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葬天神棺和金刚降魔杵,交接的地方,可以看到还有无量的魔气,和金色的佛力在对轰,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那浓郁无比的黑色魔气,占据了上风,在疯狂的侵蚀那些佛力,让其散发出来的光芒,在逐渐减弱。
“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明尘脸色也不由急剧变化了起来,金刚降魔杵,可是他们禅宗的无上圣物啊,里面蕴含着禅宗历代宗主的磅礴佛力,在整个禁忌界,都是少有武器可以比肩的顶级神物,对魔道的力......
“吞天道体?!”秘境之外,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骤然炸响,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数座悬浮山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是禁忌界九大古宗之一——玄冥宗的太上长老,枯坐寒渊三百年未曾开口,今日竟因陆天命一式吐纳而失态。
他身后数十位白袍执事齐齐变色,有人手中玉简咔嚓碎裂,有人额角渗出冷汗:“吞天道体……早已在万年前随葬仙棺一同沉入混沌海眼,连虚族典籍都只记其名、不载其形!此子……怎可能修成?!”
而药园之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喧哗如沸的擂台,此刻连风声都凝滞了。所有目光钉在陆天命身上——他衣袍鼓荡,黑发如墨瀑翻卷,周身百丈之内,灵气不再是涓滴流淌,而是化作九条肉眼可见的乳白气龙,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尽数贯入他天灵盖中。每一道气龙盘旋一周,他肌肤下便有金光隐现,似有十万神纹在血肉深处重新熔铸、延展、咆哮!
萧云空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崩裂渗血犹不自知。他身为远古剑宗第三剑子,曾参悟过祖师留下的《万劫吞灵图》,图中所绘吞天道体初成之象,恰是九气成龙、逆灌百骸——与眼前景象分毫不差!可那图卷最后一页赫然朱砂批注:“此法逆天,必遭反噬,纵大罗金仙亦难承其劫,唯葬仙棺主可镇其暴戾……”
他喉结剧烈滚动,目光死死锁住陆天命左腕内侧——那里,在灵气激荡掀起的袖角缝隙间,一道暗青色纹路一闪而逝。那不是神纹,更非血脉印记,而是一道……棺盖封印的残痕!细密如蛛网,边缘泛着幽冷金属光泽,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某种亘古青铜器皿强行压铸过。
凰雨指尖微颤,一缕凤凰真火悄然逸散又倏然收回。她认得那纹路——三百年前禁忌界爆发“葬仙之乱”,九座镇界古棺离奇崩裂,其中一具棺椁残片坠入虚族禁地,被族中大能以本源血祭封印于天源印核心。而此刻陆天命腕上浮现的,分明是同一材质、同源符文!
“他……”凰雨樱唇翕动,声音轻若游丝,“早被葬仙棺选中了。”
苗娇正想追问,忽见陆天命双眸骤然睁开——那已非人类瞳孔,左眼幽深如墨渊,右眼炽白似熔金,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眼底疯狂撕扯、旋转,竟在瞳仁中央凝出一枚缓缓转动的微型漩涡!漩涡边缘,无数破碎的青铜铭文浮沉明灭,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葬仙纪》残章!
“继续。”陆天命开口,声线平缓,却让虚空寸寸龟裂。
虚幻老人枯槁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他沉默三息,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竟带着三分悲怆七分狂喜:“好!好!好!老朽守此药园七千二百载,今日终见‘棺主临世’之兆!小友,你可知为何储药阁只设三重考验?为何虚帝之后必是黄秋?为何黄秋偏生姓黄、又偏生修罗血脉?”
他袖袍猛然一挥,整座药园轰然震颤。脚下青石地面如水波荡漾,显露出巨大阵图——九十九道青铜环层层嵌套,环心并非阵眼,而是一口仅三寸高的微型铜棺!棺盖半启,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直入陆天命右眼漩涡之中。
“此乃‘引棺阵’。”虚幻老人声音沙哑,“葬仙棺不择主,只择‘命格’。凡能引动棺中青烟者,即为天定棺主候选。虚帝是第一枚诱饵,黄秋是第二枚……而你,陆天命,是这七千二百年来,第三个让青烟主动缠绕之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陆天命左腕封印骤然爆亮,那暗青纹路如活物般蔓延,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继而冲向肩头!他体内两大金宙丹田同时发出惊雷巨响,丹田壁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微弱青光透出,仿佛丹田之内,竟藏着另一口更小的棺椁!
“呃啊——!”陆天命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朝天,一缕青烟自虚幻老人袖中疾射而出,精准没入他掌心劳宫穴!霎时间,他全身骨骼噼啪爆响,身高拔高半尺,发色由墨转灰,再由灰转青,最终在发梢凝成一点青铜锈斑!
“他在……被葬仙棺同化!”夜虎倒退三步,黑虎血脉本能发出凄厉嘶鸣,“快拦住他!若让棺主真身觉醒,此界灵气将尽数化为养尸阴气!”
“拦?”凰雨冷笑,凤眸扫过全场,“谁敢动手?”
她指尖弹出一缕赤金火焰,火苗跳跃间,赫然映出陆天命身后虚影——那并非人形,而是一尊高达千丈的青铜巨棺!棺盖缝隙中,六道猩红竖瞳次第睁开,每一道瞳孔深处,都倒映着不同画面:有诸天星斗崩塌,有远古神魔跪伏,有虚族圣殿坍缩为尘……最后一道瞳孔内,竟是虚幻老人本人,正双膝跪地,以额触地,浑身缠满青铜锁链!
