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
这地方,貌似真不是很安全。
赵映取出一盏宫灯,点亮,放在篝火前。
豆大的火苗,光芒释放,照在陈阳身上,陈阳顿时感觉心安了不少。
他诧异的看着赵映,“这灯......”
赵映说道,“长映灯,有屏蔽天机的效果,只要不走出灯光的范围,劫雷大概率找不上你!”
陈阳闻言,靠了过去,“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很明显,她就是故意的。
赵映摇了摇头,“你要是不领情,我可收起来了!”
“别!”
陈阳阻止了她,本还想问问她说的大概率是多大概率的,当下也憋住没再问了。
目光落在那盏灯上,不得不说,这女人手里的宝贝是真的多,看得陈阳都眼馋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呢?
陈阳莫名的感觉有那么一点惋惜。
灯光照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远处天劫带来的那一丝忐忑,完全消散不见。
两人对坐无言,这种情况下,趁着雷雨夜色赶路是不可能了,只能等这一场天劫过了再说。
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存在在渡劫,今夜过后,搞不好又得多一尊半仙。
东八十里外,一个无名的山头上。
“娘娘,我已经说过无数次,并不清楚令媛的下落,彩云剑也已经物归原主,洪某愿意做出补偿,你又何必再苦苦相逼…………”
夜幕之下,闪电映亮天空,可以看到山巅有数道身影对峙着。
如果陈阳在这里,肯定能够认出来,说话之人,正是洪三。
洪三浑身金光灿灿,降僮扶乩术催到了极致。
与他对峙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织母。
另外,旁边还有三人。
都是半仙境界,织母新招入麾下的属下。
三人散开了一个包围圈,将洪三包围在了中间,一个个都是严阵以待,随时防备着洪三逃跑。
暴雨如注,却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狂风呼啸,更是动摇不了他们。
织母十分淡定地看着洪三,“事到如今,我儿是不是被你拐走的,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本座手中逃脱,此乃对本座尊严的挑衅,小辈,我若不杀你,颜面何存?”
洪三听到这话,真是无语透顶了。
自己这是倒了什么血霉,怎么就招惹上这个疯女人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年他初来中州的时候,绝对不会选择去织母的老巢盗取彩云剑,平白惹上这么一个麻烦。
当下,这女人说什么女儿丢了,追杀他这么久,理由是怀疑他拐走了她的女儿,洪三真是无语到了极点,我特么连你女儿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在他看来,这女人八成是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借此报他当年盗剑之仇。
偏偏他都已经把剑还回去了,也低三下四的赔罪了,可这女人就是说什么都不肯放过他。
“娘娘,做人留一线,我好歹也是青玄宫弟子,青帝门下......”
“啊,怎么着,就你有背景?想拿宋野来压我?本座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再说了,宋野现在应该是自顾不暇吧,还能顾得了你?”
“娘娘。”
洪三咬了咬牙,“此地距离万寿宫可不远,我家老祖和万寿宫那几位多少有点交情,娘娘也应该清楚,万寿宫那几位,和你们虫族可不怎么对付,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来了万寿山......”
“小辈,威胁本座?”
织母冰冷的眸子看着洪三,语气中透着十分的冰寒。
“不敢”
洪三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一下娘娘而已,还请娘娘不要自误,咱们之间,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以洪某的身份地位,做不了娘娘的朋友,但是,洪某绝没有想过要做娘娘的敌人,只要娘娘能够放过洪某,洪某保证,可
以求我家老祖出面,帮娘娘寻找令媛的下落………………”
“哼。”
织母冷哼了一声,“本座也已经说过,想让本座放过你也可以,你要放开心神,不要反抗,让本座搜一搜你的魂......”
“娘娘这是在强人所难。”
洪三哪里肯答应。
搜魂?
且不说此举会对被搜魂者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这种行为,对于被搜魂者来说,可是极尽的侮辱了,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的所有秘密暴露给别人?
更何况,她嘴上说的是搜魂,实际会趁机做什么,谁能保证?
所以,洪三的态度很明确。
不行。
织母冷冰冰的看着他,“路给你了,你自己不选,本座也没办法了,只能强制搜魂了,你该知道,一旦本座对你强制搜魂,你会是怎样的下场......”
“娘娘。”
洪三打断了她,“洪某敬你是长辈,对你处处忍让,洪某虽然不济,但也不是泥捏的,若娘娘一意要杀我,洪某拼着一死,也只有和娘娘鱼死网破了......”
“呵呵......”
织母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小辈,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些,之前能三番两次让你跑了,只因本座的修为没有恢复,你还真以为,本座的实力仅限于此了么?就凭你那木人代劫,就凭你那请神之术?呵呵,不
怕告诉你,今天,你就算把青帝请来,也救不了你......”
