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织母跌落在地上。
黑幡也摔落在她的身边,但是幡杆已经断了,幡面也被斩断成为了两截。
也亏得有这黑幡挡了一下,加上阴煞之体也确实强悍,织母分身并未如那黑幡一样被斩成两段。
但是,而此时织母的胸口,却也是有一条巨恐怖的伤口。
从左到右,鲜血淋漓。
暗金色的血液,还在汨汨的往外冒着,残余的剑意还在持续的侵蚀着伤口,阻止伤口的愈合。
剑气透入身体,在她的肉身之中肆虐。
痛苦,无比的痛苦。
织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候,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禁”字。
佛门六字真言咒演化出来的“禁”字咒。
没等织母来得及反应,那金色的“禁”字便已经打在了她的额头上。
元神瞬间被禁咒的力量封住。
分身始终只是分身,不过一道元神主宰的肉身,此时重伤状态下,“禁”字咒完全能将其封镇。
织母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了。
原本,她是有机会直接自爆肉身的,但是,她太轻敌了,压根没有想到会被反杀,甚至还准备活捉了彭坤夫妇,用来要挟彭玉,谁能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反转。
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陈阳就已经把她的路给堵死了,她就算想自爆,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这时候,陈阳现出了身形。
隔着织母数十步远。
俯瞰着她,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这一刻,织母清楚,她的这尊元神分身,恐怕是完了。
暴雨倾盆,陈阳静静的站在雨中,彭宗等人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陈阳的身后。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老祖果然是老祖,出手就是不凡。
这妖人强悍如斯,结果还是被老祖一剑给斩了。
刚刚,那是五境一剑吧。
一剑之威,简直恐怖,就连周围那恐怖的阴煞之气,都几乎被刚刚那一剑给涤空了。
陈阳淡定的看着面前之人,眸子里写满了冷漠,“我该叫你聂婴宁,还是叫你织母?”
“你?”
听到陈阳的话,织母脸上写满了骇然。
她用的是阴二娘子聂婴宁的法身,对方能认出她是聂婴宁,这并不稀奇,但是,现在,面前之人竟然能看破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是织母。
这份眼力,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么?
这一瞬,织母可以说,也已经认定面前之人,就是彭坤了。
栽在僰祖彭坤的手里,不冤。
不过,可恨的是,自己还没杀光僰族这些人呢,眼下却是损失了一具元神分身。
而且还是阴煞仙体的分身,这可是亏出血本了。
“成王败寇,要杀就杀吧。”织母非常的清楚,此时这种情况,多说已经没有意义。
她杀了僰族这么多人,彭坤岂能放过她?反正这具法身已经毁了,倒不如毁得硬气一些,免得惹人笑话。
“杀我这么多族人,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陈阳冷冷地说了一句,直接将尸鬼幡取了出来。
一面大黑幡,出现在陈阳的手中,看起来,倒是和织母刚刚用的那一面阴幡有些许的相似。
只是幡面上的咒文有所不同。
“这是?”
织母分身脸色微变,却见陈阳手中黑幡一展,幡面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她卷起,很快便吸入了幡中。
连同周围空气中逸散的些许阴煞能量,也被尸鬼幡快速吸走。
这么好的肉身,阴煞仙体,不用来炼制尸傀,是真的太可惜了一些。
至于织母那分身元神,入了自己的尸鬼幡,幡中的法则,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将其给消磨干净。
先前那只龙眼鸡,法身不也强悍么,上古妖体,比阴煞仙体一点不差,经过这段时间尸鬼幡的炼化,也已经是初见成效了。
尸鬼幡是能炼化这一等级的存在的,只不过速度会慢上一些而已。
陈阳收起尸鬼幡,随手将织母留下的那两截残幡捡了起来。
这东西叫阴魂幡,是阴山一脉的顶级法宝之一,被婴宁持有,乃是聂婴宁的成名之宝。
此幡能凝聚一切阴煞、血煞、怨煞能量,并蕴养出强大的阴灵,驱使阴灵作为攻击手段。
可惜,被陈阳一剑给毁了。
而且毁成这样,伤了本源,怕是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
不过,他能感觉到尸鬼幡的幡灵对这东西很感兴趣,找个时间让尸鬼幡将其吞噬,说不定能让尸鬼幡进阶。
如果尸鬼幡能进阶,炼化尸傀的速度肯定能提升不少。
要是能尽快将龙眼鸡和聂婴宁的法身炼制成尸傀,对于陈阳而言,战力绝对能有更长足的提升。
“老祖......”
“让老祖受惊了。”
彭宗彭勇等人都是心有余悸,还好有这位老祖在,不然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陈阳摆了摆手,“统计一下损失,安抚一下族人,珠儿他们回来之前,不可放松警惕......”