全场武者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陆天命抬起了右手。
没有催动天源印,没有运转吞天道体,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按。
“嗡——”
空气凝固成琉璃状,随即寸寸粉碎。黄秋先前砸出的那道深坑边缘,一株三级长生异药“紫霞参”突然停止摇曳。它根茎处渗出暗金色汁液,汁液在半空自动凝成三个古篆——
【镇】、【棺】、【命】
三字成形刹那,整座药园所有灵药齐齐低伏,叶脉中流淌的灵气尽数倒流回大地。连远处正在炼化的三级异药“九劫雷心莲”,莲心雷霆也瞬间熄灭,化作一捧灰烬簌簌飘落。
虚幻老人浑身剧震,佝偻脊背竟缓缓挺直。他眼中千年不散的迷雾轰然溃散,露出底下两汪深不见底的青铜色瞳孔——与陆天命右眼漩涡,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老人声音沧桑如锈蚀铁钟,“老朽不是考官……是守棺人。”
他屈膝,重重跪地,额头触碰青石地面,发出沉闷金铁交击之声:“拜见……第九代棺主!”
这一跪,药园穹顶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缝隙。缝隙之外,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翻涌的青铜色混沌海!海面上,九口大小不一的巨棺沉浮起伏,其中一口棺椁棺盖微微震动,发出与陆天命心跳完全同步的“咚、咚、咚”声。
陆天命缓缓收手。
左腕封印悄然隐去,发梢青铜锈斑消散,双眸恢复常色。唯有那掌心三字,如烙印般灼灼生辉。他望向虚幻老人,声音平静无波:“守棺人,既认我为主,当知规矩。”
老人垂首:“棺主敕令,万死不辞。”
“我要十株三级长生异药。”陆天命抬起左手,指向远处药田,“但不取紫霞参、九劫雷心莲……取‘断魂草’、‘蚀骨藤’、‘焚心莲’等七种至阴至毒之药,再加‘续命芝’、‘涅槃果’两种阳极之物。”
众人愕然。
断魂草一株可断人三魂,蚀骨藤一缕藤须能蚀穿圣器,焚心莲更是传说中连虚仙心火都能焚尽的绝毒!而续命芝与涅槃果却是疗伤圣品,二者同服,阴阳相克必致爆体而亡!
“你……要炼制‘葬仙丹’?”虚幻老人声音陡然嘶哑。
陆天命颔首:“棺主初醒,需以毒攻毒,淬炼棺身。此丹不成,我永困执天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修罗族众人:“告诉黄逸川,三月后,我在葬仙海眼等他。若他不来……”指尖轻弹,一缕青烟缠上黄秋尚未冷却的伤口,“这具躯壳,我会亲自送回修罗祖庭——装进最小的那口棺。”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药园深处。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浮现出半寸深的青铜脚印,脚印边缘,无数细小棺椁虚影一闪即逝。
凰雨凝视他背影,忽然轻声道:“苗娇,你信不信……他刚才那一掌,根本不是在镇压灵药。”
苗娇怔住:“那是在?”
“是在……”凰雨凤眸微眯,望向陆天命左腕隐没的封印处,“给葬仙棺……喂食。”
此时药园之外,禁忌界九大古宗的观礼台上,玄冥宗太上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漂浮着细碎青铜屑!他颤抖着抓起一块玉珏,以本命精血疾书:“速查三千年前葬仙之乱始末!重点追查……陆氏遗族下落!”
玉珏离手瞬间,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火,每一点火星中,都映出同一个画面——
荒古废墟之上,一名披麻戴孝的少年,正用青铜匕首剜下自己心口血肉,郑重放入一口布满裂痕的棺椁之中。少年抬头,嘴角含笑,眼中却无一丝活气:
“棺不开,我不死;棺若开……”
“天下皆陪葬。”
药园内,陆天命脚步未停。他走向最幽暗的角落,那里有一口被九条玄铁锁链捆缚的青铜古井。井口漆黑如墨,井壁上刻满扭曲文字,正是《葬仙纪》开篇第一句:
【棺者,葬仙之器,亦是……养主之皿。】
他驻足井畔,俯身探看。
幽邃井底,一具与他面容八分相似的青铜尸傀,正缓缓睁开双眼。尸傀胸口,赫然插着一把断剑——剑柄末端,刻着两个古字:
【天命】。
陆天命静静凝视尸傀,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井水倒影中,他的瞳孔深处,六道猩红竖瞳正次第睁开。
第一道瞳孔内,映出虚帝跪伏身影;
第二道瞳孔内,映出黄秋咳血模样;
第三道瞳孔内,映出凰雨蹙眉神情;
第四道瞳孔内,映出萧云空攥紧的拳头;
第五道瞳孔内,映出夜虎跃跃欲试的战意;
第六道瞳孔内,映出……他自己。
而就在第六道瞳孔即将完全睁开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响彻药园。
陆天命霍然回头。
只见萧云空不知何时已立于百丈之外,手中古剑“斩厄”斜指苍穹。剑尖一滴鲜血正缓缓坠落,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九朵血莲凌空绽放。每朵血莲中心,都浮现出一个微缩战场:虚帝碎裂的神魂、黄秋断裂的肋骨、陆天命左腕封印、凰雨指尖真火、夜虎背后的黑虎虚影……以及,第六道猩红竖瞳的完整轮廓!
“第三剑子……”陆天命眯起眼。
萧云空剑尖微抬,指向陆天命心口:“你既已见棺,当知剑道终极——不在斩敌,而在……斩棺。”
他忽然一笑,笑容竟带三分悲悯:“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棺中所葬,从来就不是仙?”
“而是……”
“第一个打开棺盖的人?”
陆天命瞳孔骤然收缩。
井底尸傀,无声咧开青铜嘴唇。
药园穹顶裂缝中,青铜混沌海掀起滔天巨浪。浪尖之上,九口巨棺齐齐震动,棺盖缝隙间,六百道猩红竖瞳——全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