铿锵有力,嚣张至极。
“织母娘娘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便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穿过雨幕,盖过了雷霆。
织母眉头微蹙,寻声看去。
一只大鸟从空中扑了下来。
劲风扑面,吹得众人衣服猎猎作响。
洪三抬眼看去,面具下的眸子陡然收缩。
这怪鸟,长得好生吓人。
人首鸟身。
一对羽翅,足有一丈多长,赤红如火。
头部却是人头,一名中年男子的头,披头散发,状若鬼魅。
一对爪子却是一双人手,十分的粗壮。
长得不伦不类,俨然就是一只异兽,光是外形都让人感觉恐惧。
这气息…………………
洪三只觉得呼吸一滞,充满了警惕。
怪鸟落在不远处,戏谑的看着织母,“你还真是越过越回去了,堂堂织母,居然有这个兴致,跑这儿来欺负小朋友!”
“哼!”
见到这怪鸟,织母明显也警惕了几分,脸上寒光一闪,“朱四,你敢管本座的闲事?”
朱四?
洪三听到这个称呼,往那怪鸟看去,结合形象,这只怪鸟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万寿宫五老之一,朱四爷,本体为上古异种,穆鸟。
“呵呵!”
怪鸟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怪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织母,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听我一句劝,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要打去别的地方打,独眼的宝贝儿子在渡天人劫,你们要是坏了他的好事,嘿,独眼发起火
来,我可劝不住......”
织母闻言,目光往远处天人劫的方向看去。
那里正电闪雷鸣,宛如末日。
织母的眸光略微收缩,“所以,你是想保他?”
“非也,非也!”
怪鸟摇了摇头,爪子在地上摩挲了一下,“我只是让你们换个地方打,别在这儿捣乱就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意思已经是很明确了。
她倒是不介意换个地方打,但洪三会和她换地方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洪三脑子有病!
织母道,“你帮我把这小辈捉了,本座自然会离开!”
“啊!”
怪鸟一听,乐出了声,“娘娘未免想太多了,我可不愿沾这因果,你们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
织母面沉如水。
洪三连忙大声说道,“晚辈青玄宫弟子洪天行,拜见朱前辈!”
他直接报上自己的背景,深怕这只怪鸟不知道。
怪鸟却没有搭理他,只是淡定的看着织母。
织母心里那个气,“好,好得很,好一个不沾因果,朱四,你万寿宫,欺我白帝一脉没人不成?”
“非也,非也!”
怪鸟又是摇头,“朱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好小瞧白帝大人!”
所以,只是小瞧我?
织母火冒三丈,有心要和这只怪鸟打上一架,给它一点颜色瞧瞧。
但是,她还有理智。
如果在她巅峰的时候,两大元神分身还在,肯定直接和这只怪鸟动手了,这只怪鸟在她手里绝对过不了好,甚至她都敢亲自深入虎穴,去万寿宫走一遭。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本尊实力虽然恢复了,但少了几尊分身的助力,整体战力是下降了不少的。
她有信心能拿下面前这只怪鸟,但是,然后呢?
然后必定会惊动万寿宫中那几位,到时候一起找她麻烦,她拿什么去赢?
权衡利弊,织母冰冷的看了洪三一眼,“小辈,咱们来日方长,这事没完!”
“多谢娘娘饶命!”洪三却是如蒙大赦。
“哼,我们走!”
织母冷哼一声,随即带着那三尊半仙虫王,直接御空而去。
这个洪三,还当真是难杀。
关键时候,居然还有万寿宫的横插一脚。
她暂时还不想和万寿宫对上,不过,这场子将来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修行之人都好面子,尤其是强者,而且,织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脸面可在意了。
这个洪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是青玄宫的人,不怕找他不到。
眼下,先去把那个在长留山,坏了自己好事的小子给料理掉。
自己会落到如今的地步,那个叫秦阳的小子难辞其咎,既然遇上了,断没有让他活的道理。
洪三有背景,万寿宫要保他,自己只能选择暂避,但那个叫秦阳的小子,总不可能有什么背景了吧?
虫戟去了那么久,到现在也不见回来,恐怕出了变故………………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眼看织母走远,洪三松了口气,连忙转向那只怪鸟,躬身拜谢。
“谢我做?我什么都没做!”怪鸟发出一声嗤笑。
洪三说道,“此言差矣,若非前辈及时赶到,让织母有所顾忌,只怕此刻我已经遭了织母的毒手,成为一具尸体了!”