“是。”
众人连忙应声。
“各忙各的去吧。’
陈阳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即驱散了众人。
从附近的泥水中,陈阳捡起了赵映的那一条飘带。
这时候,赵映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雨幕之中。
“结束了?”
赵映手里端着黄沙葫芦,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没有看到织母,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
刚刚织母杀来,陈阳喊躲,她理所当然的躲进了随身洞天,避开织母的锋芒。
只是没有想到,陈阳这家伙,居然并没有躲,而是选择了与其硬钢。
“呼。”
陈阳长吁了一口气,“你出来的还真是时候,我十分怀疑你在随身洞天中,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五境一剑,威力比之前大了不少,而且,虽然施展之后也很虚弱,但却是要比之前好很多了。
虚弱归虚弱,但却没有之前那般身体被掏空的脱力感,至少他刚刚在斩出了那一剑之后,还能够站得住,而且还能施展一次“禁”字咒。
陈阳说着,取出一颗丹药服下。
赵映脸抖了抖,不是你让我躲的么,这会反倒又怪我不出力。
陈阳把飘带丢还给了她。
赵映悻悻的收下。
她用白帝一脉的法宝,抓白帝一脉的人,被白帝一脉的人给缴了法宝,这事怕是得成为她修炼生涯中的黑历史了。
......
洞府。
陈阳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只是织母的一具分身,并非本尊,但这具分身的战力同样是非同小可的。
若不是陈阳刚好修成了天人之体,修为精进了不少,今天这一战,还真说不准结果会如何。
他和赵映联手,或许也能赢,但赢得绝对会很困难。
陈阳虽然没有去统计,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僰族的损失应该不小。
死伤少说也有上百人。
稽僰山力部的族人并不多,拢共也就几千人,死伤上百,绝对能算得上是重大伤亡。
像僰族这样的种族,天生强大,和普通人族比起来,繁衍的难度要大上很多,种族扩张是很困难的。
这两百年来,僰族在归墟安心发展,基本没有什么敌人可言,一家独大,但就算这样,人口也没能发展起来,由此便可看出僰族的人丁发展有多难。
陈阳本来没有必要出手的,但杀织母很有必要,而且此举还能更加取信彭玉。
彭玉这人,对陈阳而言,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
陈阳服了丹药,在洞府里调息了一个多时辰,一身修为逐渐恢复。
不得不说,天人之体的恢复速度确实是强。
赵映则是在研究她的那条飘带。
这飘带用来困人,陨仙都能缠住,威力是很大的,但是,现在却是被织母给污染了。
不仅被污染了,而且也不知道织母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失控了,她研究了许久,都无法再催动这条飘带。
赵映不禁有些气恼。
就因为织母的这一分身,直接毁了她两件宝物,对于赵映这般的爱宝之人,简直比割她的肉还要难受。
无奈之下,她将飘带收了起来。
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狠意。
在这之前,她和织母并没有什么矛盾,但是现在,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可恶!”
两件宝物啊,气死个人。
这一次,如果彭玉他们能杀了织母便罢,但如果杀不了,让她给跑了,自己也肯定有朝一日得找她报销了这笔账。
“可什么恶?”陈阳问道。
赵映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彭玉他们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什么变故吧?”
“他们那么多人,总不至于被织母他们反杀。”
陈阳有些唏嘘。
正常来讲,彭玉他们出去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应该已经和织母他们打起来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斩杀了织母和虾道人才对。
但时间过了几个时辰了,还不见他们回来,陈阳也没有收到狩猎织母的那个任务完成的提示,也就是说,织母本尊并没有被困,更没有死。
也许,这会儿还在战斗。
陈阳心中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许,彭玉他们拿捏不了织母和虾道人。
中午。
护族大阵终于有了波动,彭玉他们回来了。
一行七八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结果如何,不用问都能看出来。
当看到驻地的惨状时,彭玉更是雷霆震怒。
她第一时间,便来找陈阳和赵映,虽然从彭宗他们口中大概得知了经过,知道陈阳他们安全,但还是要亲自来确认一下。
“爹,孩儿无能,让他们跑了。”
洞府中,彭玉直接跪在了陈阳的面前,“我真傻,居然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修成了第三元神分身,根本没有防备,早知道该留人在驻地镇守的,结果让她有了可乘之机,伤亡这么多族人,还让爹娘受惊,我真是罪该万死………………”
“不要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赵映一脸心疼的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这次的事,谁也没有料到,只怪那女人太过狡诈,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彭玉眸子里洒下泪来,“彭宗他们都给我讲过了,若不是有爹娘你们在,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她往陈阳看了过去,虽然她娘说不怪她,但她爹可还没有个态度。
陈阳摇了摇头,“讲讲发生了什么?”
