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内娱顶流:从跑男出道 > 第六百六十四章:我成过儿了?(8.1k)
    ……

    ……

    “她看我干嘛?”

    刘承雨凤眼微微一怔。

    她目光越过陈思成的肩膀,落在他身边那两位不知何时出现的陌生女性身上。

    其中一位气质尤为出众,

    女人高挑挺拔,...

    雪片簌簌坠落,无声无息地覆上青石板缝里残存的枯草,也覆上乐天肩头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白袍。寒气早已不单是刺骨,而是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肉,又顺着血脉往里钻,直抵心口。他站得笔直,却不是刻意挺拔,倒像是被冻僵了脊梁——膝盖微屈,脚踝在积雪里陷得更深了些,鞋面已被雪水浸透,冷得发麻,脚趾蜷缩着,却连抽动一下都费力。

    风忽然转急。

    一缕穿堂而过,卷起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也掀开他半敞的衣襟。胸前那片白皙皮肤瞬间暴露在零下七度的空气里,几道淡红吻痕尚未褪尽,在雪光映衬下竟泛出几分病态的艳色。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咽下什么,只呼出一口浓重白雾,又被风撕得粉碎。

    “咔——!”

    清脆的打板声划破寂静。

    不是导演喊的。

    是顾清。

    她不知何时已绕过监视器,径直走到拍摄区边缘,手里攥着一块裹着厚绒布的金属板,手腕一扬,狠狠砸在场记板上——“啪”一声炸响,震得围栏外几个新人助理猛地一抖。

    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她。

    顾清却看也不看那些摄像机,只死死盯着乐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刮着冰碴:“老板,三十七分钟。你呼吸频率乱了三次,左手小指抽搐两回,右膝关节在刚才第十六秒时有过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那是肌肉失温临界点。再撑下去,不是冻伤,是神经损伤。”

    她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尾泛红:“你答应我的事呢?说好四十四分钟就停。”

    乐天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也没答话。雪花正落在他下眼睑上,融化成极细的一滴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边。

    顾清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没再开口,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沉,高跟鞋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踩在人骨头缝里。路过医务组时,她一把扯下保温箱盖子,抄起一支红外体温计,调至人体模式,反手塞进自己腋下——屏幕亮起:36.1℃。

    比刚才低了零点四度。

    她没动,就那样站着,任冷风灌进领口,直到数字跳动稳定,才抽出仪器,低头看了眼屏幕,喉头一滚,把那支温度计狠狠攥进手心,指节泛白。

    远处,景恬突然抬手捂住了嘴。

    她一直没哭。从冲进院子那一刻起,她就咬着后槽牙,把眼泪全逼回眼眶深处,只让鼻尖冻得通红。可此刻,她看见顾清攥着温度计的手背暴起青筋,看见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在雪光里微微发颤,看见她脖颈处绷紧的肌肉线条像一道将断未断的弓弦——那一瞬,她眼眶终于崩不住,滚烫的泪珠猝不及防砸在围栏冰冷的铁杆上,腾起一小团白气。

    “甜甜姐……”刘浩然轻声唤她。

    景恬没应,只是猛地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雪沫与梅花的冷香,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焦灼的甜腥气。她忽然想起昨夜片场收工前,乐天靠在月台栏杆上念《清平调》的样子——那时他眼底空茫,却有光;此刻他睫毛凝霜,却更亮。那光不是火,是冰层底下暗涌的熔岩,是冻土裂开时第一道无声的缝隙。

    她慢慢松开捂嘴的手,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她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素颜,眼尾泛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背景是漫天飞雪与庭院中央那个单薄如纸的身影。

    她没发朋友圈,也没加滤镜,只点了编辑,删掉所有文字,只留下这张图,发送对象:仅乐天可见。

    几乎就在她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乐天左手指尖倏地一动。

    不是抽搐,是极其轻微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蜷缩。他缓缓睁开眼。

    瞳仁漆黑,没有血丝,没有涣散,反倒像两口深井,映着雪光,也映着远处那株老梅虬曲的枝干。他目光掠过监视器,掠过顾清僵直的背影,最后落在景恬举着手机的手上。

    他没笑。

    可嘴角那条线,极细微地向上提了半分。

    就是这一分,让陈大导演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监视器前,手指发颤地按住回放键——画面定格:乐天抬眼刹那,雪落睫梢,眸光如刃,破开整片灰白天地。

    “成了!”陈大嗓音嘶哑,眼眶通红,“他找到了!诗魔的‘魔’不是疯,是清醒着燃烧!是冻到极致反而烧出来的魂!”

    他霍然转身,对着全场吼:“所有灯光组,立刻撤掉柔光板!要硬光!要刀锋一样的光!美术组,把梅树旁边那盏灯笼灭了——我要他脸上的雪,每一片都反光!”

    指令如雷炸开。

    场务们疯了一样奔向各处。顾清听见动静,倏然回头,正撞上陈大那双布满血丝却灼灼发亮的眼睛。老人嘴唇哆嗦着,没说话,只朝她用力点头,又抬起手,用冻得发僵的拇指,重重擦过自己眼角。

    顾清怔住。

    三十七分钟以来,她第一次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乐天动了。

    他没走向任何人,没回应任何指令,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漫天飘雪。风势忽强,几片雪花打着旋儿扑进他掌心,瞬间化成细小水珠,沿着他指缝蜿蜒流下,在雪白腕骨上拖出几道湿痕。

    他盯着那几道水痕,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

    “白居易写《与元九书》时,三十八岁。”

    人群静得落针可闻。

    他顿了顿,雪片继续落进他掌心,又化,又落:“他在信里说,‘仆始生六七月时,乳母抱弄于书屏下,有指‘之’‘无’二字示仆者,仆虽口未能言,心已默识。后有问此二字者,虽百十其试,而指之不差。’”

