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号擂台上。
玄冰锥已经重重刺在落下的黑色巨爪,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瞬间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随即玄冰锥就开始迅速下降,显然有些承受不住那黑色巨爪的强大威能。
“冰封!”
看到玄冰锥有些不敌,叶凡立马将身上的真气汇聚在玄冰锥之上。
下一秒,一道滔天的冰封之力瞬间从玄冰锥上迸射而出,将那落下的黑色巨爪迅速冰封。
被冰封的黑色巨爪,随即就犹如豆腐一般,被玄冰锥直接洞穿。
“我没看错吧,罗峰......
浮屠塔裹挟着千钧之势,如一座自九天倾塌的墨色山岳,轰然砸落!塔身表面浮光流转,梵文隐现,每一寸塔壁都似在低诵古经,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擂台结界竟发出细微的龟裂脆音——那是灵力过载、濒临崩解的征兆!
袁朗瞳孔骤缩,喉头腥甜未散,胸中气血翻涌如沸,可他终究是霸刀宗内门真传,元婴初期巅峰之境的绝顶天才!电光石火间,他足尖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左袖一抖,三枚赤红铜钱激射而出,凌空悬停,呈品字形疾速旋转,刹那间引动天地火煞之气,化作三道赤焰火环,层层叠叠,迎向那镇压而来的浮屠塔!
“焚心三煞阵?!”侯战区蒋光失声低呼,脸色陡变,“这可是袁朗压箱底的秘术之一,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元婴本源催动,虽非法宝,却比寻常中品灵器更难缠!”
方云死死盯着三枚铜钱,额角渗出细汗:“不对……不是焚心三煞阵。铜钱无符纹,火环无煞眼,这是……‘燃命三劫’!他疯了?!此术一出,每撑一息,便损十年寿元,三息之后,元婴根基必裂!”
话音未落,第一道赤焰火环已与浮屠塔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闷雷的“噗”响——火环瞬间坍缩成一点刺目赤星,随即“啵”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赤雨,每一滴都带着灼烧神魂的高温,泼洒在浮屠塔塔身之上!塔体表面梵文顿时黯淡三分,塔势微滞!
叶凡心头一凛,指尖掐诀更快,真气如长江大河灌入浮屠塔底座。塔身嗡鸣加剧,第二层塔檐骤然亮起一圈金边,佛光迸射,硬生生将赤雨蒸发殆尽!可就在这毫厘之间,袁朗已借火环爆裂的反冲之力,欺近至浮屠塔侧翼三丈之内!
他右掌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团不断坍缩、又不断膨胀的幽暗漩涡——那不是灵力,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刀意!是霸刀宗失传百年的秘传《九劫斩》第一劫:吞天劫!
“不好!他要近身硬撼浮屠塔本体!”二师兄常盛霍然起身,玄袍猎猎,“浮屠塔虽坚,但塔基未炼,最惧近身重击!罗峰若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袁朗眼中血丝密布,嘴角溢血不止,却咧开一个森然笑容,掌中幽暗漩涡猛然暴涨,化作一只覆盖半边身体的狰狞魔手,五指如五柄劈开混沌的黑刃,狠狠抓向浮屠塔第三层塔基!
“给我——碎!!!”
魔手与塔基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没有声音。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擂台地面坚硬的玄钢岩,如豆腐般寸寸化为齑粉,又在涟漪掠过时彻底湮灭,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裂缝!观战众人只觉神魂一颤,耳中嗡鸣,竟有短暂失聪之感!
“喀嚓——!”
一声清脆裂响,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
浮屠塔第三层塔基,赫然出现一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金漆剥落,露出内里暗哑的青铜本体,裂痕深处,一丝极淡的紫气正缓缓渗出——那是浮屠塔本源受损的征兆!
“成了!”袁朗狂笑,笑声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亢奋。他不顾自身经脉寸断、元婴剧烈震颤的剧痛,左手并指如刀,闪电般划向自己右臂小臂内侧!鲜血狂飙,那血并非鲜红,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灰色!血珠离体即化,竟凝成七十二柄寸许长的微型银刀,嗡嗡震颤,悬浮于他周身,组成一座急速旋转的微型刀阵!
“七十二地煞银罡刀阵!”马俊杰失声惊叫,面如死灰,“袁朗……他连禁术都用了!此阵一旦催动,需以本命精血为薪,七十二刀齐出,可斩元婴中期修士护体真元!罗峰……罗峰他挡不住!”
徐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快!罗峰快收塔!再不收,塔基一毁,他真元反噬,不死也废!”
