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猴子竟是凝成了顶上三花，汇聚了胸中五气！
众群员纷纷面露惊叹，他们知道孙悟空天赋异禀，根骨非凡，且在过去的八十一日里累积了大量的底蕴。
若能入道，定会如那齐威王...
云烨闻言，手指微顿，白玉麻将牌在掌心轻轻一旋，发出细微清脆的磕碰声。他抬眼望向李世民——那张被阴冥之气浸润多年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眉宇间沉静如古井，眸光却似寒潭映月，深不可测。殿内幽光浮动，非烛非火，乃是地脉阴炁凝成的“玄魄灯”，一盏盏悬于九重冥穹之上，照得整座冥殿如墨玉雕琢，肃穆中透着几分人间难见的雍容。
“观音婢想我？”云烨低笑一声，将手中刚摸到的七万往案上一推，“糊了——清一色，自摸。”
李世民眼皮都没抬，只抬袖拂过案面，三枚黑玉骰子自行跃起，在半空滴溜一转，落下时赫然是三个六点。他慢条斯理地推过一叠阴文金箔，上面印着“幽冥功德券”，面额十万，可兑阴司特供的轮回锚定符、魂体温养丹，甚至能换一次“阳寿回溯”——当然，需经十殿联审、阎罗亲批，非大功不授。
“你糊得倒快。”李二淡淡道，“可这‘想’字，未必是思念，也可能是……算计。”
云烨没接那叠金箔，指尖一弹，一枚金箔忽而腾空，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殿角青铜鼎中。鼎腹刻着《太初冥律》全文，此刻正随烟气微微泛光。
“陛下这话，倒是让云某想起一事。”他忽然敛了笑意，声音沉了三分，“前日承乾呈来一份《阴阳协约修订案》，其中一条，拟将‘阳间修士渡劫失败，魂归地府者，须由仙朝备案、核准，方许入轮回’。”
李世民正拈起一枚“发”字牌，闻言动作一顿，指节在牌面上缓缓摩挲：“哦？”
“表面看是为防冒名顶替、篡改因果。”云烨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里一圈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是当年助李世民重塑阴司时，天道反哺所凝的“冥契烙印”，与地府气运同频共振。“实则，这是要将阴司最后一道‘独立审判权’，收归仙朝法度之下。”
殿内霎时静得只剩玄魄灯幽幽吞吐之声。
李二终于抬眸，冕旒垂珠轻晃，映出两点冷光：“承乾，终究还是等不及了。”
云烨颔首：“他不敢动您，也不敢废阴司，但可以慢慢削——削掉判官直奏权，削掉阎罗驳议权，削掉生死簿自主录籍权。十年、二十年，等新晋鬼神全是仙朝调派，等轮回通道全由仙官轮值，那时您这东镇冥上景轮化大帝，便真成了‘尊号有余、实权不足’的庙中泥胎。”
李世民笑了。不是帝王威仪的笑，而是当年秦王府里，与房玄龄、杜如晦密议玄武门之夜时，那种胸有丘壑、刀锋藏鞘的笑。
“所以，”他将“发”字牌按回案面，指尖一点，整副麻将骤然悬浮，三百二十枚白玉牌嗡鸣震颤，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阴文符箓，竟是《幽冥总纲》第一卷——《判官守则》全文！“朕今日邀你来，不是打麻将，是请你……当个证人。”
云烨瞳孔微缩。
只见李世民袖袍翻卷，一道紫金诏书自袖中飞出，悬于二人之间。诏书无字，唯有一枚血色玺印缓缓旋转——那是以自身本命精魄为引、熔炼阴冥本源铸就的“冥帝真印”，其效远超天敕封号，乃阴司立基之根！
“朕要立一部新律。”李世民声音不高，却震得殿外十八层地狱传来隐约雷鸣，“不叫《太初冥律》，也不叫《阴司典章》，就叫——《万界阴枢通判法》。”
云烨呼吸微滞：“通判？”
