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 第1846章 寻找破绽
    这一股神念,正是来自于红衣女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迟早会发现端倪。”李寒舟心中暗道,脑海中思索不停。

    此时必须尽快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

    于是李寒舟传音给宝鼎洞天,把图谱从储物袋中悄无声息地扔了进去,让浣溪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浣溪立刻照做,拿起图谱仔细翻找。

    “木灵之地,汪湖下……”

    然而片刻后,她美眸一瞪,立刻朝着宝鼎洞天外呼喊。

    “公子,我们现在在一处巨大的火山湖之中。这湖泊地......

    天宝鼠急得直跺脚,小爪子在李寒舟裤腿上扒拉出几道浅浅的印子,尾巴绷得笔直,豆眼圆睁,瞳孔里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色灵纹——那是它血脉深处被彻底激发时才有的征兆。李寒舟眸光一凝,倏然蹲下身,指尖轻点鼠额,一缕神识悄然探入。

    刹那间,他眼前光影翻涌,不再是药谷清风、蕉影婆娑,而是一片混沌雾海中,一座悬浮山峦若隐若现。山体通体墨玉色,嶙峋如骨,其上盘踞着九条蜿蜒虬结的藤蔓,每一条都缠绕着一枚幽光流转的果实,果皮泛着青铜锈色,表面浮雕般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隐隐与五灵秘境地脉同频震颤。

    “九嶷玄藤……”李寒舟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不该存于五灵秘境。”

    浣溪听见动静,快步靠近,见李寒舟神色凝重,不由问道:“公子,可是发现什么异样?”

    李寒舟未答,只将天宝鼠托在掌心,目光沉沉望向楚天行方向。那黑猩猩正蹲在一株最高大的香蕉树下,两条粗壮臂膀环抱树干,脑袋抵着树皮,鼻尖翕动,闭着眼陶醉地深嗅——仿佛那不是寻常灵蕉,而是能勾魂摄魄的本命香饵。通臂神猿蹲在一旁,一手掰开一根熟透的灵蕉递过去,一手还攥着三根没剥皮的,毛茸茸的爪子不自觉地摩挲着蕉皮上细微的灵纹,眼神竟也透出几分奇异的专注。

    李寒舟忽然想起一事,心头猛地一跳。

    他炼丹时所用的主材,并非寻常猿兽丹方所需的金睛猿骨髓,而是从楚天行随身携带的一枚残破玉珏中提取的几丝气息——那是楚家祖祠禁地深处封存万年的“通臂圣猿遗骨匣”碎片。当时楚天行说此物只是旧物,随手借他一用,李寒舟也未曾细究。如今想来,那玉珏内里蛰伏的,根本不是普通猿类精魄,而是上古神兽“九嶷玄猿”的一丝本源烙印!此猿不食五谷,唯啖九嶷玄藤所结“玄脐果”,其血可染山河为墨,其吼能裂虚空为隙——而楚天行此刻痴迷的灵蕉,分明是玄藤气机逸散千年,在灵脉滋养下异化而成的伪果!表似香蕉,实为玄藤根须偶然触碰灵壤后催生的“脐胎果”,虽无玄脐果之逆天威能,却天然带有九嶷玄猿血脉共鸣之效!

    难怪楚天行见蕉失态,难怪通臂神猿亦为之神迷,难怪天宝鼠不惜催动本命血脉示警!

    李寒舟指尖微颤,迅速掐诀,一道无声无息的敛息符打入楚天行后颈——黑猩猩身子一僵,啃到一半的灵蕉停在嘴边,黑溜溜的眼珠茫然转动两圈,竟未察觉异样。他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拂过神魂,躁动稍歇,却仍舍不得丢掉手中蕉,反而更紧地攥住,指节泛白。

    “浣溪。”李寒舟声音低沉,“你即刻带通臂神猿,沿溪流向上游三百丈,寻一处石罅,内有半截断裂的青铜藤蔓。取其断口处渗出的靛青汁液,速来。”

    浣溪一怔,但见李寒舟眉宇间凝着前所未有的肃杀,立时躬身领命,袖中剑光一闪,已如流虹掠向溪畔。

    李寒舟则转身走向楚天行,蹲下身,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蘸了点清水,轻轻擦拭楚天行沾着蕉渍的嘴角。动作极缓,似怕惊扰什么。

    “楚兄。”他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你可知,你此刻所食之物,原该唤作‘脐胎果’?”

