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也没有跟绝尘客气,他现在也正缺这么一个东西。
他这一身的业力,如果没有宝物遮掩,一些修为高深的存在,还是很容易就能看破的。
人家看到你这一身滔天业力,刻板印象之下,可不会管你这一身业力是怎么来的,本能的就会把你当成大奸大恶之人。
若是遇上一些标榜正道的人士,搞不好直接动手干你,除魔卫道。
这要是放在四百年前,修行界还算繁盛,强者遍地的时代,顶着这么恐怖的业力在外行走,只怕活不过满月。
现在的情况好些,一来没那么多高手了,二来各门各派为求生存,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没几个会去管这种闲事,平白给自家招惹麻烦。
而且,现如今的修行界,能活到现在且有能力击杀陈阳的强者,又有几个是屁股干净的。
所以,陈阳能顶着这么多的业力在小天界行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事,还是有原因的。
纵然如此,陈阳身上的业力,也不得不藏,一方面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另外一方面,他修炼的《胎化易形术》,能够变化万端,易容改面,但是却遮不住他身上的业力。
这术法就算再精妙,但有这一身业力标记,遇上真正的高手,无论你如何变化精妙,都是逃不过人家的法眼的。
“多谢祖师。”
陈阳将佛珠戴在了手上。
菩提树却道,“谢他不如谢我,这佛珠可是用我的菩提果炼制的!”
“哦?”
陈阳看向绝尘。
绝尘微微颔首。
陈阳便朝菩提树拱了拱手,“多谢前辈。”
菩提树倒是挺受用的,“我观你体内仙灵之气自生,隐有生生不息之相,小子,莫非修成天人之体了?”
这棵树不愧为陨仙,也不愧为峨眉佛宝之一,眼光是真的毒。
陈阳点了点头,“侥幸而已,有一些机缘,侥幸突破......”
“啊。”
菩提树闻言一笑,“绝尘,你这徒子徒孙,可比你能干多了。”
绝尘微微一笑,“甚好,甚好。”
菩提树道,“既然已经修成天人之体,接下来,便可抛弃《法相金身诀》,转修《九转菩提金身诀》了,这两门功法乃是一脉相承,转换起来十分简单,不过,你境界没到半仙境,感知法则困难,如果进展缓慢,也不要操之
过急,至于你说的,融合《万劫道体功》,我是不怎么看好的,与其在这事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把时间花在自身境界的提升上……………
“当然,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建议,也许你当真就天赋异禀,天纵奇才,真让你成了呢......”
菩提树虽然是在告诫,但从其语气中,还是能听出几分调笑之意。
你是前辈,我能跟你说什么?
陈阳只是点头称是。
“也罢,你有你的事,自去吧。”
聊得一阵之后,绝尘摆了摆手,便让陈阳离开。
陈阳嘱咐了几句,将来如果九老洞的这条路通了,势必会有不少人从这条路进来,到时候肯定会打扰他们修行,让这一人一树多多担待。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到时候,他若不想被打扰,挪一挪窝便是。
望峨山这么大,给他们找个安静的去处也太简单了。
......
陈阳从望峨山出来。
周明远、黄龙和他碰面也没多久,结果又分开了,一下子,陈阳又成了孤家寡人。
时间已经是傍晚,山间刮着风,呼呼的,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也许,独来独往更适合自己吧。
不知不觉,来了小天界也已经半年了,修为精进了不少,心境也提升了许多。
眼下,他心中的两个巨大隐患,一个洪三,一个织母,都已经被收拾了,因果了断,这念头自然通达,这山间的风景也美妙了许多。
接下来,去哪儿呢?
御剑苍穹之上,陈阳心中如是的想着。
去小不周山,等半月之约?
似乎有点早了。
半月之约,可还有十多日。
去找太一天帝的另外两处传承?
一处在北海,远的很,十来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一处在创界山,他现在可连创界山的门都摸不到。
所以,传承之事,暂且搁后。
犹豫片刻,陈阳心中有了决定。
去不周山,找个洞府闭关修炼几日。
如今,他也的确是该沉下心来,好生沉淀沉淀。
......
一道剑光划过天际,直往不周山而去,路过隐龙山的时候也没有停。
不周山,夜。
山上风雪大作,冷得生物绝迹,雪堆了一两尺厚,松枝被积雪压弯了腰,除了风声,连一只鸟叫都没有。
也就是修行者体魄强大,能够扛得住,换作普通人,只怕分分钟被冻成冰雕。
不周山乃是小天界的祖脉所在,地脉灵气浓厚无比,在这里修炼一日,能抵得上别处数日,如果能找个绝佳的洞府,开个聚灵大阵什么的,甚至还能提升,一日之功,抵上别人一月都有可能。
不过,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不周山上修炼的。
首先,便如现在这般环境,寻常低阶修士根本扛不住如此低温。
其次,山上有不少隐世大能,有半仙,也有仙,一般的低阶修士,敢来这里和这些个强者抢地盘?