可叶凡,站在浮屠塔顶端,白衣猎猎,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甚至没有看那七十二柄蓄势待发的银罡小刀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袁朗因燃烧生命而扭曲的面孔,落在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那里,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金色流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叶凡的唇角,终于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就在袁朗狞笑着,即将引爆七十二地煞银罡刀阵的前一瞬——
叶凡动了。
他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袁朗心脏的位置,遥遥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尘。
可就在这一指点出的刹那,袁朗周身急速旋转的七十二柄银罡小刀,毫无征兆地——全部静止!
不是被禁锢,不是被冻结。
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所有灵性,所有与袁朗之间的心神联系!它们像七十二颗被抽走灵魂的铁钉,叮叮当当地从空中坠落,砸在早已化为虚无的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轻响。
袁朗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金色流光,此刻正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你……你怎么可能……”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你竟能……感应到‘金蚕蛊’的母虫印记?!”
叶凡指尖微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擂台上死寂的余音:“金蚕蛊,取自南疆十万大山绝壁蜂巢,以童男童女纯阳精血饲喂三年,方得一枚子蛊。子蛊寄生,母蛊远遁千里,操控生死……你身上这枚母蛊,养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朗惨白如纸的脸:“可惜,它不该选中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朗胸口那道金色流光,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紧接着,一道细微却无比尖锐的“吱——”声,凄厉响起,仿佛千万只毒虫同时被碾碎!
袁朗双目圆睁,眼白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抽气声。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抠进皮肉,可那无形的束缚却越收越紧!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皮肤下,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凸起正疯狂游走、鼓胀、试图破体而出!
“蛊……反噬?!”蒋光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罗峰他……他何时下的手?!”
方云死死盯着袁朗扭曲的面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先前一幕——就在袁朗第一次喷血、缚仙锁魂链被收走的瞬间,罗峰指尖曾有一抹微不可察的青芒一闪而逝!那青芒,分明是某种极其罕见的、专克蛊毒的‘乙木清气’!
“不是何时下的手……”方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是……是从一开始。袁朗第一次靠近罗峰,想用‘焚心三煞阵’逼退浮屠塔时,罗峰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袁朗的指尖,擦过了他袖口边缘……那一下,乙木清气已悄然附着在袁朗指尖,随他后续每一次催动真元、燃烧精血,反向逆溯,直抵母蛊藏匿之地!”
“原来如此……”蒋光喃喃道,浑身冷汗涔涔,“罗峰他……他根本没把袁朗当成对手……他从头到尾,盯的都是袁朗身上那枚母蛊!他是在……钓鱼!”
三号擂台上,袁朗的挣扎已趋微弱。他佝偻着身子,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虾米,大口大口呕出带着金丝的乌黑血块。那些金丝一离体,便迅速蜷缩、干瘪,化为灰烬。他抬起涣散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凡,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叶凡静静看着,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如同俯视蝼蚁。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悬浮于半空、塔基裂痕处正缓缓渗出紫气的浮屠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塔身微微一震,随即光芒收敛,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塔身温润,裂痕依旧,但那缕紫气,已悄然消失不见。
叶凡低头,看着掌中古朴的黑塔,又抬眸,望向远处主裁判席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却已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刺而来的白发老者。
老者目光在他掌心浮屠塔的裂痕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地上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袁朗,最后,落在叶凡平静无波的脸上。
老者并未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让整个侯战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因为所有人都认得出来——那是本届宗门大比总执事,元婴后期大圆满的“镇岳真人”!他点头,意味着认可,意味着……这结果,无可置疑!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骤然响彻整个演武场。
“三号擂台,天玄宗,罗峰,胜!”