“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为何追着你不放,非要取你性命?”怪鸟问道。
洪三苦笑,也没有隐瞒,把他和织母之间的恩怨,简单地给这只怪鸟讲了一遍。
“天地良心,我是真不知道她女儿的下落,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认定了我和此事有关………………”
洪三叫起了冤枉。
怪鸟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早年和青帝一脉,倒是有些因果,你既然是青玄宫弟子,我自然没有作壁上观的道理......”
洪三感激地拜了拜,“实不相瞒,朱前辈,我这次来万寿山,其实是有事想要请万寿宫诸位帮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万寿宫,慢慢再说吧!”
怪鸟摇了摇头,扑腾了一下翅膀,转身腾空飞入了雨幕之中。
洪三连忙御剑追上。
“万寿宫五大圣,不是个个都和你们青玄宫有旧,白猿前几日还去找你那师祖麻烦去了,他有个后辈,死在了囚龙谷遗迹,怀疑是你们青玄宫所为...……”
“前辈,此事定有误会,囚龙谷遗迹,我也进入了,里面的情况,我大概知晓,一会儿我会详细给你和另几位前辈说明,此事与我们青玄宫,并无多大关联,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栽赃嫁祸,这段时间,上我青玄宫讨要说法的
人实在太多......”
“啊,是不是你们干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提醒你,一会儿到了万寿宫,就别提你是青玄宫弟子的身份了,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谨遵前辈法旨,不过,晚辈这次过来,其实是想向万寿宫借道,我派有一批流落在下界的弟子,不日便将飞升,届时会从东方,经万寿山入中州,想让万寿宫开个方便之门,前辈......”
“回去再说!”
......
再说陈阳。
山洞外,依旧是暴雨惊雷,天人劫之强大,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从洞口向外看去,万寿山腹地的雷暴不时的闪烁,夜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隔着老远,隐约都像是能闻到一丝焦灼的气味。
数道剑光,从夜空之中飞过。
陈阳陡然睁开了双眼。
眉头一蹙,心生警惕。
熟悉的气息。
织母!
陈阳心中咯噔了一下,扭头看去,赵映站了起来,走到了洞口,也在朝外面观望。
显然,她也发现了刚刚那一掠而过的气息。
“是织母!”
陈阳说道,声音都刻意的压低了,“你可别犯傻,咱们可不见得能干的过!”
他竟然有点怕赵映的虎劲突然冒出来,像之前对钻天老祖和萧崇义那样,直接追上去。
织母可不比那两位,给陈阳造成的阴影属实有点大。
赵映只是摇了摇头,又退回了篝火旁。
自从遇上陈阳之后,她莫名其妙招惹上的麻烦可是不少了,可不想再又莫名其妙的惹上什么因果。
这个织母的跟脚有点厉害,能不招惹,尽量别去招惹。
“别看了,已经走了!”
看到陈阳那幅谨慎的模样,赵映说道,“有我这长映灯照着,她发现不了我们的!”
她说的自信,陈阳退了回来。
看那剑光的方向,是朝山外去的。
难不成,洪三已经死了?
如果是的话,那可太好了。
陈阳道,“她可不见得会就这么离开,那只虫王......”
不仅是为了那只虫王,陈阳和织母之间的恩怨,注定织母不会轻易罢休。
“放心!”
赵映摇了摇头,“那虫子在我手里,她找不到的,就算有什么法子寻上我们,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她有对付陨仙的手段,再加上一个战力未知的陈阳,赵映并不觉得正面和织母碰上,对方能从他们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陈阳没再多说,这女人一直都很自信,只希望真有那一刻的时候,千万别给自己拉一坨大的就行。
这一场暴雨,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停。
天还有些阴沉,并没有晴起来,山林被清洗过一遍,到处都是湿答答的,零零星星的,有一些秋蝉开始叫了。
天人劫已经过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渡劫,但看昨晚的情况,那位存在应该已经安全渡过了雷劫,不出意外的话,又一位半仙境诞生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突破半仙境?
陈阳隐约还是有些迫切和期待的。
当然,他也清楚,这事急不得,毕竟他才突破道真境后期不久,半仙境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他还背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业力呢!
根源不除,这一身业力不能化解,突破半仙境,几乎和主动找死没什么区别。
毕竟,到时候业力和劫气作祟,天人劫百分百异变,一旦化为天谴,天人级的天谴,他怎么可能扛得住?
所以,得找机会尝试修炼一下《万劫道体功》了,如果这门功法能够帮他化解劫气便好,如果不行,自己也好另寻他法。
陈阳跟在赵映身后,两人一路不紧不慢,走了大半天,来到傍晚,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开,阳光洒落,却已经是日近黄昏。
一个直径有数十里的盆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