“对。”李二目光灼灼，“通判者，通达诸天，判析万界。此法一旦颁行，凡接入诸天城维度网络的世界，其阴司建制、轮回机制、功德业力核算标准，皆须报备阴曹，由朕亲设‘万界阴枢司’统筹稽核。仙朝可设阳间法度，但轮回之门，永远由阴司执钥。”
云烨指尖轻叩案沿，一声、两声、三声……节奏渐急，如雨打芭蕉，又似战鼓擂动。他忽然问：“陛下可知，此举等于在诸天城内，另立一个‘阴司议会’？承乾必会反对。”
“朕知道。”李世民坦然，“所以他才让观音婢‘想’你。他知道，只有你能劝住朕——或者，帮朕把这事做成。”
云烨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接过那道无字诏书。指尖触到真印刹那，一股浩瀚阴流轰然涌入识海：十八层地狱的刑狱图、六道轮回的星轨阵、三千世界阴司名录……无数信息如洪流奔涌，最终凝成一行血字——【阴枢既立，万界同契；阳法可变，阴律永固。】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戏谑，唯有一片沉渊般的郑重：“陛下，此法若成，阴司将不再是大唐旧部之私产，而成为诸天万界阴律之共主。您担得起这责任么？”
李世民霍然起身，黑底龙袍猎猎翻涌，冕旒垂珠哗然作响。他未答，只是抬手一挥——
轰隆！
整座冥殿穹顶豁然洞开，不见星月，唯见一片混沌漩涡！漩涡深处，无数光点明灭闪烁，每一颗皆是一方世界阴司的投影：有的尚是荒芜冥土，仅一炷残香供奉着模糊神像；有的已建起巍峨森罗殿，判官朱笔如电，勾销生死；更有几处光影剧烈震荡，显是阴司崩坏、轮回紊乱，冤魂哭嚎撕裂虚空……
“看清楚了么？”李二声音如钟：“这些，都是等着被‘阳法’吞并的阴司。承乾仁厚，不欲强夺，可他的‘仁厚’，救不了那些枉死冤魂——因阳间修士争斗，殃及池鱼，死后魂魄竟被阳间法器拘禁炼魂；因仙朝册封‘功德仙官’，擅改阴籍，致善者不得善终，恶者逍遥轮回……云兄，你教出来的徒弟，修得天条，补得了漏洞，可他补不了人心之贪、权力之欲。”
云烨静静望着漩涡，喉结微动。他忽然想起狄怀英幼年时，在长安街头扶起一位被撞断腿的老妪，被路人口诛笔伐说“多管闲事惹祸上身”。那孩子只是擦去膝盖血迹，仰头问：“若今日无人扶，明日谁扶我娘？”
原来，有些根，早就在那时扎下了。
“好。”云烨将诏书收入袖中，声音平静，“云某愿为阴枢司首任‘通判使’，代陛下巡阅万界阴司，勘验建制，核定权责。”
李世民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玄魄灯焰暴涨三尺：“早知你会应！”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鬼使疾奔而入，跪伏于阶下，声音颤抖：“启禀陛下！西极域·沙海世界阴司急报！其轮回井枯竭三日，百万冤魂滞留枉死城，怨气冲霄，已凝成‘蚀魂沙暴’，吞噬三座阳间城池！当地仙官……竟以‘阳间灵气复苏优先级更高’为由，拒开阴井！”
李二笑容瞬间冻结，袍袖一挥，鬼使退下。他转向云烨，目光如刃：“沙海世界，隶属仙朝‘西极开拓署’管辖，其仙官，是承乾亲手提拔的‘玄灵真人’。”
云烨缓缓起身，白玉麻将牌在他袖中无声碎成齑粉：“那就……先拿西极开刀。”
两人并肩步出冥殿。殿外，阴风呼啸，万千鬼卒列阵如林，旌旗招展处，皆绣一篆体“枢”字——银线暗绣，乍看无形，唯有阴气灌注方显其锋。远处，枉死城方向，赤黑色沙暴正撕扯天幕，隐隐传来千万冤魂齐哭的呜咽，仿佛大地在流血。
云烨袖中，手机屏幕悄然亮起。群消息跳动：
【狄怀英】：师尊，西极沙海阴司之事，弟子已呈报仙帝。承乾陛下说，此事宜由阴司主导处置，仙朝全力配合。
【云烨】：（撤回）
