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星空中,一道孤单的人影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没有左右,没有上下,更没一点参照物,周围安静的可怕。
但周清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他已经前后三次进来了,也见过哪些神出鬼没的虚空兽有多恐怖。
它们的奇异以及接近,几乎都是悄无声息的,毕竟,这里是属于它们的世界。
而且,周清也得随时注意着,万一有人在垂钓虚空兽呢,运气好的话,就能出去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碰见故人!”周清眼中泛着妖异的红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但想碰到虚驮兽的概率太小了,毕竟这么大的星空,人家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怎么可能每次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运气得逆天成什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多平行宇宙的“自己”都死了,这运气也的确都聚拢到了自己身上,说不定呢。
可是,就算碰上了又能怎样,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自己已是天至尊后期,不再是以前它身上的“虱子”,那可是能给他带来危险的存在。
它不主动攻击自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可不敢再像当年那样凑上去了。
随后,周清又看了看神墟天宫的令牌,照旧是没任何“信号”,根本联系不到寒漪。
“这该死的白发,这次来的怎么会这么快!”周清收起令牌,不由一阵骂骂咧咧。
而且,此番对方的确准备的极为充分,若不是黑驴,若不是自己掌握了时间法则,时停了一瞬,绝对死翘翘了。
“混元境,太苍境之上是混元境吗?虽然从未接触过这个层次,但我总感觉,那家伙应该没到那个层次,顶多就是帝境!”
周清仔细复盘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尤其是霍平和顾长峰两人脱口而出的话语。
可即便如此,对方已经强得令人绝望了。
周清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危机感。
必须得尽快成长起来,这次在他面前,又暴露了时间法则,以对方的心性,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如此成长下去。
那么,下次他绝对会有方法防着自己这一手,包括坠入虚空,而且,来的只会更快。
而且,这会儿的他,实力估计也没提升上去,想来猜测到自己还没死。
“这一天天的,就是又让寒漪她们担心了,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周清轻吐一口气,一拍储物袋,取出大量的极品灵石和血凰劫晶,就开始了恢复……………
......
时间一点点而过,按照周清自己的时间测算,他已经在虚空里待了足足半年了,而且,所受的伤,在今天也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鲸子也是缓过来了一口气,不再那般透明,重新变得盈润起来,就是还处于沉睡状态。
当然,这半年时间,他在疗伤之余,也碰见了多头凶兽,为了避免麻烦,他在悄无声息躲开之余,更是再度启动了天赋技能【降低存在感】。
也不知道是自己隐藏好,还是真起到了作用,最起码倒是没有任何一头虚空兽来对他进行攻击。
“看来,我得抓紧提升时间法则了,修为提升估计跟不上对方下次来的速度,如果我能将【时停】延长到两息及以上,到时候最起码在保命之余,或许,也能将其永久留在这片宇宙!”
周清自言自语,眼中顿时爆射出冷冽的杀机。
周清满心愤懑,刚准备再骂几句,突然,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
那颤抖竟然来自时间种子。
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在种子表面轻轻亮起,一明一灭,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节奏。
周清心头一凛,连忙沉入心神仔细感知。
时间种子竟然真的在震动。
而且,那震动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牵引之力,仿佛与远处什么东西在彼此呼应。
周清满脸疑惑,皱着眉仔细辨别那股牵引的方向。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大喜,连忙抬头向着四周扫视而去。
“难道是....……”
三天后。
随着血色重瞳穿过层层黑暗,前方那片死寂的黑暗中,终于浮现出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那片区域呈现漏斗形状,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晕。
里面的混沌气流完全静止不动,连光线都在此处停滞,透着一股超脱时间的诡异感。
果然是时寂漏斗。
看到这一幕,周清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起来。
要知道,上次还是在天运圣朝修真国时,当着瑶瑶和雨燕的面,被第一次出现的白发周清给打入了虚空,老母鸡前辈也跟着而入时,在虚驮兽身上没有方向飘荡,才以外碰到如此大的机缘的。
就是在此处,他在里面修行了几百年,不光修为得到极大的提升,连着阵法师等级也提升到了五色。
等侥幸出去时,外面才过去了三个月时间。
甚至于老母鸡还利用自身吞天雀的体质,在体内压缩了一缕时间之气,带出去给她的好闺蜜青蝉前辈,作为修炼时间法则之用的。
“我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周清看着规模比上一次还要大数倍的时寂漏斗,兴奋的忍不住颤抖起来。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在漏斗周围,八头恐怖的虚空兽静静盘踞着。
而且其中一头,他更是再熟悉不过。
那是一座山岳般庞大的龟类虚空兽,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龟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背甲上生长着数十根尖锐的骨刺。
除此之外,它的头颅上还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三角形脑袋上长着三根螺旋状的尖角,三根角尖各有一点极淡的金光芒明灭不定。
巨目半睁半闭,瞳孔也呈现诡异的青金色,眼白部分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而在它背甲最高处,赫然生长着大量极品木属性灵石,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如同磨盘大的灵石镶嵌其中。
而且在最上面的灵石中,一个被木属性气息包裹的拳头大小的泉眼正缓缓往外渗这淡青色的光晕。
灵髓泉,昔日悟道古茶树蜕变的机缘之地。
故人,虚驮兽。
周清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这家伙属狗的吗,上一次自己和老母鸡就是跟着它碰到时寂漏斗的,没想到这次它竟然也在。
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话还真不是白说的。
