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网游小说 > 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 289章 他算条卵的朋友!
    林笑如稍作思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屯门一期那边的工程款,连带合资开发款,程生那边一共还有三千六百万没有结给我吧?

    这笔钱本来一个半月前就要结清,但程生当时还在做首批楼花买卖,故而拖...

    林笑如站在观景台边,指尖夹着那支尚未燃尽的雪茄,烟灰已积了半寸长,却始终没抖落。他望着主宅廊柱间韩宾如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沉静如古井,可眼底深处,分明有暗流在无声奔涌。

    颂猜快步上前,垂手立于三步之外,不敢多言。

    “打。”林笑如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而稳,像一块压舱石坠入深水。

    颂猜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台老式黑色转盘电话机回来,话筒线拉得笔直,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东南亚特有的沙哑尾音:“先生,线路已通,港岛……蒋家老宅。”

    林笑如接过话筒,没有立刻开口。他缓缓将雪茄按灭在青玉烟灰缸里,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窗外,两头小象正用鼻子卷起喷泉池里的水,哗啦一声泼向彼此,溅起的水雾在斜阳下浮出一道细窄虹彩。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缓慢、却极具穿透力的男声,像一把钝刀刮过檀木案几。

    林笑如喉结微动,终于开口,语调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阿爸,是我。”

    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这声音是否真实,确认这通越洋电话背后,是否真站着那个二十一年前离家赴泰、再未归宗祠叩首的次子。

    “你……在泰国?”蒋震的声音略显干涩,“听人说,你前日去了曼谷机场,接了个港岛来的客人。”

    “是。”林笑如答得干脆,“他叫林生如,港岛人,生意做得不小。”

    “林生如?”蒋震轻轻重复一遍,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笃定,“就是上次濠江码头那桩事,替你挡了澳门司警盘查的人?”

    “是。”

    “他来泰国,所为何事?”

    林笑如没答,只问:“阿爸,您还记得一九七三年,我十六岁那年,在潮州老家祠堂外头跪了三个时辰的事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那年冬至,蒋震当着全族长辈的面,指着蒋笑如的鼻子骂他“不肖”,只因他偷偷报名参军,却被蒋震亲手撕碎录取通知书,掷于祖宗牌位之前。翌日清晨,蒋笑如背着一只旧帆布包,只带三百块港币,搭上开往香港的货轮。临行前,他在祠堂门槛上磕了一个头,额头渗血,却没流一滴泪。

    “……记得。”蒋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被抽走了筋骨。

    “那时您说,蒋家子弟,当以商养族,以德立世,不可沾枪炮血腥。您还说,潮汕人最重乡谊,最忌背宗叛道。”

    “……是我说的。”

    “可您也说过,蒋家祖训第三条——‘危局之中,当执剑自立;非为逞凶,实为护门’。”

    蒋震久久无言。风声从听筒里漏进来,像是潮州老家屋后那片百年榕树林在低吼。

    林笑如却不再等他回应,径直道:“阿爸,林生如想做一笔军火生意。苏联动船,西非卸货。他要一艘两万吨滚装船,走白海—地中海—好望角—科特迪瓦航线。他付八倍运费,全程不露面,所有海事打点、港口疏通、通关文件,都由我经手。”

    “……他信得过你?”

    “他信得过我的规矩。”林笑如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钉,“更信得过——我若点头,就没人敢在湄公河上截他的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老竹杖点在青砖地上。

    “他……许了你什么?”

    “没许具体东西。”林笑如望着远处山脊线上缓缓沉落的夕阳,“只说,若此事功成,将来潮州修新祠,族谱重录,蒋家‘震’字辈之下,当添‘笑’字一栏,墨浓三分,不列旁支,直书嫡系。”

    蒋震呼吸一重。

    潮州蒋氏族谱,自清末修订以来,凡分家另立、远迁海外者,皆以朱砂小字附于页脚,称“寄籍”。唯正统嫡脉,方以浓墨大字居中书写,名下详注功名、官职、捐产。蒋笑如当年离家,族谱上只留“笑如,震次子,侨居泰邦”十二字,朱砂小楷,轻飘如纸灰。

    “……他凭什么?”

    “凭他手里攥着三份文件。”林笑如声音冷了下来,“一份是中央对港政策研究组密件节选,标注‘九七之后,港澳社会结构重组,需倚重爱国爱港之实业力量’;一份是总参某部关于东南亚军事物流链评估简报,提及‘泰国南部安达曼海沿岸港口,具备战略级军用转运潜质’;最后一份……”他停顿半秒,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是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内部通气稿,标题叫《关于稳妥吸纳海外华人资本参与国家应急物资储备体系建设的若干思考》。”

    蒋震彻底失语。

    这三份文件,任何一份流出,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而林生如竟敢将它们,当作筹码,摊在蒋笑如面前。

    “阿爸,”林笑如终于放缓语气,像潮水退去后的滩涂,“您教过我,商人不赌命,但商人要识势。三十年前,您押的是港英治下太平生意;二十年前,您押的是泰国政局平稳;十年前,您押的是东盟一体化红利。这一次……”他目光扫过庄园深处那尊金漆佛像,佛龛前香火缭绕,青烟笔直升起,“您要不要,押一回‘根’?”

