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烈倒是个识货的,一眼便认出了陈阳腰间的太一钟。
陈阳反倒是有点错愕,低头看了看太一钟,“前辈说真的?”
诸烈闻言,微微颔首,“你总不可能,让我这么堂而皇之的去僰族招摇吧?”
它真要是敢去僰族的族地,只怕僰族能倾尽全族之力和他玩命。
陈阳将太一钟取了出来,“前辈要是信得过我,当然没有问题。”
诸烈倒是坦然,“这太一钟,乃是白帝一脉,无相子的至宝……………”
“无相子已经死了!”
陈阳回答得也是直接了当。
无相子,那也是一尊仙,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陈阳手里?
百分百只能是杀人夺宝。
想到陈阳体内那块恐怖的石碑,这青年的实力,恐怕非同凡响。
诸烈若有所思,随即又说道,“你这样将太一钟当成战利品一样挂在身上,有心之人很容易就能认出来,这次,织母也跟我们进来了,别人认不出来,织母不可能认不出来,若被她看到,恐怕少不了和你做过一场!”
“多谢前辈提醒!”
陈阳平常是把太一钟放在黄金空间里的,方才只是进那墓地,以防万一,取用方便,这才将其暂时挂在了腰上。
随即,陈阳又问道,“前辈说,织母和你们一起进来,不知她现在在何处………………”
诸烈说道,“我们进来之后,本来是想一起同行的,但是起了一些口角,于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他们往东域去了,和她一路的,有个虾道人,听说是来自苍梧之渊的陨仙,虽然没见他出过手,但给我的感觉,此人的实
力差不到哪里去!”
陈阳微微颔首,当即说道,“那就先委屈前辈了,在我这太一钟内休养几日,等族的事情了了,再说去找洪三清算的事,我这太一钟内,还养着一位朋友,我且先和他交代一下......”
说着,他先和八翅蜈蚣交流了一下,算是打了个预防针,不然突然把诸烈放进去,万一千起架来可咋整?
诸烈没有再多言,陈阳直接催动太一钟,将它那庞大的身体给罩了进去。
“叮,狩猎SSS级仙兽【诸犍王】*1,获得奖励【破虚神眸】*1,经验值+1000000点。”
一道系统信息陡然出现。
陈阳稍微一怔,这也行的么?
他看了看手中的太一钟,诸烈已经进去了,讲道理,确实应该算是自己狩猎成功了。
甭管是什么原因,都关进笼子了,还能不算狩猎成功的么?
太一钟很快恢复了铃铛的大小。
陈阳身形闪了一下,原地消失,随后又原地出现。
太一钟已经被他给放进了黄金空间。
赵映见到这一幕,眸色微动,不过并没有多少惊讶。
想来应该是某种洞天类的法宝。
这样的宝物,她也不是没有。
陈阳往田冲看了过去。
田冲脸上也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诸烈和他有仇,和僰族也有仇怨,带它回族的驻地,肯定会掀起波澜,但是,你们当着我的面,让它藏起来,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亦或者说,太把我当自己人了吧?
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田冲无奈的说了一句。
陈阳道,“前辈,僰族驻地,远么?”
田冲道,“往北四百里,便是嵇僰山,僰族力部的驻地,就在嵇僰山上!”
嵇僰山?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陈阳感觉有点好笑,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是不是故意的!
陈阳还是很有修养的,并没有笑,“那就烦请前辈帮忙了,玉令之事,还要前辈帮我们多费些心!”
田冲轻轻摇头,“理当如此!”
陈阳和赵映对视了一眼,随即跟着田冲腾空而去。
......
