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科幻小说 > 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 第1574章 对峙,危机暂时解除!
    “什么?”

    白帝宫众人听到叶修贤这话,都是脸色微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纷纷往锦衣男子看了一眼。

    这个叶修贤,都老成这般模样了,浑身暮气,一看就是时日无多,这种人真的拼起命来,是真的什...

    崩长歌来得毫无征兆,仿佛从云海深处凭空凝出一缕青烟,继而化作人形,足下踏着半尺厚的霜气,衣袍未动,发丝不扬,却已压得整座不周山巅的风雪为之滞涩。他身后拖曳着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像是被撕开的天幕边缘,隐隐透出几分不属于此界的寂灭气息。

    八翅蜈蚣瞬间绷直了身子,八对足爪齐齐扣紧陈阳肩头鳞甲,红光微震:“这厮……身上有劫灰味!”

    黑龙也眯起眼,喉间滚动一声低沉闷响:“不是天人境……但比天人更沉。”

    陈阳没说话,只将手按在腰间那枚温润如玉的圆光镜上——镜面无声泛起涟漪,映出崩长歌轮廓的同时,竟有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符文残影自其袖口逸散而出,一闪即逝。那符文陈阳认得,是《太虚洞天》古卷末页所载“九曜归墟印”的变体,主镇魂、封灵、断因果,专用于压制濒死大能的反扑意志。崩长歌身上竟有此印,说明他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几乎陨道的生死搏杀,且对方……极可能还活着。

    田冲却浑然未觉,只抱拳一礼,声音清越如钟:“崩前辈,约期已至,田某静候多时。”

    崩长歌落地无声,霜气在他脚边三寸处自动消融,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岩层——那是当日洪天通轰天雷炸出的坑沿。他抬眼扫过田冲,目光又掠过陈阳与黑龙,最后落在八翅蜈蚣身上,微微一顿,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笑意:“小虫儿倒识货。”

    八翅蜈蚣尾巴一翘,嗡声道:“你身上那点劫灰,熏得我脑仁疼。”

    崩长歌也不恼,只缓缓解下背负的长匣。匣身乌沉,非金非木,表面浮着十二道细若游丝的血纹,每一道都似活物般缓缓搏动。他指尖轻叩匣盖三下,匣中传来一声沉闷嗡鸣,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渊里翻了个身。

    田冲神色陡然肃穆,双手掐诀,背后骤然浮现一尊虚影——并非法相,而是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剑脊刻满星图,剑尖垂落三滴银色液珠,在空中悬停不坠,每一滴都映照出不同时间流速的光影:一滴快如电闪,一滴慢似凝滞,一滴静如死水。正是田冲压箱底的【三时剑意】,取“过去、现在、未来”三时为刃,斩因果、断轮回、锁命格。

    崩长歌看着那三滴银珠,忽然问:“你师尊……可曾教过你,何谓‘时不可逆’?”

    田冲一怔,不知其意。

    崩长歌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陈阳:“僰祖既在此观战,不如做个见证——若我胜,田冲须随我走;若他胜,我当场自断一臂,从此再不踏足人间界半步。”

    陈阳尚未答话,黑龙已忍不住插嘴:“喂,崩兄,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逼人认输?田冲不过初入道真境后期,你可是连天劫都劈不死的老怪物,这么比,公平么?”

    崩长歌摇头:“公平与否,不在境界,而在‘心’。”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田冲,“你修的是‘剑’,可你心中,可还有‘剑’?”

    田冲呼吸一窒。

    这一问,直刺本心。

    他闭关三年,参悟《长留剑典》残篇,自以为已得剑道真髓,可昨夜临行前,他于镜湖畔磨剑,忽见水中倒影竟有七分不像自己——眉宇间多了犹豫,眼神里少了锋锐,连握剑的手势,都悄然染上一丝凡俗烟火气。他当即焚香静坐,彻夜未眠,却始终无法驱散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崩长歌显然看穿了。

    田冲沉默片刻,忽而长笑一声,竟将手中长剑倒插入地,剑柄朝天,剑尖没入焦土三寸:“前辈所言极是。田某……确实失剑心已久。”

    此言一出,八翅蜈蚣险些从陈阳肩头掉下去:“啥?这就认输了?!”

    黑龙也瞪圆了眼:“喂喂喂,不至于吧!你连招都没出!”