    楚天行歪头,嘴里还含着半截蕉肉,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在疑惑。

    李寒舟继续道:“此果生于九嶷玄藤旁侧,本为神猿血脉引动地脉所化。你服下的神猿丹,融了楚家禁地遗骨之息,而那遗骨,正是九嶷玄猿陨落前,以本命精血浇灌玄藤所留。故而……你非是变了形貌,而是被血脉牵引,正一步步,走回那早已湮灭于史册的‘归墟之路’。”

    楚天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黑瞳里掠过一丝清明,又迅速被本能吞没。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甜香,喉结滚动,喃喃道:“脐……胎?”

    “对。”李寒舟指尖凝聚一缕青芒,在楚天行掌心缓缓画下一道细小藤纹,“此纹,名曰‘脐络’。九嶷玄猿降生之初,脐带连通玄藤,吸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混沌气而活。你如今所感之饥渴、之亲近、之……不可抑制的悸动,皆因这脐络正在苏醒。若放任不管,再食三十七枚脐胎果,你神魂将彻底蜕变为幼年玄猿之态,届时灵智蒙昧,唯余本能在躯壳中奔突——纵使丹药效力褪尽,亦难复人形。”

    楚天行浑身一震,手里的灵蕉“啪嗒”掉在地上。他低头盯着自己毛茸茸的掌心,那刚绘就的藤纹正微微发亮,顺着皮肤纹理向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黑毛竟悄然褪色,露出底下泛着玉石光泽的肌肤。

    “李兄……”他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我……我不想当猴子。”

    “你不是猴子。”李寒舟伸手按住他肩膀,掌心温热,“你是楚天行。楚家二少,剑骨铮铮,酒量惊人,最爱在摘星楼顶喝醉后骂天骂地骂祖宗规矩——这些,都没变。”

    楚天行眼眶忽然发热,鼻尖酸胀。他猛地抬手抹脸,却抹了一把粗硬黑毛。可就在这一瞬,他看见自己抬起的手背上,那藤纹边缘竟渗出一点极淡的金光,如晨曦初绽,温柔而固执。

    远处溪畔忽传来一声清越长鸣,浣溪已手持一只青玉小瓶归来,瓶中盛着半盏幽光流转的靛青汁液,液面浮动着细碎金屑,仿佛将整片星河碾碎其中。

    “公子,拿到了。”她将玉瓶递来,目光扫过楚天行掌心藤纹,眸中掠过一丝了然,“此液,可暂抑脐络躁动?”

    “可。”李寒舟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如雪涧寒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此乃玄藤断枝所泌‘息壤浆’,内含混沌未分时的地脉静息之力。楚兄,张口。”

    楚天行毫不犹豫仰起头。

    李寒舟将玉瓶倾斜,一滴靛青汁液悬于瓶口,却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渐渐凝成一颗剔透水珠,珠心裹着一点金芒,如微型日轮。他屈指轻弹,水珠激射而出,直入楚天行口中。

    “咕咚。”

    楚天行喉结滚动,咽下那一滴。

    刹那间,他浑身剧震,仿佛有亿万冰针刺入骨髓,又似有暖阳自丹田炸开。眼前景象骤然扭曲——药谷、香蕉树、通臂神猿……尽数化作流动的墨色线条,继而崩解为无数细碎光点。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灰雾之中,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条横贯天地的巨大青铜藤蔓,藤身布满龟裂,裂痕深处流淌着熔金般的血液。藤蔓尽头,一尊模糊巨影盘膝而坐,背影苍茫如山岳,双手合抱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幽暗果实,果实中央,赫然嵌着一枚与他腰间玉珏纹路完全一致的残片!

    “嗡——”

    一声无法用耳捕捉,却直撼神魂的震鸣响起。

    楚天行猛然回神,发现自己仍蹲在香蕉树下,掌心藤纹已黯淡大半,而通臂神猿正焦急地扒拉他肩膀,嘴里发出短促的“呜呜”声。浣溪蹲在一旁,指尖凝着一缕银光,正欲点他眉心。

    “别!”楚天行一把抓住浣溪手腕,力道之大,让后者微微蹙眉。他喘着粗气,黑瞳里血丝密布,却异常清醒,“我……看见了。那藤,那影……还有我腰上这玉珏……它根本不是什么‘遗骨匣碎片’,是钥匙。开……开那座山的钥匙。”

    李寒舟眸光如电:“你确定?”