    电话那头,许久,才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回应:“……船,我给你备。”

    林笑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谢阿爸。船名,就叫‘归棹’。”

    “归棹”二字出口,听筒里却响起另一道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试探:“二叔?是我,阿哲。”

    蒋哲,蒋震长孙,港大法律系毕业,现于中联办驻港联络处实习。林笑如嘴角微扬——这孩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亲自把电话抢到了手边。

    “阿哲。”林笑如语气登时温煦,“听说你在帮写一份关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港口法权适配性的报告?”

    “是!二叔怎么知道?”蒋哲声音一亮。

    “你报告里提到的泰国林查班港扩建工程,”林笑如语速不疾不徐,“我刚让颂猜发了份补充材料过去,里面有泰国港务局最新修订的《特种货物靠泊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修正案,还有三份林查班港与湛江港、钦州港签署的战略合作备忘录原件扫描件。你回头看看,应该能用上。”

    蒋哲明显一怔,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喜:“真的?二叔,这……这太及时了!我正卡在港口主权豁免条款的论证上!”

    “小事。”林笑如笑了笑,“你爷爷常说,蒋家子弟,手要稳,心要热,眼要远。你眼睛够远,就别让手冷了。”

    “是!谢谢二叔!”

    挂断电话,林笑如将听筒放回原处,动作轻缓。颂猜立刻上前,递上一方素白丝帕。林笑如接过,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方才握话筒时,掌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踱步至观景台边缘,俯瞰整座庄园。晚霞已染透西天,将泳池水面烧成一片熔金。那两头小象不知何时停了嬉戏,正并排立在池畔,长长的鼻子垂向水面,姿态驯顺如古画里的瑞兽。

    颂猜垂首立于阶下,大气不敢出。

    林笑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颂猜,传话下去,‘归棹号’即日起列入最高优先级。船员全部换血,只留核心四十七人;白海港那边,让米沙·彼得罗夫亲自盯装货——告诉他,货舱第三层甲板下的钢板,我要亲眼看见焊缝探伤报告;好望角航线,避开所有国际海事组织监控区,改走南大西洋浮冰带边缘;至于科特迪瓦……”他微微一顿,眸光如刃,“让阿哲明天一早,把那份《港口法权适配性报告》初稿,快递到阿比让港务局法规司司长办公室。记住,用中联办驻科特迪瓦办事处的信封。”

    颂猜额头沁出细汗,躬身:“是!”

    “还有,”林笑如转身,目光如电,“通知‘金蟾’,让他带两个懂俄语、会讲利比里亚土语的‘本地人’,今晚就飞阿比让。告诉他们,林生如先生的客人,抵达后第一件事,不是谈生意,是去蒙罗维亚郊外的圣约瑟夫教会医院,给那里一百零七个战地孤儿,每人送一双新球鞋,一双蓝白相间的,左脚印‘L’,右脚印‘S’。”

    颂猜一愣:“L……S?”

    “林生如。”林笑如淡淡道,“让他们记住,鞋盒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用英语、法语、克鲁语写着同一句话:‘Your future is not written in blood. It is written in hope.’(你们的未来,不该由鲜血书写,而应由希望书写。)”

    颂猜深深吸气,复述一遍,一字不差。

    林笑如颔首,抬手示意他退下。待颂猜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重新拿起那支熄灭的雪茄,凑近鼻端,深深嗅了一口残留的醇厚木质香。

    他忽然想起林生如下午坐在石桌旁,饮下第一口泰式冰茶时,目光扫过泳池旁那两头小象时的神情——那眼神里没有猎奇,没有惊叹,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估量一头大象的肩高、皮厚、负重极限,以及……它能否在枪林弹雨中,稳稳驮起一箱M1A2主战坦克的炮塔模块。

    真正的猎人,从不为猎物的皮毛惊艳。

    林笑如将雪茄放回雪茄盒,盒盖合拢的轻响,在暮色渐浓的观景台上,清晰得如同一声令下。

    他迈步走向主宅,白色衬衫袖口随风微扬。廊柱间,佣人已悄然点亮一盏盏琉璃宫灯,暖黄光晕次第亮起,沿着青石台阶向上蔓延,宛如一条通往人间王座的星轨。

    而在千里之外的港岛东半山,林生如正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色。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无声浮现:

    【归棹启航,已锚定。】

    林生如仰头饮尽杯中酒,烈酒灼喉,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放下酒杯时,指尖在玻璃窗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窗外,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离葵涌码头,船身漆着模糊不清的俄文编号,桅杆顶上,一面褪色的苏联红旗在咸湿海风里,猎猎作响。

    风很大。

    大到足以掀翻旧时代的屋顶,也大到足以,托起一艘名为“归棹”的巨轮,劈开万顷黑浪,驶向那个被硝烟与晨曦共同笼罩的、崭新的、不容置疑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