    田冲却已盘膝坐下,双掌平摊于膝,掌心向上,任风雪覆满肩头:“剑心若失,强斗无益。前辈若愿指点,田某愿以十年光阴,换一剑之明。”

    崩长歌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之处:“你看那边。”

    众人顺其所指望去——只见云海深处,一点金光破开浓雾,愈来愈近,竟是一只丈许高的青铜古钟,钟体斑驳,铭文漫漶,钟舌却完好如新,随风轻晃,发出阵阵低沉嗡鸣。钟身所刻,并非梵文或篆箓,而是一幅幅动态浮雕:有仙人抚琴,琴弦断裂处溅出星火;有巨兽吞日,日轮碎裂成千百颗赤星;更有修士引颈自刎,脖颈喷出的血雾竟凝成一座倒悬山岳……

    “这是……东皇钟?”黑龙失声。

    崩长歌摇头:“是赝品,但承了三分真意。”

    话音未落,那青铜古钟已悬停于不周山顶百丈高空,钟口朝下,钟内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崩长歌抬手一招,钟舌轻震,一声“铛——”响彻天地。

    不是音波,而是“静”。

    刹那间,风雪停驻,云海凝固,连八翅蜈蚣尾巴上抖落的冰晶都悬在半空,纹丝不动。田冲额前一缕乱发僵在风中,瞳孔里的惊愕亦被定格。唯有陈阳与黑龙尚能转动眼珠,却也感到一股无形重压碾过识海,仿佛整个时空被强行掐住咽喉,只余心跳声如擂鼓。

    崩长歌的声音却穿透寂静,清晰入耳:“所谓剑心,非锐不可当,亦非刚不可折。真正的剑心,是能在万籁俱寂时,听见自己血脉奔涌之声;是在诸相皆空处,仍能辨出剑鞘与剑刃之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摩擦震颤。”

    他指尖轻点虚空,那青铜古钟嗡然一震,钟内浮雕倏然活化——抚琴仙人抬首望来,指尖拨动一根无形琴弦;吞日巨兽张口咆哮,喷出的赤星如雨坠落;自刎修士脖颈血雾翻腾,倒悬山岳轰然倾塌!

    万千异象并未袭向田冲,而是尽数涌入他双耳、双眼、鼻窍、口唇、毛孔……如潮水灌顶。田冲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却始终闭目不动,牙关紧咬,唇角沁出血丝。

    陈阳瞳孔微缩——这不是攻击,是“授道”。

    崩长歌以东皇钟赝品为媒,将自身对“时”与“剑”的领悟,强行注入田冲神识。此法凶险无比,稍有不慎,田冲神魂便会被浩瀚道韵碾为齑粉。但更令陈阳心惊的是,那青铜古钟上的浮雕,分明与太一钟内壁某些隐秘纹路同源!尤其那吞日巨兽所化赤星轨迹,竟与陈阳曾在圆光镜背面窥见的一道星轨完全重合!

    “他……见过太一钟?”陈阳心念电转。

    黑龙却盯着那青铜古钟,喃喃自语:“这钟……不对劲。钟舌是假的,但钟壁内里,似乎封着一截真正的东皇钟碎片……”

    陈阳闻言,立即将神识沉入圆光镜,镜面涟漪再起,这一次,他刻意放大镜中映照的钟壁细节——果然,在斑驳铜锈之下,有指甲盖大小一片区域,材质迥异,色呈玄青,表面流淌着肉眼难辨的微光,正与太一钟内壁某处裂痕的质感如出一辙!

    崩长歌到底是谁?

    他为何持有东皇钟碎片?又为何对太一钟如此熟悉?

    更关键的是——他今日现身,究竟是为点化田冲,还是……另有所图?

    念头未落,田冲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得凝固风雪簌簌崩解。他双目睁开,眸中不见剑光,唯有一片澄澈清明,仿佛暴雨洗过的秋空。他缓缓起身,伸手拔出地上长剑,剑身轻颤,嗡鸣不止,却不再有半分迟滞之意。

    “多谢前辈赐剑心。”田冲躬身一拜,再抬头时,嘴角噙着笑意,“不过,前辈方才说,若我胜,您便自断一臂?”