    “确定。”楚天行艰难站起身,抖了抖毛茸茸的胳膊,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犬齿,“李兄,你这丹药,确实不正经。可它把我心里藏了二十年的谜团,一口咬开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掉落的灵蕉,却没吃,只用拇指反复摩挲蕉皮上细微凸起的纹路——那纹路,正与他腰间玉珏裂痕严丝合缝。

    “我娘失踪那年,亲手将这玉珏塞进我襁褓,说‘等你听见山在呼吸时,就把它埋进土里’。”楚天行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少年时从未显露过的沙哑,“我一直以为是疯话。可刚才……那灰雾里,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山谷尽头云雾缭绕的峭壁,一字一顿:“山,在呼吸。”

    李寒舟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天宝鼠轻轻放在楚天行肩头。小家伙立刻用爪子抱住他粗硬的颈毛,吱吱叫了两声,尾巴尖儿却悄悄指向悬崖下方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壁。

    楚天行循着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岩壁表面看似天然,可当视线凝注片刻,便能发现藤蔓间隙中,隐约透出一线极细的青铜光泽——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睑,正随着山体起伏,极其缓慢地……开阖。

    “走。”楚天行抓起最后一根灵蕉,塞进怀里,“先去挖个坑。”

    李寒舟点头,袖袍一卷,数道青光闪过,地上顿时出现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坑底平整如镜。楚天行毫不犹豫,将怀中灵蕉连同那枚温热的玉珏,一同放入坑中。他蹲下身,双手捧起湿润黑土,一捧,一捧,郑重覆上。

    泥土盖住玉珏最后一丝光泽的刹那,整座山谷忽然寂静。

    风停了。

    溪水滞了。

    连通臂神猿都停止了抓耳挠腮,呆立原地,仰头望天。

    下一瞬——

    “轰隆!!!”

    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自地心迸发!整个山谷剧烈摇晃,药田翻涌,果树倾颓,唯有那坑穴所在之地,泥土无声塌陷,化作一道幽深漩涡。漩涡中心,青铜光泽暴涨,一缕缕墨色雾气从中升腾,迅速凝成九条虚幻藤蔓,彼此交缠,盘旋上升,最终在半空聚成一道巨大门户轮廓——门楣上,四个古篆缓缓浮现:【归墟之脐】。

    楚天行盯着那扇门,喉结滚动,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李兄。”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所有犹豫的锋利,“你说过,这丹药副作用……很快就会过去,对吧?”

    李寒舟看着那扇门,又看看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缓缓颔首:“快了。不过……”

    他顿了顿,望向楚天行腰间玉珏消失的位置,唇角微扬:“恐怕得等你从里面,把真正的‘楚二少’,亲手接出来。”

    楚天行大笑,笑声震得枝头残蕉簌簌而落。他转身,朝通臂神猿伸出手——那只毛茸茸、布满老茧的黑猩猩手掌,此刻却稳如磐石。

    通臂神猿愣了愣,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一把攥住他的手。

    “走!”楚天行低吼,拖着同伴,毫不犹豫踏入那青铜门户。

    李寒舟与浣溪并肩而立,望着两人身影被墨色雾气吞没。天宝鼠蹲在李寒舟肩头,小爪子紧紧攥着他衣领,豆眼里映着门户内翻涌的混沌光芒。

    “公子。”浣溪轻声道,“我们……不跟进去?”

    李寒舟摇头,指尖轻抚宝鼎洞天,一道温润青光悄然流入其中。洞天内,天玄合上手中《太古异闻录》,抬眼望向虚空某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用。”李寒舟望着那扇渐次黯淡的青铜门,声音平静,“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完。而我们要做的……”

    他抬手,将一枚温润玉简抛向空中。玉简迎风而涨,化作一面丈许光幕,幕中清晰映出楚天行踏入门户时,背影被青铜光泽镀上金边的刹那。

    “是替他守住这扇门,直到——”

    光幕中,楚天行忽然回头,黑猩猩面容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穿透了时空阻隔,直直看向李寒舟。

    “直到他回来,告诉我,那山里……到底有没有香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