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 第1858章 追杀而至
    迷雾峡谷的另一端。

    两道身影在浓雾中急速穿行,步伐迅捷。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蒲溪渊。

    而另一人,则是面带煞气,眼神阴鸷的司徒禛。

    “李寒舟这厮要么是躲在某处疗伤,要么就是已经深入峡谷中心。”

    “疗伤?”司徒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说得正是啊,那小子接连与你我二人对战,又被冥神殿的前辈追杀,灵力必然消耗巨大,就算有什么秘宝护身,如今也绝对是强弩之末!”

    一想到李寒舟可能正虚弱地躲......

    湖水冰冷刺骨,李寒舟化作的灵鲤游在鱼群最边缘,尾鳍轻颤,不敢多摆一下——稍有异动,便如暗夜燃烛,必被那红衣女子一眼攫住。他屏住呼吸,不,此刻他根本无气可屏,灵鲤之躯本无肺腑,全靠鳃摄水中灵气维系神魂运转。可这具躯壳的本能,却在疯狂催促他吞吐水流、摆尾游弋、躲避掠食者……而此刻,掠食者是渡劫期。

    神念扫来时,李寒舟只觉整片湖域骤然凝滞。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感知的冻结——湖底沙砾的微震、水草摇曳的弧度、甚至自身鳞片间水流滑过的触感,统统被一层无形的冰壳封住。那神念如亿万根银针,密密麻麻扎进每一寸水域,刺入每一条鱼的识海缝隙。寻常灵鲤浑浑噩噩,只当是天威压顶,本能地伏在淤泥中簌簌发抖;可李寒舟却如被剥皮抽筋,神魂赤裸裸袒露于刀锋之下。

    他死死咬住舌尖——不对,灵鲤没有舌,他以神魂意念模拟咬合之痛,借痛意稳住心神,不让一丝杂念外泄。日月神魔图在识海深处自行流转,将混沌雷霆悄然凝成一枚极细的“静”字符印,沉入灵鲤脊骨深处;万劫仙体则反向收缩,血肉骨骼尽数坍缩为最原始的生机本源,连心跳都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随湖水脉动起伏。他不再是人,不是修士,不是逃亡者——他是一滴水,一粒沙,一缕被遗忘在湖底的旧年腐叶气息。

    红衣女子悬于湖面三丈,广袖垂落如云,指尖悬着一缕未散的赤色灵丝,那是方才鞭击所残留的渡劫威压,此刻正微微震颤,似在无声质问。她眸光幽深,倒映着整片湖面波光,却不见半点涟漪映入瞳中——那双眼睛早已穿透水幕,直抵湖底最幽暗的淤泥层。她忽然抬手,素指一点,湖心骤然凹陷,形成一道百丈漩涡,湖水被强行抽离,露出底下龟裂的漆黑河床与无数惊惶乱窜的水底精怪。可漩涡中心空空如也,连一根鱼骨都不曾翻出。

    “不在水里?”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那便……试试火。”

    话音未落,她指尖赤芒暴涨,一簇豆大的火苗腾空而起。那火色非金非红,竟呈琉璃剔透之状,焰心处隐约浮现出一枚古老篆文——“焚”。火苗甫一现世,整片湖泊温度陡升,水面蒸腾起滚滚白雾,雾中传来无数灵鲤鳞片焦裂的“噼啪”声。李寒舟所化的灵鲤浑身灼痛,鱼鳃边缘泛起焦黑卷曲,可他依旧纹丝不动,任由同伴在高温中翻白抽搐,自己则缓缓沉入淤泥之下三尺,将最后一丝体温散入湿冷泥沼,连鱼眼中的光泽都黯淡下去,如同死物。

    红衣女子目光扫过翻腾的湖面,忽而一顿。她看见一条灵鲤,在烈火灼烧下竟未翻肚,只是尾鳍微微抽动,仿佛被热浪推着,不紧不慢地游向远处一片枯萎的水莲丛。那莲丛早已失了灵气,茎秆干瘪发黑,莲叶蜷曲如墨纸,唯有一株残荷孤零零立着,莲蓬干瘪如骷髅头颅。寻常修士绝不会在此处藏身——太显眼,太死寂,太……不合常理。

    可李寒舟偏选此处。

    他早看清了这株残荷的玄机。七日前他路过此湖,曾见一老渔翁蹲在岸边修补渔网,口中哼着走调小曲:“……莲心不死,藕节藏雷,千年淤泥养一寸真……”当时他只当俚语,此刻却醍醐灌顶——这枯荷并非灵力枯竭,而是将所有生机尽数敛入莲藕深处,藕节中蕴着天然避息阵纹!更妙的是,此地水脉阴寒,与红衣女子所施琉璃火气性相克,火势越盛,反而越助淤泥深处寒气滋生,将他气息锁得更死。