一直以来,这不周山,都是默认给一些顶级强者的修炼场所,一般情况下,就算是道真境的修士,都不见得敢来山上寻找道场修炼。
一个不小心,遇上什么脾气不好的大能,随手都能将你给打杀了。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小天界没有规则,不同于五帝时代,还有五帝宫管着,如今说白了就是一个混乱时代,实力就是规则,别人想杀你就杀你,死了也是白死。
你要只是来山上转转就走,那还好说,我不理你就是了,但你跑到我家旁边建房子,我能不干你?
修行讲究财侣法地,这洞天福地也是一种资源,祖脉灵气同样是资源,没人愿意和别人分享。
换作刚来的时候,陈阳自然也不敢在山上逗留,但现在不一样,他已有自保的本事,来山上找个洞府怎么了?
不仅要找,还得找好的。
谁若有意见,找自己麻烦,自己直接五境一剑过去,陨仙大能也得闭嘴。
雷达照出去,避开了一些明显有主的洞府,陈阳在北麓找了个废弃的洞府,住了进去。
一个小山谷里,靠着崖壁,洞府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空间倒是不小,有个两三百平,有多间居室。
废弃已久,空空荡荡。
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搜刮过了。
洞府的守护阵法、聚灵阵法也都早已经被破坏。
陈阳在系统仓库里翻了翻,翻出一个聚灵阵盘,又从彭玉给的家当里找出一个守护阵盘。
陈阳对阵法没有什么研究,但是阵盘这东西,用起来就是顺手,不需要你对阵法有多少理解,轻松就能布置。
一个护罩很快便将山谷掩了起来,聚灵阵也很快启动,附近的地脉灵气很快朝着山谷汇聚。
山谷中的地脉灵气本来就比其他地方要浓厚很多,此时,在聚灵阵的作用下,谷中灵气越来越浓,很快就凝聚出了灵雾……………
陈阳站在谷中,周围的灵压很快升高,不一会儿就强过了他体内的灵压,都不需要陈阳主动去吸收,地脉灵气便在主动的往他身体里面钻。
过了一会儿,谷中的灵压达到了一个平衡点,灵气浓郁的凝聚成雾,将山谷完全遮掩,甚至达到了聚雾成雨的地步。
陈阳这才往洞府中走去。
很快清扫出一间静室,陈阳调息了片刻,将虾道人从太一钟内放了出来。
“拜见主人!”
这会儿,在御虫珠的作用下,虾道人已经清醒过来,但看向陈阳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恭顺。
陈阳不得不感慨系统的强大。
陨仙级的存在何等强大,居然能被一颗珠子这么轻松制服。
从根本上改变他的思想,将他变得如同是陈阳亲手将他养大的一样,从根本上对陈阳产生绝对的顺从和忠诚。
陈阳现在就算要他去死,他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陈阳上下打量了虾道人几眼,对这个白捡来的打手,陈阳相当的满意。
虾道人的实力,陈阳是早就见识过的了,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陈阳说道,“你有名字么?”
光知道他叫虾道人,但虾道人总不可能就是他的名字。
“有!”
虾道人点了点头,“我叫,虾无忌!”
“虾无忌?”
陈阳挑了挑眉,这名起的………………
“你自己起的名字?”陈阳问道。
虾道人摇了摇头,“不是!”
“哦?谁给你起的?”
“我的母亲!”
“你母亲又是何许人也?”
“我的母亲,乃是南海海圣之女,名叫龙青青,本体乃是一只龙虾,有着不弱的真龙血脉......”
说到这里的时候,虾道人带着几分自傲,他的母亲来历可不简单,外祖父更是曾经的一方海圣大能。
陈阳古怪的看着他,“龙虾?你不是河虾么?”
这个问题,似乎让虾道人有些难堪。
但是,他还是说道,“这是一段耻辱,当年我的母亲,因为意外受辱而生下的我,所以……………”
陈阳稍微顿了一下,这个话题,他好像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毕竟明显已经涉及到虾道人的隐私。
当下,陈阳转移了话题,“你与蜀山山君赵全真有仇怨?能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虾道人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件事,说起来就有点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
“嗯!”