除此之外,其余七头虚空兽,每一头也都散发着让人心魂颤抖的威压。
有的身披冰晶铠甲,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
有的长着九头蛇身,每一颗头颅都闭着眼,却仍然有着幽光从眼缝中溢出。
还有的如同漂浮的巨型水母,透明的触须垂落数万丈,在黑暗中无声摇曳。
这几头也跟当初极为相似。
而此时,这八头虚空霸主,全都安分地待在各自的区域,将那时寂漏斗围在中央,一个个抓紧修炼着,并没有爆发任何的冲突。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清知道,此刻是最安全的机会。
毕竟谁也不想打破这份默契。
时寂漏斗的环境极其脆弱,一旦有谁动手,这片时间静止的秘境便会瞬间崩塌,谁也得不到好处。
这些虚空兽虽然凶悍,却个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猎手,孰轻孰重,它们比谁都清楚。
周清的目光再次盯着那片银灰色的漏斗区域,喉咙忍不住一阵发干。
时寂漏斗啊,里面时间完全静止。
哪怕在里面待上千年万年,对外界而言,也只不过过了一瞬。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时间法则需要打磨,雷系法则需要淬炼,破灭法则需要吞噬,阵道需要参悟,神通需要精进。
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时间,可白发周清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时寂漏斗里的时间之气,或许能让自己的时间种子,进行质的提升。
再者,眼前这八头虚空兽围着一个时寂漏斗,就跟八位老猎手守着一处天然的修行圣地一模一样,安全系数贼高。
想到此处后,周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时寂漏斗的方向靠近,每前进一寸都谨慎到了极点。
八头虚空兽纹丝不动。
它们或闭目沉睡,或静静悬浮,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周清一点点靠近,终于来到了时寂漏斗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确定没危险后,就此一步踏入。
进入漏斗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全身。
周围的空气立马变得冰凉起来,身上的灵力运转都仿佛慢了半拍。
时间在这里完全静止。
周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八头依旧纹丝不动的虚空兽,随后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参悟时间法则。
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在时间种子表面缓缓亮起,与周围时寂漏斗中的静止之力产生了极细微的共鸣。
那共鸣起初有些飘忽不定,甚至有些若有若无。
周清立马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调整心态,摒弃一切杂念,只留一缕感知贴着时间种子的表面,去捕捉那丝共鸣的频率。
时寂漏斗中的时间是完全静止的,可在这静止之中,却蕴藏着时间法则最本源的奥秘。
这就像一条河流被冰封之后,河水的流动虽然已经停滞了,可在那冰层之下,每一道水纹的走向,每一滴水珠的形状,却都能清晰地凝固在眼前。
而周清要做的,就是将这冰封之下的每一道纹路都完全刻进心里。
他首先感知到的就是“迟滞”。
时寂漏斗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瞬,此处是数倍的过着。
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本身便是时间法则最直观的体现。
周清将神识探入种子内部,仔细感知着那种流速差异带来的微妙变化。
每一寸空间都有着不同的时间密度,有些地方的时间如同浓稠的泥沼,有些地方却稀薄得近乎虚无。
时间种子表面的第一道银纹开始延伸。
那道纹路原本只有指甲盖长短,此刻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慢地向前爬去。
每延伸一寸,周清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周围时间流速之间的联系又紧密了一分。
那种感觉就跟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第一次在水中找到了浮力,身体不再下沉,反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
紧接着,第二道银纹从种子的另一侧亮起。
两道银纹同时延伸,彼此之间并不相干,却在某个微妙的节点上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周清忽然发现,自己能同时感知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一种快,一种慢。
他能在意识中同时体验两种流速,这种感觉就像一只眼睛看着奔流的瀑布,另一只眼睛看着静止的湖面。
这种双重视角让他脑海中轰然一震。
时间从来不是单一的。
它可以是快的,也可以是慢的。
可以静止,也可以倒流。
不同的流速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片空间,只是寻常修士的感知太过粗糙,根本分辨不出罢了。
这一刻,周清的心神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大门。
他开始主动去捕捉那些不同流速的时间节点,将它们——标记在识海之中。
这些节点彼此之间有着微妙的联系,如同一张铺展在虚空中的巨网,每一个节点都是时间之网上的一个结。
而他,正在慢慢摸清这张网的纹路。
就这样,随着参悟的深入,时间种子表面的银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交织成一片银白色的纹网。
纹网之间偶尔有极细的银光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周清对时间的理解更透彻一分。
他开始尝试将这种理解运用到时停之中。
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后,他终于将神识探入时间种子深处,将其中一道银纹轻轻一拨。
四周的时间流速骤然一滞。
方圆数丈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慢了下来,连他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悬浮在半空中,宛若一粒粒被琥珀封住的尘埃。
这种感觉与之前强行催动时停截然不同,之前是拼尽全力、燃烧种子换来的极致爆发,而此刻,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道法则之弦,时间便自然而然地为他慢了半拍。
更加游刃有余。
周清心中大喜,却没有急着继续推进时停的极限。
时间、生死、空间可是三大之高法则,它们的参悟极为困难,更不可能一蹴而就,此刻时寂漏斗中的时间之气充沛,正是打牢根基的最好时机。
若贪功冒进,反倒可能像那位上古雷修一样,根基不稳,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他将心神重新沉入时间种子深处,开始更细致地打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