    果然,红衣女子指尖火苗倏然熄灭。她望向残荷的目光第一次带上审视,素手一挥,数十道素纱如蛛网铺开,无声无息缠向枯荷。纱影未至,枯荷干瘪的茎秆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自根部断裂,整株残荷缓缓沉入淤泥,泥面只余一个浑浊气泡。

    “呵。”红衣女子轻笑,袖袍猛地一荡。轰隆巨响炸开,湖底淤泥如怒潮掀翻,整片莲丛连根拔起,泥浆裹着断裂藕节冲天而起!可就在泥浪翻涌的刹那,李寒舟所化灵鲤尾鳍一弹,借着泥浆遮蔽,闪电般钻入一截断裂的藕节孔洞之中。那藕节内壁布满细密银纹,正是天然阵纹——他神魂刚一触及,银纹便自动亮起,瞬间将他气息抹去,连同整个藕节一同沉入地脉暗流。

    红衣女子神念如狂澜扫过泥浆,却只探到一截空心腐藕。她眉峰微蹙,指尖掐算片刻,忽然望向东南方三百里外一座断崖——崖壁上,正有一株野蔷薇迎风摇曳,花瓣鲜红欲滴,花蕊中隐隐浮动着一缕极淡的、与李寒舟同源的混沌雷霆气息。

    “原来如此……”她眸光骤寒,“借水遁形,以莲藏气,再借花木生机置换本源——这小子,竟能把万变仙镯用到如此境地?”

    她身形一闪,红影掠过长空,直扑断崖。可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那截沉入地脉的藕节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条灵鲤从中滑出,尾鳍轻摆,顺着重浊暗流潜行百里,最终停在一汪地下寒潭边。潭水幽黑如墨,水面浮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菌毯,菌毯之下,隐约可见几具盘坐的枯骨,骨骸表面覆盖着细密青苔,苔藓脉络中流淌着微弱的碧色灵光——竟是数位早已坐化千年的木灵宗前辈遗蜕!

    李寒舟心头剧震。他认得这青苔——吞天魔功·炼天之章第十三重“蚀骨饲灵”中曾有记载:此苔名“息壤苔”,专吸死气,百年一吐,吐纳之间可化腐朽为生机,更能在修士陨落后,将其残存神念凝成“苔灵”,寄生苔脉,永世守陵。

    他不敢靠近,只远远凝视。忽然,一缕碧光自最近一具枯骨眼眶中渗出,蜿蜒爬行,竟在菌毯上勾勒出三个古篆——“速…归…鼎”。

    李寒舟浑身一僵。这字迹……竟与宝鼎洞天入口石碑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他猛然想起,当年初得宝鼎洞天时,青玉曾醉醺醺说过:“这破鼎原主姓木,早八百年前就嗝屁啦,临死前把一身本事揉巴揉巴塞进鼎里,还顺手在老巢埋了几颗‘苔灵种’……”

    苔灵种!就是这些青苔!

    李寒舟不再犹豫,灵鲤之躯猛地跃出寒潭,撞向菌毯。苔灵瞬间活化,青苔如活蛇缠上鱼身,碧光大盛。他感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灵躯,鱼鳞片片剥落,又迅速重生为泛着青玉光泽的细甲;尾鳍化作三寸短腿,踩在菌毯上竟稳如磐石;最惊人的是,他额心裂开一道细缝,缓缓浮出一枚青翠欲滴的莲纹——正是木灵宗失传已久的“青莲道印”!

    “原来……宝鼎洞天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鼎内,而在鼎外。”李寒舟神魂震颤,终于彻悟。这青莲道印一现,他周身气息彻底蜕变,不再似人,不类鱼,倒像一株扎根于生死交界处的活体古木。他抬手轻抚菌毯,苔灵欢欣鼓舞,整片寒潭水波荡漾,竟倒映出宝鼎洞天入口的虚影!

    就在此时,断崖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红衣女子一掌拍碎整座山崖,碎石如暴雨倾泻。她立于烟尘之上,手中捏着一朵被撕碎的野蔷薇,花瓣间尚有未散的混沌雷霆——那不过是李寒舟留在藕节中的一缕幻影分神,借花木生机短暂凝形,只为引她扑空。

    “好个金蝉脱壳。”她声音冰冷,却无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可惜……你漏算了一事。”

    她指尖蓦然弹出一粒朱砂,朱砂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弥漫之处,所有植物叶片背面,赫然浮现密密麻麻的赤色符纹——正是冥神殿秘传“蚀魂血契”,一旦种下,百里之内,但凡沾染李寒舟气息之物,皆成她耳目!

