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是祖师，孙悟空的那些师兄们亦是如此。
他们一个个修为高深，神通广大，哪怕孙悟空已经臻至如今的地步，竟也无法看清他们的真实境界。
也不知这等修为的大能，为何甘心在此隐修，从未在三...
李承乾闻言，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清越金鸣。殿内烛火随之一颤，映得他眉宇间浮起一层沉静如渊的微光。
“增兵？”他低声道，目光缓缓扫过狄仁杰那张温润却藏锋的脸，“你可知，白玉京驻无底深渊第三安全区的兵力，已超编制三倍有余？”
狄仁杰躬身未起，声音平缓如水：“陛下明鉴。兵力并非关键，关键在于‘权’。”
他顿了顿，袖袍微扬，指尖凝出一道淡青灵纹，在半空勾勒出一幅缩略星图——图中无数光点如萤火浮沉，其中最亮的十枚，正围绕着一座通体漆黑、状若巨口的深渊漩涡缓缓旋转。那漩涡边缘裂开十道狭长缝隙，每一道缝隙之后，皆有一座浮空城池虚影若隐若现，城墙之上，赫然镌刻着诸天城徽记：一枚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宫格中，仅三格燃着幽蓝火焰。
“此乃无底深渊第十层‘蚀心海’。”狄仁杰指尖轻点其中一座城池，“此处乃新辟‘试炼疆域’，亦是城主府首度向非群员势力开放的准入门槛。十座浮空城，对应十个席位。凡能于蚀心海中立足百日、守住城池不坠、且令其吸纳深渊瘴气反哺为灵脉者，即获城主府候补资格。”
李承乾瞳孔微缩，终于坐直了身躯：“……大哥连规则都定好了？”
“不止。”狄仁杰垂眸，袖中悄然滑出一枚青铜符牌，表面蚀刻着与星图同源的罗盘纹路，边缘却缠绕着三缕暗金色丝线，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此乃‘衔命令’，由灵华大人亲授，持令者可调遣任意一支‘守序军’，无需经仙朝枢密院批核。但——”他抬眼，目光如刃，“衔命令仅对持有者生效，不可转授，不可伪造，更不可以仙朝国法强行征调。若持令者陨落，衔命令自毁，权柄归还城主府。”
殿内一时无声。唯有穹顶琉璃盏中流转的星辉，簌簌落下细碎光尘，如时间本身在低语。
李承乾沉默良久，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如此……不是赐予，而是借予；不是恩典，而是考校。大哥这是把刀鞘递到我们手里，却把刀刃，牢牢攥在他自己掌心。”
狄仁杰坦然颔首：“正是。城主府之门，从来不是一道可以被撞开的铁闸，而是一道必须亲手铸造的桥。桥基在深渊，桥身须以战功铸，桥墩要靠灵脉养，桥拱则需群员意志为纲——哪怕只是借来的意志。”
“借来的……”李承乾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当年他初登帝位，与云烨赌斗输掉一局后，失手捏出的印痕，至今未愈。“可若这桥，终究是建在别人划下的界碑之上呢？”
狄仁杰未答，只将衔命令轻轻置于御案一角。青铜冷光映着他眼底一点不动声色的灼热：“陛下，界碑既立，便无人能绕行。唯争渡耳。”
话音落时，殿外忽有风来，卷起檐角铜铃阵阵清响。一道雪白身影踏风而至，足尖未沾地，便已立于殿门之内。她未着甲胄，只披一件素银软甲，腰悬双剑，左剑名“止戈”，右剑名“问心”。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衬得肤色如新雪初霁。正是白玉京大弟子、狄仁杰之妻——武曌。
她目光扫过御案上的衔命令，又掠过狄仁杰平静的脸，最后落在李承乾眼中，唇角微扬：“夫君说得不错。桥不等人，风也催人。”
李承乾霍然起身，玄色帝袍猎猎翻涌，袖口金线蟠龙似欲腾空：“好！传朕旨意——即日起，调大唐仙朝‘九曜卫’精锐三千，‘星槎营’匠师五百，‘青鸾司’医修两百，尽数编入白玉京远征序列，听武曌节制！”
“另，敕封武曌为‘镇渊使’，衔命令所至，仙朝诸部，如朕亲临！”
武曌单膝点地，右手横按剑鞘，左手抚胸，声音清越如击玉磬：“臣，领诏。”
狄仁杰亦随之跪伏，额触金砖，朗声道：“臣，愿为镇渊使副使，督运粮秣，统筹枢机！”
李承乾抬手虚扶，目光却越过二人，望向殿外深邃夜空。那里，一轮银月高悬，月华如练，却在极远处，被一道无形界限悄然截断——界限之外，是翻涌着灰紫色雾霭的无底深渊。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狄卿，你方才说，十座浮空城，十席候补……可曾想过，若十席全被我大唐所得，其他势力当如何自处？”
狄仁杰伏地未起，声音稳如磐石：“陛下，城主府从未言明‘独占’。十席之后，尚有‘轮替制’——每届任期百年，期满复考。胜者留，败者退。退者可择一安全区驻守，享城主府庇护，却不得染指核心权柄。此非恩赐，而是契约。”
李承乾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迟疑：“既为契约，便无须谦让。传令各部，此战，只许胜，不许退。胜，则桥成；退，则桥断，万劫不复。”
