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漆黑的棺材一出,他都感觉到一股末日的气息,根本不是一般武者可以抗衡的啊。
当下,他身体不禁得颤抖了几下,望着陆天命的目光眸子内,第一次流露出一抹畏惧之色。
此刻他对陆天命,也是彻底臣服了。
这葬天神棺,若是陆天命对付他的话,他早就下场凄惨无比了。
“阿弥陀佛,陆施主,你要葬杀十几万武道天才,是不是手段太狠戾了。”就在这时,一道佛号在天地间响起,不远处飞来一群僧人,全身都缭绕着淡淡的金光,为首者正......
剑光如狱,镇天重剑劈落的刹那,整座擂台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若一柄无形巨锤自九天坠下,砸在所有人心头!空气被硬生生撕裂,留下一道漆黑如墨的真空裂痕,剑锋尚未及体,萧云空胸前衣襟已寸寸崩解,露出其下覆盖着青灰色剑纹的古铜色皮肤——那是远古剑宗秘传《九劫锻体经》修至第七劫的标志,肉身堪比神铁。
“找死!”萧云空瞳孔骤缩,却未退半步。他双臂交叉横于头顶,十指交错间,一柄通体幽蓝、剑脊浮刻九道环形雷纹的长剑凭空凝现,剑尖向上斜指,正是远古剑宗镇宗三剑之一——“断岳”。此剑不斩肉身,专破气机,凡被剑气锁定者,神元运转必滞涩三分,心神亦生裂隙。
当!
镇天重剑与断岳剑锋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折断的钝响。可就在接触的瞬间,陆天命手臂上一万五千条至尊神纹齐齐爆亮,每一道神纹都似活了过来,疯狂吞吸周遭逸散的剑气,竟将断岳剑尖迸发的九道雷纹尽数咬住、绞碎!萧云空只觉一股蛮横到无法理解的吞噬之力顺着剑身逆冲而上,直灌丹田,体内刚刚催动的秘法气机竟如沸水遇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竟有两缕剑气被硬生生抽离经脉,化作精纯能量涌入陆天命掌心。
“吞……吞天道体?!”萧云空脸色首次剧变,断岳剑嗡嗡震颤,剑身雷纹明灭不定。他万万没料到,陆天命的吞噬之力竟已强横至此,连远古剑宗以禁忌雷霆淬炼千年的本命剑气都能反向掠夺!
陆天命却不管他心中惊涛骇浪,一击得势,第二剑已至。他手腕翻转,镇天重剑竟在半空诡异地划出一道逆弧,剑尖由下而上挑向萧云空咽喉,剑势看似轻灵,实则裹挟着方才吞噬的两缕雷纹之力,在剑刃边缘凝成细如发丝的淡紫色电弧,嘶嘶作响。这一剑,竟是将敌人剑气化为己用,再反哺自身剑势——吞天道体之玄妙,远超萧云空想象。
萧云空怒啸一声,断岳剑骤然倒悬,剑柄朝前,九道雷纹全部收缩于剑锷处,化作一枚急速旋转的幽蓝漩涡。他竟以剑为盾,强行格挡!可就在剑盾成型的刹那,陆天命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朝着萧云空面门隔空一按——
轰隆!
并非拳风,而是纯粹的音爆!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冲击波自他掌心炸开,如巨鲸吐息,瞬间压垮了断岳剑盾外围的雷纹漩涡。这赫然是陆天命以天源印内参悟的“源初震荡”之术,借天源印镇压万物的法则本源,将神元压缩至极致后陡然释放,形成无视防御的原始震动。萧云空只觉颅骨欲裂,双耳轰鸣失聪,眼前金星乱冒,手中断岳剑“呛啷”一声脱手飞出,剑身雷纹尽数黯淡!
“你……”他喉头一甜,话未出口,陆天命已欺近身前,镇天重剑高举过顶,剑身之上,一万五千条至尊神纹竟开始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在剑脊处凝成一道微缩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的青铜棺椁虚影——正是葬仙棺残图烙印在神纹中的印记!
“葬仙……开棺!”陆天命低喝如雷,剑锋悍然劈落!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不容置疑的葬送意志。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光线被扭曲吞噬,连擂台四周悬浮的药香雾气都被强行撕开一条真空甬道,直指萧云空眉心。
萧云空浑身汗毛倒竖,死亡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他拼命催动秘法,丹田内剩余的所有剑元尽数燃烧,背后竟浮现出九道巨大的虚幻剑影,每一柄都对应一劫锻体之威,九剑合拢,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剑神法相,手持巨剑,迎向镇天重剑!
轰——!!!