【云烨】：不必配合。告诉承乾，让他把玄灵真人的仙籍、功德簿、业力账册，三日内送至冥殿。另外——
他指尖悬停，片刻后，敲下最后一句：
【云烨】：阴枢司，即日开衙。首案，便是他。
消息发出，云烨抬头，见李世民已踏上一驾由九头骨龙牵引的幽冥辇车。辇车未动，四周虚空却开始扭曲、坍缩，显露出无数条幽蓝色通道——那是刚开辟的“阴枢直道”，专供通判使巡查万界，无视维度壁垒，直抵阴司核心。
云烨一步踏进辇车。
车帘垂落刹那，他听见李世民低沉的声音，混着阴风灌入耳中：“云兄，这一局，朕押上了整个阴司的命格。”
云烨闭目，唇角微扬：“那云某，便押上诸天城的公信。”
辇车无声破空，驶入幽蓝通道。身后，冥殿匾额“东镇冥上景轮化”七字骤然迸发万丈金光，光芒所至，混沌漩涡中所有阴司投影同时亮起——沙海世界的枉死城上空，第一道阴枢法印轰然降临，如巨碑镇压沙暴；另一方世界，一座即将坍塌的轮回井旁，判官惊愕抬头，只见虚空中浮现金色诏书，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两个字：通判。
与此同时，【维度魔神的聊天群】里，一条系统公告无声浮现：
【系统提示】：检测到‘万界阴枢通判法’雏形诞生，维度平衡协议自动激活。新增权限组【阴枢通判】，开放至群员可见。当前权限持有者：云烨（通判使）、李世民（枢主）。特别说明：该权限组不受仙朝法度约束，仅受阴枢律令节制。
郭靖正坐在帝宫宴席上，面前蟠桃琼浆未动，只盯着手机屏幕。杨过、张无忌等人围拢过来，目光灼灼。郭靖深吸一口气，点开权限组详情页——没有冗长说明，只有一行冰冷篆字，悬于页面中央：
【阴枢之下，轮回为尺；阳法所及，阴律为界。】
张无忌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郭大侠，咱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郭靖望向殿外。那里，仙帝李承乾正举杯向狄怀英致意，笑容温煦如春阳。可郭靖分明看见，那笑容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他收回目光，缓缓点头：“对。咱们……得护住这把尺。”
同一时刻，阴枢辇车穿行于维度缝隙。云烨袖中，一枚残破的青铜铃铛忽然轻震——那是当年在泰山地穴，从烛龙尸骸旁拾起的“冥古遗器”，此刻铃舌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悠长呜咽。
铃声未歇，辇车前方，幽蓝通道尽头，一座残破阴司城楼突兀浮现。城门匾额歪斜，上书“南瞻部洲·幽州分司”，朱砂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朽烂木纹。城楼上，一具身披破烂皂隶服的骷髅，正拄着锈蚀铁链，茫然眺望虚空。
云烨掀开车帘，目光与骷髅空洞的眼窝相触。
骷髅缓缓抬起只剩白骨的手，指向城内——那里，一口干涸的轮回井边缘，数十具孩童尸骸蜷缩成圈，每具尸骨天灵盖上，都嵌着一枚小小金符，符纸泛黄，墨迹模糊，依稀可辨“仙朝赐福，永享安乐”八字。
云烨指尖拂过青铜铃铛，铃声陡然拔高，如裂帛，似啼血。
他轻声道：“第一站，幽州。”
辇车轰然撞入城门。虚空震颤，幽蓝通道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而在那星屑最盛之处，一枚银线暗绣的“枢”字缓缓旋转，越转越亮，最终爆发出刺破维度的——纯白光芒。
那光，既非阳间烈日，亦非阴冥幽焰，而是轮回本身，第一次在万界之上，亮起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