宣判声落下,全场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只有无数道或震惊、或骇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密密麻麻地扎在叶凡身上。
他收起浮屠塔,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擂台边缘的阶梯。白衣纤尘不染,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刚碾碎的,不是一位霸刀宗顶尖天才的骄傲与生机,而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直到他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才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
袁朗伏在地上,咳出最后一口混杂着金粉的黑血,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名霸刀宗长老面色铁青,身形闪动,瞬间将他围住,数道磅礴真元涌入其体内,却只能勉强吊住一线生机,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正在啃噬其元婴本源的乙木清气反噬之力。
“带下去,速请宗门圣手!”为首长老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人注意到,就在袁朗被抬离擂台的瞬间,他那只一直无力垂落的手,指尖极其艰难地、痉挛般地,朝着叶凡离去的方向,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带着刻骨怨毒与滔天不甘的、钩杀的手势。
叶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下擂台,穿过寂静得落针可闻的通道,走向侯战区。沿途,所有天玄宗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难言。有敬畏,有狂喜,有茫然,更有一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六师弟”的陌生感。
蒋光和方云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震撼潮红。蒋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拍肩,力道大得让叶凡微微晃了一下。
“好样的!六师弟!”蒋光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那袁朗……他……他……”
“他中了蛊。”叶凡打断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南疆金蚕蛊,母蛊在我手里。”
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暖金色光泽的小小金蚕。它安静地蜷缩着,触须微微颤动,仿佛一个沉睡的、温顺的精灵。
可就是这枚小小的金蚕,刚才,轻易撕碎了一位元婴初期巅峰天才的全部抵抗。
蒋光和方云看着那枚金蚕,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道清越如铃的女子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亲昵,突兀地响彻整个侯战区:
“哎呀呀,我们家小凡凡这么厉害?一出手就把那个嚣张的刀疤脸打趴下了?”
五道曼妙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侯战区入口。她们或着火红劲装,英姿飒爽;或穿素雅青衫,清冷如月;或披鹅黄薄纱,娇俏可人;或裹墨色窄裙,冷艳逼人;或着月白广袖,气质温婉。五张绝色容颜,或明艳,或清冷,或娇憨,或凌厉,或温婉,此刻却都洋溢着同一种毫不掩饰的、溺爱的笑意。
正是天玄宗五大真传,叶凡的五位师姐!
大姐苏璃(火红劲装)一步跨出,直接无视周围无数惊愕的目光,一把将叶凡揽入怀中,结实有力的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我的小凡凡真棒!姐姐奖励你,回头给你炖十碗千年朱果羹!”
二姐沈玥(素雅青衫)轻笑着摇头,指尖却已悄然拂过叶凡腕脉,感受到其中奔涌如江河、却又温顺如春水的真元,眸中掠过一丝满意:“真元凝练,根基稳固,没乱来。很好。”
三姐柳嫣(鹅黄薄纱)早已眼巴巴凑近,小手捏了捏叶凡的脸颊,声音软糯:“小凡凡,那个金蚕虫虫能给嫣儿玩玩吗?看起来好乖哦~”
四姐冷霜(墨色窄裙)则冷冷扫了一眼远处霸刀宗长老们忙碌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锋锐的弧度:“霸刀宗?呵……下次谁敢打我弟弟主意,试试看。”
五姐温宁(月白广袖)温柔地替叶凡理了理被苏璃揉乱的衣领,声音轻柔如水:“小凡凡累了吧?待会儿姐姐给你捏捏肩。”
五道绝世风华,五种迥异气质,却在同一刻,将叶凡严严实实地围在中间,如同五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揣测与喧嚣。
叶凡被簇拥在中心,感受着师姐们或温暖、或霸道、或娇憨、或凌厉、或温柔的气息,那始终笼罩在眉宇间的、属于下山初临尘世的疏离与审视,终于,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悄然褪去。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五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写满纯粹疼宠的脸庞,唇角,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向上弯起一个少年般明亮而柔软的弧度。
就在此时,主裁判席上,镇岳真人那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侯战区的喧闹:
“下一战,四号擂台。天玄宗,蒋光;对,玄剑宗,萧衍。”
蒋光浑身一震,脸上的激动瞬间被凝重取代。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叶凡点了点头,又向五位师姐抱拳行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四号擂台。
叶凡目送着他挺拔的背影,目光平静。
五位师姐却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璃豪迈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去!有姐姐们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沈玥指尖拂过腰间古剑剑柄,眸光清冽:“玄剑宗萧衍,剑意凌厉,擅‘万剑归宗’,弱点在气海丹田偏左三分。蒋光若遇险,我可助其破其剑势。”
柳嫣托着腮帮,眨巴着眼睛:“那萧衍的剑鞘上,好像有只小蝴蝶绣花呢……嫣儿觉得,那蝴蝶,飞得不太稳哦~”
冷霜冷冷吐出两个字:“该死。”
温宁则轻轻握住叶凡的手,掌心温热:“小凡凡,饿了吗?宁姐姐给你留了刚出炉的桂花糕。”
叶凡感受着手心的暖意,看着师姐们或张扬、或沉静、或狡黠、或冷酷、或温柔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战斗而生的微澜,彻底平复。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
“嗯。等大师姐赢了,咱们就回去。”
话音未落,远处,四号擂台上,两股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浩瀚磅礴的灵力,已如两轮初升的烈日,悍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