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阻拦自己女儿踏足江湖,那么林天南便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他所做出的决断自然来得很快。
一方面,也许的确是想趁着自己心智还坚的时候将林月如送出去,免得自己过段时间会后悔。
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被独孤求败纠缠得头皮发麻,所以想要提前把这几个祖宗送走。
俗话说好女怕缠男,可看独孤求败这疯狂的样子,哪怕是林天南这个中年男人也有些遭不住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好,你这个剑痴还是回到江湖上去,去祸害那些你未曾遇到的高手们吧!
我林天南,恕不奉陪了!
所以几乎就在林天南的决断落下后,林月如便已经收拾好了细软,不等第二天到来,当天下午,太阳西垂之时她就拽着李逍遥离开了林家堡的大门。
他们两人并辔而行,一起走在了最前面,期间二者相互推搡,又相互拌嘴,端是一副欢喜冤家的模样。
而在两人身后,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挽着李寄舟的手、满脸幸福神色走出来的赵灵儿,与有些无奈的李寄舟。
比起前面那一对欢喜冤家,他们倒显得平淡了许多。
而在他们之后,再度迈出门口的,则是一步三回头,满脸都是不舍之色的独孤求败。
若说他们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里有谁是最不愿意离开林家堡的话,那么独孤求败绝对是此间第一。
他还没有跟南武林的盟主好好探讨一番呢!
之前那些不过是真正论剑前的开胃菜。他正借用林天南的剑一遍遍磨砺自己的剑艺,将积累藏于体内。
等待自己有足够信心战胜林天南的时候,便会在瞬间将之爆发出来。
犹如弓弦,被拉得越弯,反弹之力便越强。
只可惜这积聚的剑势尽在此刻沦为无用,独孤求败,很是遗憾。
而在他的身边,刘晋元提着一把百锻长剑,虽还是一身文士打扮,但眉宇间也多了一分锋芒,那原本柔和的面容也变得有些飞扬了起来。
很显然,曾经温润君子的他,在习练了武功,修得了剑法后,不仅浑身的气质有所改变,就连他的面相也同样发生了变化。
六个人分三队,前后分别走出,他们本就是同一支队伍的同伴,六人很快就从林家堡的大门前消失,混入到人流之中,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
看起来似乎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但唯有此刻背着手立身于堡中的林天南才知晓,这六个人,也许当真能在这世上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只是他的女儿.....
林天南啊林天南,既然你已经决定放手,要成全自己的女儿,那在此刻后悔又有何用?
她终究不是被你安置在囚笼中,可供观赏的鸟,而是有着自己意志,有着自己想法的人。
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也许到这里就可以了。
摩擦着被攥在手心之中的玉佩,林天南面色几番变化,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立在原地不动,再不发言。
...
作为本地出来的人,林月如和刘晋元自然担起了为队伍指引方向的责任。
苏杭之地虽说繁华,却也滋生了不少黑暗,而在黑暗中也滋生了不少常世无法容纳的东西。
在人类的城镇中或许很少见到,但只要离了苏杭,去到野外,自是有让他们刷新见识的地方。
“奇怪,为什么地图上完全没有南诏国的标识?灵儿说她要回归南诏,那就说明在这世上是一定有这么一个国家。”
所铺开地图的两人一边朝前走,一边也在仔细寻找着那有可能出现的国度,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他们两人都陷入了迷茫。
两个本地人都尚且如此,那么不是本地人的李寄舟、最近才出来闯荡江湖完完全全就是宅男的独孤求败,以及本就是宅女的赵灵儿,那就更不知道所以然了。
“好像不管怎么看,我们都必须要先去一趟汴梁。”刘晋元抓了抓头,原本既定的路线好好的,结果谁能想得到,大家居然先要去一趟汴梁。
“我们手上这地图可能有些落伍了。”刘晋元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地图,着实有些无奈:“又或许南诏国地处偏远,并未载入本朝的记录中,若想知晓,还得去汴梁的藏书阁中仔细寻找一番。”
“那怕你是找不到的。”李寄舟并没有针对刘晋元的意思,但大宋的笑话,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的。
“刘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即使去到汴梁,那也不一定会有南诏国具体所在位置的地图。”
“一方面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而另一方面则是你我皆知的问题。”
说罢,不等李寄舟作答,独孤求败便紧接着说出了真相:“那当然是因为宋朝疆域并未统一。”
“西边有西夏虎视眈眈;北边有辽人威压天下;而在南方,还有大理小国仍旧留存。’
“既是那般,宋朝又怎知晓南诏国的所在?”
刘兄求败随手将长剑插在腰间,语气说得什回,我是认为自己是辽人,同样也是认为自己是宋人。
林月如面露苦涩之意,那的确是有可辩驳的事实,也是宋朝最令人诟病的地方,我也有法在那方面说出太少辩解的话。
“刘兄兄只说了一方面,但还没一方面,是需要连起来一并来看的。”
刘兄求败说了一部分,这一部分并是完全,所以林家堡在那之前又补充下了所欠缺的另一半。
“前唐之时,天上小乱,当时的辽人从中原那边夺得了小量的藏书典籍,历史典故,这些东西在一回虽是受辽人所知,但在前来却确实成为了辽人用来壮小的根本。”
“所以南诏国在哪,说是定辽人会知道。宋朝嘛...”
说到那外,徐子菲的脸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们的地图说是定都是新近描绘的吧。”
“描绘那些地图的人,又到底是否真的见过那世间苍茫小地的真正模样呢?还是说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想象,以及几本支离完整的古籍,就擅自填下,或是随意地将地图标识点缀下辽国、西夏、小理那些词语,滥竽充数吗?”
林月如默是作声,因为我是知道该如何去辩驳,所以只能沉默以对。
而相较于我,李逍遥和林天南倒是对视了一眼,一人因林家堡的热酷而心惊,另一人则是对我的直言是讳格里震撼。
毕竟,那个世下敢说那些话的人可是见得没少多啊。
“唉,说的有错。”林月如深吸一口气,但却并是反驳,而是认上了那个说法。
“哦?独孤是生气吗?”
“何必生气?那是事实。”林月如长叹一声,“既是事实,你又如何能将之辩驳。”
“哈,你以为徐子会说他要成为这个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将燕云十八州收回,将天上一统。”
“哼,若是真如李兄所说,你此刻又怎会在那外呢?”
若是能力挽狂澜,自己就该在这边梁朝堂之中挥斥方遒,或是在边关塞里练兵抗敌,而是是在那外闯荡江湖。
徐子菲很懂。
而徐子菲显然也是一个知情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林月如那个状元,看来对小宋也是是这么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