彭玉闻言,拭了一下眼角,收拾了一下心情,当即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罗仙翁他们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稽僰山,在通往中古山的半路上设下了埋伏,布下了陷仙大阵。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彭玉只需把织母引入大阵,只要织母入了阵,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随后刘青山他们赶到,众人合力,纵然织母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能将其留下。
但是,岂料那一路之上,彭玉在演,织母更是在演。
彭玉以为织母上了当,但实际上,织母已经对彭玉有了防备。
织母留在驻地的第三元神,在得知驻地一个陨仙级强者都没有留下的时候,再傻都能猜出来,彭玉他们怕是设了陷阱要害她。
本尊和第三元神之间心灵相通,是以织母对彭玉的防备更甚,以这女人的狠辣,明知有坑,又哪里还会上当?
半路的时候,织母直接对彭玉出手了。
本尊和虾道人突然现身,和第二元神分身一起,直接对彭玉展开了围杀。
要不是彭玉反应够快,战力还算可以,扛得了一阵,等到刘青山他们几个追上来救援。
彭玉恐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场就得交代了。
可惜,没能将织母引入罗仙翁他们布下的阵法,白白浪费了一番布置。
罗仙翁他们也闻讯而来,一群人围殴织母和虾道人,仗着人多,倒是勉强有些优势,但织母连同分身,加上虾道人的战力也是不俗,于是两方陷入酣战,打了许久。
最后,好不容易让织母他们落了败相,结果织母突然交代,说她留了一尊分身在稽山.......
彭玉当时就心中一沉,担心父母的安危,心神失守,被织母和虾道人找到了破绽,继而逃了去。
因为心系着嵇僰山,彭玉便也没有再追,赶紧带着众人回来。
不幸中的万幸,好在是有陈阳出手,将织母留下的那一尊分身给收拾了,要不然的话,她听彭宗他们讲的情况,后果确实难以想象。
“爹,这个织母,欺人太甚,我们与白帝一脉向来没有恩怨,她未经允许,跑来归墟,到处挖掘墓不说,还杀了彭云,这次竟然又来嵇僰山捣乱,杀了这么多族人,不杀她,难消我心头之恨!”彭玉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消
除。
陈阳沉着脸,说道,“这个织母,阴毒有余,智谋不足,这次能够看破你的算计,多半还是她身边那个虾道人的功劳......”
彭玉说道,“那道人确实有几分本事,战力恐怕不在织母之下,我只知道此人似乎来自苍梧之渊,其余来历一概不知,记忆中也没有这号人物,却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赵映说道,“我们在苍帝陵中的时候,倒是和这人有过一些接触,此人复苏应该不久,听他所言,貌似和峨眉有些旧怨,是被峨眉山君赵全真封在苍梧之渊的,其他的信息便少了......”
陈阳道,“此人貌似还身负赤帝血脉,大老远的跑来归墟,目的是为了找赤帝留下的龙神骨,他以为龙神骨在苍帝陵中,但事实却是白跑了一趟,他算计了苍梧老祖,苍梧老祖也摆了他一道,让他来苍帝陵送死,不过,这人
本事不小,却是没死在里面......”
彭玉闻言,微微蹙眉,“赤帝血脉?龙神骨?这么说,苍梧老祖已经…………”
陈阳摇了摇头,“死没死不知道,但肯定是着了此人的道!”
彭玉道,“苍梧之渊还有我们僰族一部存在,会不会也......”
僰族有八部势力,其中六部在归墟,一部在十万大山,一部在苍梧之渊,是为苍部。
这虾道人是从苍梧之渊出来的,他能来归墟,证明他手中有归墟令。
这归墟令只存在于苍帝一脉,作为僰族八部之一,苍部是有一块的,苍梧老祖手中也有一块。
就是不知道,虾道人手里的归墟令来自哪一处。
苍梧老祖都着了此人的道,那么,作为被苍梧老祖庇护的僰族苍部,会不会也着了此人的道?
彭玉当即便道,“我一会儿便派人去苍梧之渊一趟,好好打听一下这个虾道人的来历!”
一方面打听来历,另外一方面,也确认一下苍部族人和苍梧老祖的情况。
陈阳没有异议,怎么安排是彭玉自己的事。
“这女人折损了一尊元神分身,损失也算是不小,以这女人的脾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得小心防备,以防她卷土重来......”赵映提醒道。
彭玉认真地点了点头,“可惜,昨晚为了取信她,我还送了她一株蕴仙草,原本想着今天将她拿下之后,便又能将蕴仙草拿回来的,没想到出了这般状况,当真是机关算尽,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