    血雾飘向寒潭方向。

    李寒舟瞳孔骤缩。他来不及躲闪,血雾已扑至菌毯上空。可就在血雾即将浸染青苔的刹那,整片菌毯突然暴起!无数青苔如利剑射出,绞碎血雾,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枯骨喉中迸出:“冥神殿的狗,也敢踏我木灵祖坟?!”

    轰——!

    所有枯骨同时睁眼,碧光如炬!青苔疯长,瞬间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将红衣女子的血契之力尽数吞噬。巨网中央,一尊由苔藓与枯骨凝成的青面巨人缓缓起身,手中拄着一柄藤蔓缠绕的朽木杖,杖首镶嵌着一枚搏动的心脏——正是李寒舟先前所见那朵野蔷薇的花蕊所化!

    红衣女子首次色变:“木灵宗……守陵傀儡?!”

    青面巨人杖尖一点,寒潭水面骤然升起九道水柱,水柱中各自浮现出李寒舟不同形态的虚影:持枪少年、炼丹青年、吞天魔修、凤翊传人……最后,第九道水柱中,赫然是他手持寂灭玄雷剑,剑尖直指红衣女子眉心!

    “九劫归一,道印即鼎。”巨人声如雷鸣,“小子,还不归位?!”

    李寒舟仰天长啸,青莲道印灼灼燃烧。他一步踏出,身形在水柱间穿梭,每踏一步,便有一道虚影融入己身,肉身崩解又重组,混沌雷霆与木灵青气交织沸腾。当他第九步落下时,已不再是灵鲤,不是人形,而是一尊半虚半实的青玉法相!法相眉心莲纹绽开,竟与宝鼎洞天入口石碑上的印记完全重合!

    “开——!”

    法相双掌推向寒潭。潭水如镜面破碎,露出其下旋转的青铜巨鼎虚影——鼎口朝天,鼎身铭刻着无数挣扎的苔灵面孔,鼎腹深处,青玉正抱着浣溪,惊愕抬头。

    红衣女子袖袍狂舞,素纱如天河倾泻,欲拦住那鼎口吸力。可青面巨人杖尖爆发出刺目青光,狠狠砸在素纱之上!两股渡劫级力量对撞,天地失色。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寒舟所化青玉法相猛然俯身,一口咬住巨人手中朽木杖!

    “咔嚓!”

    朽木杖断裂,露出杖心一枚青翠种子。李寒舟含住种子,纵身跃入鼎口。青面巨人随之消散,九道水柱轰然坍缩,尽数灌入鼎中。红衣女子只来得及抓住一缕青气,掌心却骤然传来钻心剧痛——那青气竟在她掌心生根发芽,眨眼长成一株带刺蔷薇,花苞怒放,花瓣上赫然映出她惊怒交加的脸!

    寒潭恢复平静,唯余菌毯上一株新生的青莲,莲瓣晶莹,莲心处,一点混沌雷霆与木灵青气静静旋转,如初生之眼。

    三百里外,宝鼎洞天内。

    浣溪泪眼朦胧,只见鼎口金光大盛,李寒舟跌落在地,浑身青玉色褪尽,嘴角溢血,手中却紧紧攥着一粒泛着幽光的种子。青玉扑上来,爪子直戳他额头:“你他妈真敢啃守陵傀儡的骨头?!那可是木灵宗最后的棺材本啊!”

    李寒舟咳着血,手指颤抖着将种子按向自己心口。皮肤裂开,种子没入,瞬间蔓延出青色脉络,直通识海。他艰难抬头,望向浣溪,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浣溪……金灵印记,借我一用。”

    浣溪怔住,随即毫不犹豫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枚金光熠熠的印记——那是李寒舟亲手为她烙下的护心金印。李寒舟指尖点向印记,金光如活物般涌出,与心口青脉交汇。刹那间,他体内爆发出金青二色神光,照彻整个洞天。远处,那柄被遗弃在角落的凤翊金铃枪嗡嗡震颤,枪尖金铃无风自响,清越之声中,竟有一缕青色藤蔓自枪杆蜿蜒而出,缠上李寒舟手腕……

    洞天之外,红衣女子伫立断崖残骸之上,掌心蔷薇已然凋零,只余一枚干瘪莲蓬。她凝视莲蓬,良久,忽然低笑出声:“青莲道印……金铃元君的枪……还有那小子身上,越来越像某个人的气息……”

    她指尖轻抚莲蓬,莲蓬裂开,露出其中一枚青金色的莲子。莲子表面,竟浮现出李寒舟模糊的侧脸轮廓,以及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