一路上,陈阳问了问田冲有关嵇僰山僰族相关的事情。
僰族八部,各有一套天赋法则传承,十万大山的僰族是馗部,馗部又叫火部,擅长控制火焰,掌控火之法则,而嵇僰山的僰族,乃是力部,据说是传承过一部分之法则,但并不完整,相反,力部的土之法则传承更为完整,
所以,力部本该叫做土部。
另外就还有被赵映绑走的那个半仙境僰族人,是属于癸部,癸部传承的是水之法则。
可惜的是,赵映直接把人家给绑了,根本就没有给对方施展的机会。
六部之中,只有力部和艮部有陨仙坐镇。
力部有两位,其中之一,就是田冲,还有一位,乃是僰族的一位本族老祖,乃是陨仙复苏。
田冲这次是正好在附近,受到了癸部的召唤,知道发生了大事,故而过来看看。
没想到,会是诸烈和玄,差点把他也给搭进去。
归墟之中,六部各有势力范围,相互之间虽然有竞争,但也大多是良性的竞争,并没有什么大的内斗,他们有他们的祖训,就是为了给苍帝一脉的这些陨落的天人们守墓。
这是他们刻在骨血里的使命。
力部还有一位陨仙,这个信息很重要,此去族驻地,陈阳他们肯定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毕竟,僰族的天赋使然,让他们有越级挑战的实力,道真境后期,就能和半仙境战斗,半仙境都能和陨仙过过招,而僰族力部的这位,乃是陨仙大能,其修为能强到什么层次,真难说的清。
用田冲的说法,只知道此人跟上,对土之法则的掌控几乎到了极限,他成为灵仙之后,还没有和这位存在正面战斗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存在肯定比他要強。
田冲这人,用诸烈的话来说,有点小人行径,不是个值得深交的。
当时在朽骨天尊的墓里,也就是因为田冲,才让他们被困,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出来了。
此去嵇僰山,他们也不能保证田冲会诚心帮他们,万一有点什么坏心思,直接翻脸无情,请动力部那位老祖大能镇杀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眼下,陈阳他们要获取玉令的线索,只能选择信他一次。
他要是敢有旁的心思,那陈阳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嵇僰山。
山不高,但足够绵延,力部的驻地在山上的一个巨大山谷。
谷中四周都是悬崖,崖上开凿了许多的洞,僰族多是穴居,并没有制造屋舍的习惯。
只在山谷的中间,有一座巨大而恢宏的石屋,是僰族力部的祖屋,平常祖中商议大事都是在这里。
山谷中,有不少身材高大的族人在练功,陈阳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众的僰族人纷纷侧目,实在是因为陈阳他们的个头,在天生高大的族人面前,真的太小了一些。
简直就和小孩儿一样,太过显眼。
族中的一些小孩子的体格,甚至都要比他们稍高一些。
好在田冲在这力部还有一些威望,毕竟是老祖级的大能,这些族人虽然好奇,却也没人胆敢过来盘问。
田冲直接领着他们,去了他自己的住处,一路走来,似入无人之境。
一个山洞,洞中空间倒是不小,俨然可以算做是一个洞府了,里面尚有几间客房,田冲给他们各自安排了一间。
“两位小友暂且歇下,彭玉道友常年闭关,很少出来,咱们也没有必要惊动他,我一会儿去找一下长老彭云,他是半仙境,寿命已有四百岁,当年苍帝的后事,他就算没有直接参与,应该也有耳闻目睹,到时候我给他约个时
间,让你们见上一面,好好的问一问,或许他能给你们答案!”
洞府中,田冲对二人说道。
他口中的彭玉,便是力部的那位本族陨仙。
能不惊动,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对方是陨仙,当年大劫肯定是陨落了的,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苏的,可不见得就了解这些秘闻。
“劳烦前辈了!”
陈阳对着田冲拱了拱手,不管他是否诚心,至少此时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小事一桩!”
田冲笑了笑。
赵映道,“前辈说,这部的老祖和长老,都姓彭?”
田冲点了点头,“不错,力部乃是彭坤前辈的后裔,彭玉乃是彭坤前辈的女儿,彭云则是彭坤前辈的曾孙辈!”
赵映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两位小友请自便!”
没有多余的废话,田冲对着赵映和陈阳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洞府,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田冲一走,洞府中就只剩下了陈阳和赵映两人。
赵映道,“你觉得,这人可信么?”
“可不可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阳双手一摊,“我们想要的,是玉令的消息,只要让知道玉令信息的人,知道我们在找玉令就足够了!”
赵映想了想,按照陈阳的意思,见招拆招就是了。
对方知道他们在找玉令,要么帮忙,要么使绊子,如果使绊子也无所谓,他们也有正当的理由对他们出手,当然,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他们还是希望对方能够配合,和和气气的,帮他们把玉令拿到手。
“行吧,听你的!”
赵映并没有什么主意,既然是借陈阳的运,当然得听陈阳的,且看看跟着陈阳,能不能达成目的。
随即,赵映转移了话题,“你体内那块石碑,是什么来历?”
陈阳张了张嘴!
赵映知道他想说什么,没等他开口,便说道,“别说你不知道,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坦诚一点,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体内的业力来源,很可能就和此物有关,这东西太骇人了,绝对是一件顶级邪物,我平生所未见………………”
陈阳道,“我真不知道我体内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东西......”
“立心誓?”赵映打断了他。
“呃……………”
陈阳一滞。
赵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有一句实话!”
