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事实上内心贪婪无比,毕竟这样的术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必然是绝世神术啊,能吸收尸体的力量,这对修炼来说,实在太变态了。
“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尽管你们上,今日就将你们统统送下地狱。”陆天命讥笑出来。
“杀!”
伴随着一道大喝落下,陆天命的眼眸之内,也是激射出无尽的杀光,这些人不记他的恩情,还要杀他,可谓是死有余辜。
哧哧哧!
滔天的剑意爆发,附近这片天地,像是化为了一片剑的海......
“刘芸,你说话注意点。”刘民脸色一沉,语气微冷,“这位陆兄,刚在镇东以剑破柳秀刀极天之刀,五轮月牙斩悬其颈而不落——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镇上那三百二十七位观战修士,有七十二人当场吐血昏厥,四十一人耳膜尽裂,余者皆失语半柱香。”
刘芸脸上的讥诮僵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捻住腰间一枚赤纹玉珏,指节微微发白。她目光骤然锐利,重新打量起陆天命来——那身洗得泛灰的玄色劲装毫无华彩,袖口磨损处露出内衬青线,长剑斜负背后,剑鞘陈旧,只在靠近剑格处蚀刻着一道极细的暗金纹路,形如棺椁轮廓,又似山岳崩陷之痕。寻常人绝看不出门道,但她身为刘家当代符道传人,一眼便认出那是“葬仙纹”的残笔,非上古炼器宗师不敢落刃,更非万界境修士所能驾驭之物。
她喉头微动,却未再开口,只将玉珏悄然翻转,背面浮现出三枚微光流转的符印:震、艮、兑。这是刘家秘传的“三象鉴心符”,专察神元真意、气机源流与心性本相。符光映照之下,陆天命周身竟无一丝灵力波动,仿佛一潭死水;可那潭水深处,却隐隐翻涌着混沌未开般的厚重压抑感,宛如地心熔岩静伏于万丈玄冰之下,连符光都难以穿透分毫。
“他……没有用神元掩饰?”刘芸声音低了几分,看向刘民。
刘民点头:“我试过三道探灵指,他连衣角都没动一下,指风到他身前三尺,自行溃散。”
“那就不是藏拙。”刘芸眸光一凝,“是‘空壳’——肉身已臻万界境十重天圆满,但神元海尚未开辟,丹田虚寂如初胎。可偏偏……”她顿了顿,指尖在玉珏上划出一道细痕,“他的剑意,比宇阳境初阶的‘碎星剑尊’还要凝练三分。”
话音未落,庭院深处忽有一阵闷雷滚过。不是天象,而是地面在震颤——数十名刘家天才正在演武场演练“九曜枪阵”,九杆寒铁长枪刺破虚空,枪尖所指之处,空气寸寸龟裂,显出蛛网状的漆黑裂痕。可就在第九次合击将成之际,整座演武场中央的青石地砖轰然炸开,一道裹挟着浓稠血雾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回廊朱漆立柱上,柱身咔嚓断裂,瓦砾簌簌坠落。
那人披头散发,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血喷涌,竟凝成毒蝎形状,在空中嘶鸣盘旋。他右手指甲暴涨三寸,乌青泛紫,狠狠抠进自己胸膛,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从中拽出一截蠕动的灰白色虫豸——形如蚯蚓,首尾各生一只猩红竖瞳,正疯狂眨动。
“噬魂蛊!是魏家的‘腐心蛊’!”刘芸失声惊呼。
“魏家?他们竟敢把这玩意儿种进我刘家子弟体内?”刘民怒极反笑,掌中倏然浮现一杆三尺短枪,枪尖嗡鸣,竟浮现出九颗微缩星辰虚影,“谁干的?!”
那受伤青年咳着黑血,艰难抬头,目光越过刘民,直直钉在陆天命脸上,瞳孔涣散,嘴唇开合:“他……看见了……他早知道……那口棺材……在……地下……”
话音戛然而止,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脖颈软软垂下,那截被扯出的蛊虫倏然爆裂,化作一团腥臭黑烟,缭绕不散。
整个庭院霎时死寂。连远处演武场的枪鸣都停了。
刘芸猛地转身,玉珏高举,符光暴涨,直射陆天命脚下青砖。刹那间,砖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锈迹,蜿蜒如血,竟在青石表面勾勒出一幅巨大而模糊的图案——棺盖微启一线,内里幽深如渊,隐约可见九具盘坐枯骨,每具额心皆嵌一枚残缺古字:葬、仙、棺、镇、劫、墟、烬、冥、归。
“地脉蚀纹……”刘芸声音发颤,“这镇子底下,真埋着一口棺?”