    风掠过梅枝,簌簌抖落一团雪。

    “他三岁能识字,五岁学诗,九岁通声律。十五岁,作《赋得古原草送别》,名动长安。”乐天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凿进所有人耳膜,“可他父亲病逝,家道中落,二十七岁方中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俸禄微薄,买不起纸,便用槐叶汁在练字纸上反复誊写,写满再洗,洗净再写。”

    他掌心的水珠已干,只余下几道浅淡印痕。

    “史书记他‘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违寝息’——白天写赋,夜里读书,中间还要写诗,片刻不得歇息。”乐天抬起眼,望向陈大导演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可没人记得,他写诗写到口舌生疮,手肘磨出厚茧,寒冬里呵气成冰,还要蘸着唾液在冻僵的砚台上研墨。”

    最后一片雪花,悄然落进他微张的唇间。

    他轻轻合上嘴,舌尖尝到一点凛冽清甜。

    “赵导,您要的‘诗魔’……”乐天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不是冻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陈大导演嘴唇翕动,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佝偻着背,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监视器边缘,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是某种庞大而滚烫的东西,正从他胸腔里轰然炸开,冲垮三十年来所有故作坚硬的堤坝。

    “卡!”

    这一次,是陈大亲口喊的。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滚过雪野。

    乐天没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掌心朝天,仿佛还在承接那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雪。

    顾清第一个冲过去。

    她跑得极快,高跟鞋踩进雪坑里,险些摔倒,却连扶都没扶一下,只是猛地扑到乐天面前,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腕——那皮肤冷得吓人,脉搏却跳得又急又狠,像困兽撞击牢笼。

    “老板!”她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你疯了是不是?!”

    乐天这才缓缓垂眸,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看着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熟悉的黑痣。他想抬手替她拂开遮眼的碎发,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没疯。”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顾清耳中,“就是……突然懂了。”

    懂了为什么白居易能在贬谪江州后,写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懂了为什么他能在病痛缠身、家贫如洗时,仍能写下“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懂了所谓“诗魔”,不是癫狂,是清醒着把自己烧成灰,也要为这人间留一捧暖意。

    顾清怔怔望着他,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全蹭在袖口上。她踮起脚,额头用力抵住乐天冰凉的额头,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行,你懂了。现在,跟我走。”

    她不由分说拽起乐天的手,转身就往医务室方向走。乐天脚步虚浮,几乎全靠她架着,可那只被她攥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路过围栏时,景恬和刘浩然同时迎上来。

    景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加厚羊绒大衣,兜头罩在乐天身上。大衣还带着她的体温,柔软而厚实,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寒气。刘浩然立刻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缠上乐天裸露的脖颈,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

    “丫丫姐,我……”景恬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顾清却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身,直直看向她。

    景恬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衣角。

    顾清却忽然伸出手,不是打她,也不是推她,而是轻轻抚了抚她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谢谢。”顾清说,声音沙哑,“谢谢你拍的那张照片。”

    景恬眼眶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清已经收回手,转身继续架着乐天往前走。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景恬分明看见,顾清攥着乐天手腕的那只手,正微微发着抖。

    医务室内暖气开得十足,暖风裹挟着药水气息扑面而来。医生正给乐天量血压,顾清站在一旁,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指节捏得发白。刘浩然递来一杯姜茶,景恬默默拧开保温杯,倒出温热的蜂蜜水——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把杯子往顾清手边轻轻一搁。

    顾清没接。

    她盯着乐天苍白的嘴唇,盯着他冻得发青的指尖,盯着他额角那道被雪水浸得发亮的旧疤。忽然,她抬手,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模糊却清晰的男声流淌出来:

    “……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

    是昨夜,陈大导演在监视器后,对着回放画面激动复述的《与元九书》原文。

    录音结束,顾清关掉设备,静静看着乐天:“老板,您昨晚在月台念《清平调》,念到‘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时,眼底有光。今天这场雪,您站了三十七分钟,眼里也有光。”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淬火的钢:“可诗仙的光,是天上落下的;诗魔的光,是自己烧出来的。”

    乐天缓缓掀起眼皮,看着她。

    顾清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您烧得很亮。可下次……能不能别烧得这么疼?”

    乐天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手,用冻得僵硬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清眼下那颗小小的痣。那触感微凉,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所有疲惫与麻木。

    窗外,雪势渐小。

    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在积雪的庭院里投下一道细长的、晃动的金边。那光芒不暖,却足够明亮,恰好落在乐天搭在膝头的手背上,照亮了他指腹一道新鲜的、被冻裂的小口子,也照亮了他眼底尚未散尽的雪光,与雪光之下,缓缓升腾而起的、滚烫的星火。

    周功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把眼角。她没进去,只是轻轻带上了医务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染谷将太裹着厚厚羽绒服冲进来,口罩都没摘,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的乐天,还有站在床边的顾清,顿时眼睛一亮,张嘴就要说话——

    顾清却在他开口前,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染谷将太立刻闭嘴,乖乖站定,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清没看他,只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稿,递到乐天眼前。

    乐天垂眸。

    稿纸最上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长恨歌》电影版终稿·补录台词(雪戏增补段落)。

    下面,是顾清亲手写的几行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白居易】(凝望雪中梅枝,声音低缓)

    “世人皆道我诗仙,可谁见过我伏案至天明,墨冻砚池,呵气成冰?”

    【空海】(侧首,目光如炬)

    “那便不是仙,是魔。是烧尽自己,也要照见人间的魔。”

    【白居易】(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

    “魔亦有心。心若赤诚,雪亦生春。”

    乐天指尖拂过那行“心若赤诚,雪亦生春”,久久未语。

    窗外,最后一片雪花,悄然融化在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