陈阳脸皮微微抽搐。
赵映说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害你不成,你体内有这么一件邪物,难道你自己不害怕?这东西之恐怖,完全超乎想象,当时它出现的时候,给我感觉,就好像置身尸山血海一样,你不会觉得,你的气运能够压它一时,还
能压它一世吧?”
直到此时,回想起来,赵映都还感觉到后怕。
那样的凶物,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那石碑还能吸收本源,你自己都看到了,它的力量恐怕是在不断的壮大,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了它?”
赵映依旧在喋喋不休。
陈阳犹豫了一下,看都被看到了,隐瞒似乎已经没有必要。
“你听说过圣谕碑么?”陈阳问道。
“圣谕碑?”
赵映的眉头轻轻的蹙起。
陈阳也不管她是否听说过,当即说道,“圣谕碑,又被称为七杀碑,乃是四百多年前,天地大劫之后,一位主修杀道的大能所铸……………”
赵映竖耳倾听着,这里又没有外人,陈阳讲的也就有点多了。
他把圣谕碑的来历,以及圣谕碑的用处,包括和萧鼎天的因果,挑挑拣拣地给赵映讲了一遍。
赵映听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所以,那天在萧鼎天的洞府中,天梯......”
陈阳点了点头,“没错,这石碑,就是在天梯之上的圣谕殿中得来的,这石碑主动认我为主,我没法反抗,它钻进了我的身体,我也没法找到它的存在......”
“等等!”
赵映叫停了陈阳,“那,钻天老祖呢?”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钻天老祖登上天梯的,她一直以为萧鼎天的传承是被钻天老祖给得了去,现在陈阳告诉她,是他得了萧鼎天的传承,那么,钻天老祖呢?
陈阳双手一摊,“我登上天梯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圣谕碑中尚有一缕萧鼎天的残灵,借圣谕碑的力量,已经将钻天老祖灭杀了......”
死了?
赵映的眉头皱起,“萧鼎天还有残灵存活?”
陈阳道,“当时是有一缕残存在,不过,在和我谈完之后,他便化为本源,说是要返还天地,补全天数!”
赵映有些失神。
原来,钻天老祖已经死了,还让她白白担心了一场,怕招惹上钻天老祖这一桩大因果。
钻天老祖乃是一位陨仙,本身一位仙,对赵映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钻天老祖得了萧鼎天的传承,这个威胁不可为不大。
现在,陈阳告诉她,钻天老祖已经死了,让她情何以堪。
“你这家伙,还真是....……”
一时之间,赵映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如果不是她看到了那块石碑,如果不是她一再的追问,陈阳都不知道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陈阳,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因为某些原因聚在一起,陈阳又凭什么对她毫无保留呢?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陈阳,她肯定也会咬死了不承认,该隐瞒的就得隐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人人都懂的。
赵映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么隐秘的事,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陈阳哭笑不得,“不是你问我的么?我要是不说,你还不得继续问?”
赵映讪笑了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如果照你说,你身上的业力,是在你得到圣谕碑之后就已经出现了?”
陈阳点了点头,“所以,应该和圣谕碑没有关联,这几天,我问过一位前辈,他给我分析了一下,据他所说,我这一身业力,可能和我这一身气运有关,是气运招来的业力,背负的气运越多,相应的业力就会越多,毕竟,天
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样么?”
赵映闻言,思忖了片刻,“这种说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身上的气运,可知道从何而来?”
“你觉得我可能知道么?”
陈阳反问了一句,他连业力的来源都没有搞清楚,上哪儿知道气运从何而来?
赵映悻悻,也没问陈阳问的是哪位前辈,只是说道,“你这情况,我是看不懂了,等将来回了宗门,让我师父师祖给你看看吧,师祖她老人家见多识广,也许能看出点端倪......”
陈阳道,“不会把我当小白鼠研究吧?”
赵映丢给陈阳一个白眼,“你可以选择不去!”
陈阳耸了耸肩。
赵映道,“你还能将那圣谕碑唤出来看看么?”
陈阳摇了摇头,“这东西虽然认我为主,但我根本不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更不用说控制它了,先前在那墓里,我都没有想到它会自己出来,萧鼎天残灵消散前,曾给我说过,让我修炼到半仙境界,方能尝试动用此碑,否则
有害无利!”
“半仙境么?”
赵映打量了陈阳一眼,这家伙当真没有进半仙境?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萧鼎天的杀道,太过霸道,而且过于偏激了些,你最好别受他影响,如果也是他这条路,恐怕少不了和他一样的结局,没有任何人,有那个资格代天行罚,这世上万事万物,存在必有道
理,如他这般道理,岂不是万事万物都该死?”赵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