~”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鸣叫从胸前传来。
周清低头看去,只见鲸子正蜷缩在他胸口,那道原本就淡薄的蓝色虚影比之前更加透明了,几乎已经看不出鲸鱼的模样,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蓝光,在他衣袍上轻轻浮动。
周清看着鲸子这般样子,那叫一个心疼,赶紧用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道:“这次谢谢了,放心吧,我没事了,赶紧进去好好歇息歇息。”
鲸子再次微弱的鸣叫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掌心蹭了蹭,随后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流光,缓缓没入周清的眉心,钻回识海深处。
而周清则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漆黑星空,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没想到又来了,还真是一语成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