陆天命终于抬眼,望向庭院东南角那口废弃的古井。井沿布满铜绿,藤蔓垂落如垂死之人的发丝。他缓步上前,右手按在井壁冰凉湿滑的青苔上,指尖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却似敲在所有人神魂之上。井底幽暗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搏动——噗…咚…噗…咚……如同巨兽的心跳,又似远古战鼓,隔着万载光阴,一下,一下,撞向现实。
刘民枪尖星辰骤然黯淡,他喉结滚动,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刘家第七代执枪使刘民,拜见……镇棺人。”
此言一出,满庭哗然。刘芸手中玉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她死死盯着陆天命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天命未回头,只淡淡道:“不是镇棺人。是开棺人。”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收紧,青苔剥落,露出井壁上一行被岁月磨得浅淡的刻字,字字如刀劈斧凿,深入石髓:
“葬仙非为封神,乃待劫火焚尽诸天之后,引一缕残念,重铸此界轮回。”
字迹尽头,一点暗红如血,竟在缓缓流动。
刘芸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朱漆簌簌剥落。她忽然想起幼时听族中老祖醉后呓语:“远古遗迹?呵……那哪是什么遗迹。那是当年‘葬仙之战’后,九大至尊联手凿出的九口养棺地窟。天元府东方这一处,埋的是‘归’字棺。归者,非归途,乃归墟——万物终末之始。”
她抬头看向陆天命,对方正俯视井中那点流动的暗红,侧脸线条冷硬如铁铸,唯有眼底深处,有微不可察的疲惫漫过,像跋涉千万里后,终于望见终点的旅人。
就在此时,镇西方向,一道刺目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金光之中,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青铜巨殿缓缓旋转,殿门洞开,内里幽暗无光,唯有一道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阶梯两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每一个都燃烧着苍白火焰:
“欲登阶者,先承九劫——心魔、断缘、焚身、碎骨、剜目、割舌、剖心、绝念、葬道。”
刘芸呼吸一滞:“远古遗迹……提前开启了?”
刘民霍然起身,枪尖星辰重燃:“不对!这气息……是孙家的‘符引金光’!他们篡改了开启时辰,想独占第一层‘符冢’!”
“符冢?”陆天命终于收回目光,望向那金光中的青铜巨殿,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孙家制符,魏家炼蛊,秦家傀儡,柳家刀锋,刘家枪势……五大家族各自占据遗迹一层,千年来互不侵犯,实则是在替某人看守这口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而你们,连自己看守的是什么,都忘了。”
刘芸浑身一震,下意识攥紧裂开的玉珏。玉珏缝隙里,那三枚符印正疯狂明灭,震、艮、兑三光交融,竟在她掌心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那阴影并非人形,而是一口横卧的巨棺,棺盖缝隙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微张,正朝着她缓缓抓来。
她猛地闭眼,再睁时,掌中只剩裂纹纵横的玉珏,阴影消散无踪。可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
“陆兄!”刘民已收起短枪,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孙家抢先进入,必然直扑‘符冢’核心,那里封存着上古‘九劫符经’残卷。若被他们得手,以孙家符道底蕴,三日之内便可炼成‘灭界符’,届时……”
“届时,天元府东方将再无活物。”陆天命接口,语气平淡无波,“走吧。”
他转身迈步,玄色衣摆掠过门槛,背影融入庭院外渐起的薄雾之中。雾气里,隐约有无数细碎剑鸣交织,如雨打芭蕉,又似万古寒泉滴落石上,清越,孤绝,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刘芸望着那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你……究竟是谁?”
陆天命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三年前,我在葬仙崖下,亲手埋了九具自己的尸体。每一具,都写着一个名字——陆天命。”
雾气翻涌,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庭院里,只剩下青铜巨殿投下的巨大阴影,缓缓爬过众人脚面,像一条无声游弋的墨色长蛇,正悄然缠向每个人的咽喉。
刘芸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裂开的玉珏。那缝隙深处,一点暗红正悄然渗出,与井壁上那抹血色,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