“遵旨。”
武曌起身，指尖轻弹剑鞘，“止戈”嗡鸣一声，鞘中寒光乍泄三寸，竟映出深渊裂隙中奔涌的浊流——那浊流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浮沉嘶嚎，又似有巨大眼瞳在黑暗尽头缓缓睁开。
她收剑入鞘，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眸一笑：“对了，父皇方才传讯，云师伯已应允，将‘唐砖世界’部分历史因果线，临时接入蚀心海试炼场。届时，所有参战者，皆可于战场中‘重历旧事’——或为英豪，或为叛逆，或为蝼蚁，全凭心性抉择。”
李承乾神色微动：“……以史为镜？”
“不。”武曌摇头，笑意渐深，“是以史为饵。大哥说，真正能守住城池的，不是最强者，而是最清醒者。能在幻境中认出自己是谁，在杀戮中记得为何而战，在诱惑前仍知底线何在的人……才配站在那浮空城头，看一眼真正的维度之壁。”
言罢，她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银虹，破空而去，直没入深渊方向。殿内余风未歇，烛火摇曳，将狄仁杰伏地的身影拉得极长，几乎蔓延至御阶之下。
李承乾独自伫立良久，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点赤金火苗。火苗跃动，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字迹苍劲，隐隐透出龙吟之声：
【承乾谨启：大哥，若桥成，可容兕子观澜否？】
火苗一闪而灭，化作青烟袅袅升腾，消散于殿顶星穹图之中。
同一时刻，诸天城核心——青铜罗盘中央，林宇本尊端坐于维度夹缝之间。他面前悬浮着十枚光茧，每一枚茧中，皆映照出一座浮空城的雏形，城墙上，十枚徽记正逐一亮起。
灵华立于侧畔，手中捧着一卷泛着幽光的册子，轻声道：“城主，衔命令已分发七枚，另有三枚，正待您亲授。”
林宇抬眸，目光掠过光茧，最终落在那抹刚刚消散的青烟痕迹上。他微微一笑，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波动瞬间横跨诸天，落入唐砖世界某座幽冥殿中。
牌桌上，李二正摸起一张牌，尚未看清，忽觉指尖微烫。低头一看，那张牌背面，竟浮现出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
【兕子可观，但须自持心灯。】
李二怔住，长孙冥后亦停下捻牌的手，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惊异与释然。小兕子正低头逗弄灵猫，浑然未觉。
云烨却似有所感，抬眼望向虚空某处，嘴角微扬，打出一张白板。
“碰。”李二下意识接牌，却见云烨摇头：“陛下，此牌不碰——它该去的地方，是蚀心海。”
话音未落，那张白板骤然化作流光，撕裂牌桌结界，直贯九霄而去。
牌局未终，风云已动。
而远在无底深渊第十层，十座浮空城正自混沌中缓缓凝形。城基之下，是翻滚的蚀心海；城垣之上，青铜罗盘徽记幽幽旋转；城门洞开处，十道身影已立于风中——他们身后，各自代表的势力旗帜猎猎作响：大庆仙朝的天网旗、泛地球联盟的太极徽、昆仑墟的九嶷山图腾、奥林匹斯神系的闪电鹰徽……甚至还有来自《辐射》废土的锈蚀齿轮旗，与《克苏鲁》旧日领域飘荡的不可名状触须纹章。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只有深渊永不停歇的呜咽，与十座城池根基深处，渐渐响起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
咚——
咚——
咚——
第一声，是规则落地。
第二声，是资格初判。
第三声，是桥梁奠基。
而在所有声音之上，一道无声的意志横贯维度：
【欢迎来到，真实考场。】
此时，蚀心海边缘，一艘缀满星尘的扁舟静静泊着。舟上无帆无桨，只立着一名青衫少年，背负长剑，剑鞘古朴，刻着四个小字——“聊群常客”。
他仰头望着十座浮空城，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部早已停机的旧款智能手机。屏幕漆黑，却在他指尖轻触之下，幽幽亮起一行微光：
【群公告：城主府开放试炼通道（蚀心海）。报名截止：3个自然日。友情提示：本次试炼，禁止使用任何非本世界原生科技产物——包括但不限于：聊天群红包、签到奖励、兑换商城物品。祝各位，考试顺利。】
少年吹了声口哨，将手机塞回怀中，反手抽出长剑。剑身映出十城倒影，倒影之中，每一座城头，都悄然浮现出一行细小血字：
【你的过去，正在深渊里等你。】
他咧嘴一笑，纵身跃入蚀心海浊流。
浪花炸开，不见人影。
唯有那艘扁舟，载着无人执掌的剑鞘，顺流而下，驶向十城之间的空白地带。
那里，尚未命名。
那里，尚无徽记。
那里，正等待第一个，亲手刻下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