虾道人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话术,说道,“当年,我的祖父与峨眉山君赵全真有了一段因果,那时候的赵全真,还没爬上山君之位,我祖父是有意想让我的大舅去争取这个位置的,我大舅当时的资历是够的,而且又是鸿帝
一脉,颇得鸿帝看重,但是,这事到了峨眉,却被否了,理由是,我大舅是水族,且又是妖族,蜀山山君尊位,不能由妖修占据……………”
“这也挺正常的呀,堂堂蜀山,若是让一妖修做了山君,成何体统?”陈阳倒是理解峨眉方面的反应。
换作是他,他也得反对。
虾道人继续道,“当时蜀山上一代山君陈天养死了,蜀山急需一位新的山君主持大局,为免旁人觊觎尊位,峨眉方面便以蜀山山君出蜀山为由,急冲冲的将当时冲天观的第一强者赵全真给推了出来,草草的接过了山君印………………”
这也很正常,陈阳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蜀山山君出蜀山,这是一个很基本的条件,我们蜀山的山君,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南海来的龙虾怪给霸占尊位?
虾道人道,“这些峨眉的修士,多少是有点不识抬举的,我外祖父不仅是鸿帝麾下大将,更是有着赤帝的一丝血脉的,在赤帝一脉,也有不小的人脉,我大舅当时也已经入了天人境,论实力,根本不在赵全真之下,可偏偏峨
眉那些修士,因为一些门第偏见,直接将我大舅排除在外………………”
不该么?
陈阳想说,你外祖父什么背景,什么跟脚,有什么意义?人家峨眉的一亩三分地,你们南海一脉凭什么去染指?
虾道人继续道,“得知山君之位旁落,我外祖父自然是很生气的,直接带着大舅,去了一趟峨眉,想要讨个说法……………”
“当时的峨眉,也有不少高手,恰好鸿帝也在场,不想让两方掐架闹起不和,于是,有人出主意,让赵全真和我大舅比斗一场,谁赢了,谁做这个山君之位,败者也不准有异议......”
“结果,你大舅输了!”陈阳道。
虾道人点了点头,“我娘说,我大舅早已入了化龙之境,赵全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我大舅会赢,蜀山山君的位置已是囊中之物,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不到三十个回合,我大舅便输了,一败涂地......”
“我娘说,赵全真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必定是使了什么阴招,否则,我大舅绝对不可能输......”
“啊!”
陈阳笑了,“从你大舅答应比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在峨眉的主场上,你大舅想赢,根本不可能,而且,鸿帝还在场,早知道,峨眉乃是鸿帝的根,他怎么可能违逆峨眉诸位师长的意愿,将山君之位拱手让给你大舅?”
“所谓的比斗,只是让你外公他们知难而退罢了,就算赵全真不敌,鸿帝也不会让他输,那是峨眉的排面,一场比斗,堵住你们南海一脉的嘴,演给你们看的罢了,你舅舅他们当真就输了!”
都是人情世故。
你外公乃是南海海圣,又是鸿帝麾下的大能,向鸿帝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他当然不可能明着拒绝你,所以,搞了这么一出,让你们比一场,输了就心服口服。
“唉!”
虾道人叹了口气,“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外祖父没有看懂,我舅舅没有看懂,我娘也没有看懂,他们要是懂了,就该知道鸿帝的心意,这山君之位,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落在大舅的头上的,可惜,他们没看懂,只当是
赵全真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取胜,外祖父还当场对赵全真发难,结果被鸿帝出手训斥......”
“你呢,你怎么不提醒一下?”陈阳问道。
虾道人这么精明,也不至于看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吧?
虾道人苦笑了一下,“那时候,还没有我呢!”
“额………………”
陈阳一滞。
虾道人提到当时陈天养刚死,那应该少说则是六七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没有虾道人,却也正常。
里
虾道人继续说道,“回到南海之后,外祖父和大舅自然是气得够呛,我的母亲,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是非常地生气……………”
“她当时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独自一人,悄悄的跑去了峨眉,找赵全真讨要说法,但她哪里是赵全真的对手,几番都没有讨到好处,最后铩羽而归,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歹人,受了重伤,逃到半路,晕死在一条河沟
“结果,被一只散修蓝血河虾给趁人之危………………”
“之后,就有了我......”
这故事,收尾收得实在是太陡了一些,陈阳微微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也就是说,这就是虾道人的出生故事!
她娘因为重伤昏迷,被一只蓝血河虾给捡了漏,由此才有了虾道人。
这只蓝血河虾也是够勇的,这都敢检,玛德,误闯天家了!
陈阳咂巴了一下嘴,“然后呢,”
说起这种事情,陈阳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唉!”
虾道人道,“外祖父知道此事之后,雷霆震怒,让我大舅出手,直接将那只蓝血河虾给灭了族………………”
陈阳脸抖了一下。
本以为会听到一个穷小子攀附权贵,一飞冲天的故事,谁曾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