两股力量相撞,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紧接着,刺目的白光从碰撞点爆发,如超新星坍缩,瞬间吞噬了所有视野。擂台阵法剧烈波动,防护光幕上裂开蛛网般的金色纹路,无数围观者被狂暴的气流掀翻在地,修为稍弱者口鼻溢血,骇然失色。
白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如潮水般退去。
烟尘缓缓落下。
陆天命持剑而立,衣袍猎猎,气息沉凝如渊,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他脚下,是纵横交错的蛛网状裂痕,而裂痕中央,萧云空单膝跪地,断岳剑断为三截,散落在他身侧。他左半边身体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晶,那是被“葬仙”之意冻结的生机;右半边脸颊皮肉焦黑,肌肉微微抽搐,显然承受了狂暴的震荡之力。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瞳孔深处,竟有两道极细的青铜色裂痕,正缓缓蔓延,如同被无形重锤敲击过的琉璃。
“呃……”萧云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想要抬头,脖颈却僵硬得无法转动,只能从下而上,死死盯着陆天命脚边那柄镇天重剑。剑尖垂地,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正沿着剑脊缓缓滑落,“嗒”一声,砸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溅起一朵微不可察的灰烬之花。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凰雨美眸圆睁,檀口微张,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见过太多以弱胜强,可从未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胜利。萧云空不是败了,是被彻底“定义”了——被那一剑中蕴含的、凌驾于剑道之上的“葬送”法则,钉死在失败者的坐标上。
“咳……”萧云空终于呕出一口血,血中竟混杂着点点青铜碎屑。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想抹去唇边血迹,可手指刚抬到半途,指尖便“咔嚓”一声脆响,自行断裂,断口处同样泛起灰白霜晶,迅速向上蔓延。
“不……可能……”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断岳……九劫剑神……怎么可能……”
陆天命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损坏的器物。“断岳剑不错,可惜,你的剑心,配不上它的名字。”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真正的剑,斩的不是人,是因果;葬的不是身,是命数。你困于‘断岳’之名,妄图以剑力劈开山岳,却不知山岳本就该存在。而我……”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自指尖升腾,凝而不散,隐隐勾勒出半副棺盖的轮廓,“我葬的,是你们所有人的‘以为’。”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
那缕灰气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没入萧云空眉心青铜裂痕之中。萧云空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他额头上,那两道青铜裂痕骤然扩大,竟在皮肤表面凝成一枚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青铜棺印,棺盖紧闭,纹丝不动。
“萧云空,败。”虚幻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敬畏。他枯槁的手指轻轻一招,萧云空腰间一块玉佩自动飞出,上面赫然刻着“六”字。老人指尖微光闪过,玉佩上数字瞬间变为“八”,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陆天命。
陆天命伸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却隐隐传来一丝冰凉的金属触感。他将其收入怀中,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曾面露幸灾乐祸、冷笑讥讽的面孔,此刻皆是惨白如纸,避之唯恐不及。就连之前抱着黄秋疗伤的修罗族武者,也都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谁?”陆天命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鼓上。
无人应答。
连凰雨都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储药阁入口处那行被时光磨蚀的古篆——“药园非试炼场,乃葬仙之地”。当时只当是警示后辈莫要贪念过盛,如今看来,那“葬仙”二字,竟似早已为今日埋下伏笔。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虚幻老人,忽然抬起了头。他浑浊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陆天命身上,久久未移。片刻后,他干瘪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赞许,没有欣慰,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与……确认。
“小家伙,”老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老夫答应你的额外奖励,现在可以兑现了。”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缓缓指向擂台正南方——那里,是一堵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褐色石壁,表面布满风霜剥蚀的痕迹,连一株药草都未生长,与药园其他区域生机盎然的景象格格不入。
“推开它。”
陆天命眉头微蹙,缓步走向石壁。随着他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扑面而来,仿佛前方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沉睡万古的山岳。他伸出手,掌心覆上粗糙冰冷的石面。
就在肌肤接触的刹那——
嗡!
整座石壁骤然亮起!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金色纹路自他掌心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覆盖整面墙壁。纹路交织、旋转、升腾,最终在石壁中央凝聚成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门户虚影。门户紧闭,门环是一对狰狞的九首龙首,龙口大张,獠牙森然。而在那青铜巨门最上方,三个古老到近乎湮灭的符文缓缓浮现,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寂灭气息:
“葬——仙——棺”。
陆天命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遭重锤擂击!他体内,两座金宙丹田深处,那一直沉寂的青铜棺椁残图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疯狂跳动,与门外的符文遥相呼应,发出无声的共鸣!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召唤,顺着指尖直冲识海——那不是诱惑,是归位!
“原来如此……”虚幻老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叹息,“老夫守了三万七千年,等的,就是你推开这扇门的人。”
他枯槁的身影,在青铜门户映照的幽光中,竟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这扇门后,没有奖励,只有一条路。”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刀,刻入陆天命灵魂,“一条……葬尽诸仙,方得证道的路。你,可敢进去?”
陆天命没有回头。他掌心紧贴青铜门户,感受着那来自亘古的冰冷与召唤,感受着丹田内残图印记的疯狂悸动。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冰冷的青铜门环之上。
指尖,一缕灰气悄然弥漫,缠绕上九首龙首的獠牙。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将整个药园的灵气,连同这方天地的宿命,一同吸入肺腑。
然后,他猛地发力——
“轰隆隆……”
青铜巨门,在万古沉寂之后,第一次,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流动的、沸腾的、灰白色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