    崩长歌颔首:“言出必践。”

    田冲却将长剑倒持,剑尖朝下,轻轻点在自己左肩:“那便请前辈,替我断此一臂。”

    全场寂静。

    八翅蜈蚣嘴巴张成O型:“疯了?!”

    黑龙倒吸一口冷气:“他……要废自己?”

    崩长歌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似诧异,似赞许,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好。”

    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田冲左臂自肩而下,无声滑落,断口处平滑如镜,却不见一滴鲜血渗出,反而浮起一层薄薄冰晶,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将其冻成剔透琉璃。那手臂坠地,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只在触及焦土的刹那,化作无数细碎光尘,随风飘散。

    田冲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却挺直脊梁,声音稳如磐石:“田某以臂为誓,自此之后,剑心不堕,剑锋不折,剑意不晦。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崩长歌凝视他良久,终于点头:“剑心既复,此战……已无胜负。”

    说罢,他转身欲走。

    “前辈请留步。”陈阳忽然开口。

    崩长歌脚步一顿。

    陈阳缓步上前,目光直视对方:“前辈既然认得东皇钟,想必也知太一钟。”

    崩长歌侧首,眸光如深潭:“太一钟……在你手中?”

    “在。”陈阳坦然,“不过前辈若想借阅,怕是要先过我这一关。”

    崩长歌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僰祖不必试探。太一钟乃‘开天四器’之一,东皇钟是其‘共鸣之器’,二者本为一体两面。我手中这赝品,不过是当年从东皇冢废墟里拾得的残片所铸,聊作寄托罢了。”

    他顿了顿,望向陈阳腰间圆光镜:“倒是你这面镜子……倒是比太一钟更让我在意。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陈阳心神一凛。

    圆光镜的来历,连彭坤记忆里都语焉不详,只知其出自“创界山”,是“界碑之眼”。崩长歌竟能一眼看出其异常?

    “前辈此言何意?”陈阳不动声色。

    崩长歌却不再多说,只抬手一指田冲断臂处:“他伤已愈,剑心已固。僰祖若有疑惑,不妨去长留山走一趟——东皇碑旁,有块断碑,碑文已被岁月蚀尽,唯余一角‘玄’字。若你真想弄清太一钟与圆光镜的渊源,那断碑之下,埋着开启‘创界山’第一道门的钥匙。”

    话音落,他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淡去,唯余一句余音袅袅:“血月将至,五帝归位在即。僰祖,莫让天门……等太久。”

    风雪骤急。

    八翅蜈蚣抖着翅膀凑近陈阳耳边:“主人,这人……比织母还邪门!”

    黑龙搓着下巴,眉头拧成疙瘩:“创界山?钥匙?断碑?他怎么知道咱们要去长留山?”

    陈阳却久久未语,只低头凝视自己掌心——那里,一枚细若毫芒的金色符文正悄然浮现,形如古篆“玄”,一闪即逝,却与崩长歌所言断碑上残留的字迹,分毫不差。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缕金芒攥进掌心。

    长留山,必须去了。

    而且……得尽快。

    因为崩长歌不会无缘无故泄露秘密。他既然主动提及创界山钥匙,说明那地方,正被某股力量加速逼近。而能让崩长歌都为之忌惮的势力……绝非善类。

    田冲这时已止住伤势,裹着一条白巾走上前来,声音沙哑却坚定:“前辈,田某愿随您同往长留山。”

    陈阳抬眼看他,见他断臂处冰晶未消,却已生出淡淡青气,正缓缓催生新肉——那是长留剑气返本归元之象。

    “好。”陈阳点头,“不过去之前,你得先跟我办件事。”

    “请吩咐。”

    “去把织母那《大衍神诀》的功法玉简,亲手送到虾道人手里。”陈阳声音平静,“告诉她,若玉简有半字错漏,我不杀她,但会亲自剜出她双目,让她永堕黑暗,再不见一丝光明。”

    田冲肃然领命。

    黑龙挠挠头:“喂,陈阳,你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

    陈阳望着远方云海翻涌处崩长歌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对付黑寡妇,温柔就是找死。况且……”他指尖轻叩圆光镜,“她若真敢耍花样,崩长歌留下的这枚‘玄’字,就是催命符。”

    镜面幽光一闪,映出他眼底深处,一抹近乎冷酷的决然。

    风雪愈烈,不周山巅,唯有八翅蜈蚣尾巴上最后一粒冰晶,无声坠地,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