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 第二百零一章 山海异宝,神秘助力
    待到苍狸离开了院府。

    素心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盯着林舒,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考虑到对方的情况确实焦急。

    她摇摇头,无奈道:“其实再稍微拖着他一会儿,即便你回龙脊嶂,由我单独去掠阵,他应该...

    玉简入手微凉,内里灵光流转如活水,却未见半分躁动,仿佛一汪深潭静卧掌心。林舒指尖轻抚其上纹路,那并非寻常传讯玉简的刻痕,而是以某种妖血混着星砂凝成的细密符阵,隐隐透出三分悲悯、七分决绝。

    他并未立刻探入神识,只将玉简翻转过来,背面赫然浮现出一道浅淡墨痕——是枚残缺的爪印,边缘皲裂如枯枝,却仍能辨出五趾分明、指节虬结,正是元渊妖王年轻时亲手所烙的“镇岳印”。当年雍州群妖初立山门,便是以此印为契,歃血为盟,誓不背离。如今印迹斑驳,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更重。

    屋内一时无声。烬河垂首立于门侧,云龙妖君与红绫并肩而立,雷音盘膝坐于廊下青砖,苏景慈则站在最末,玄甲未卸,腰间佩刀犹带霜气。他们皆未开口,却无一人移开目光——这枚玉简,是素心小人百年来第一次以本命妖纹封缄,也是她自踏出龙脊峰后,首度主动传讯回返。

    林舒终于将神识沉入。

    刹那间,万籁俱寂。

    并非耳畔失声,而是整个世界骤然被抽离了色彩与温度。他看见一片灰白荒原,天穹低垂如铁盖,大地龟裂纵横,裂隙深处涌出幽蓝冷焰,焰中浮沉无数残肢断首,有妖有仙,有老有幼,皆面目模糊,唯余一双双空洞眼窝,齐齐望向天际某处。

    荒原尽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非石非金,乃是一具庞大骸骨盘踞其上。骸骨通体漆黑,肋骨如刃,脊椎蜿蜒成梯,颅骨中空,内里悬着一轮暗红残月。月光洒落之处,草木尽枯,连风都凝滞成霜粒,簌簌坠地。

    而素心就站在那骸骨肩胛之上。

    她未着战甲,一袭素白长裙随风猎猎,裙摆早已撕裂成条,裸露出的小腿布满新旧伤痕,最深的一道横贯膝盖,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骨茬。她左手执一柄断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锈迹斑斑,却在锈层之下,有细密金线如活脉般搏动;右手摊开,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晶核,晶核内部似有火山奔涌,岩浆翻滚,每一次脉动,都令整片荒原微微震颤。

    林舒认得那晶核——那是“炽阳真种”,雍州境内仅存三枚,一枚被齐寒山炼作本命法器,一枚熔于白水城墨蛟剑镯,最后一枚……十年前便已失踪。当时传言,是被一名独行妖修携入北境雪原,再无音讯。

    可此刻,它就在素心掌中,且正被她以妖血浸润,一滴一滴,渗入晶核表层的蛛网裂纹。

    “林舒。”她的声音直接在林舒识海响起,非传音,非幻听,而是某种更高阶的神念共鸣,“你看见的,是我以‘焚心观’所见之景。不是预兆,不是推演,是此刻正在发生的实相。”

    林舒喉结微动,未言。

    “那地方叫‘葬阳墟’,位于北境雪原极深处,是昔年天妖府覆灭之战的主战场。三百年前,十二位元婴大妖在此围杀三名半世仙,最终同归于尽。骸骨是其中一位妖王‘赤霄’,晶核是他毕生精魄所凝,亦是天妖府最后的火种。”

    她顿了顿,指尖一划,赤色晶核表面浮起三道虚影——两名身着银纹黑袍的男子,面容模糊,气息却如渊如狱;第三人背对镜头,长发披散,腰悬一柄无鞘古剑,剑柄末端垂下一缕朱砂丝绦,在风中轻轻摇曳。

    “齐问玄、齐问晦,还有……齐公子本尊。”素心声音陡然压低,“他们没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林舒瞳孔骤缩。

    “齐家豢养半世仙,从来不止表面那两位。真正的‘公子’,早在百年前便已分化出三具化身,分别对应‘劫’‘厄’‘妄’三劫。齐问玄属劫,齐问晦属厄,而此人……”她指尖点向那背影,“是妄。他从不现世,只以神念遥控诸劫,甚至……连齐问玄自己都不知其存在。”

    话音未落,那背影忽而缓缓转身。

    没有面孔。

    只有一团旋转的墨色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行血字:

    【敕缚永业道·逆劫盗机篇·伪本】

    林舒浑身一震,险些失守神台。

    这八字,竟与元渊妖王方才所授之法名,仅差一字!——“伪本”二字,如毒刺扎入识海。

    素心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天妖府当年所创逆劫盗机篇,并非旁门左道。它本是正统大道,名为‘破梏真经’。但齐家窃取其核心,篡改三十七处根本符印,注入‘永业锁链’,使其沦为奴役妖族的枷锁。所谓‘逆劫’,实为‘顺劫’;所谓‘盗机’,实为‘献机’。”

    她抬手,将炽阳真种猛然按向自己左胸。

    噗——

    血光炸开。

    那晶核竟如活物般钻入她心口,瞬息之间,素心整条左臂化作赤金色琉璃,血管凸起如龙筋,皮肤寸寸龟裂,裂隙中喷薄出灼热金焰。她身形暴胀,背后浮现出一头三首金乌虚影,中间头颅仰天长啸,左右二首却低垂嘶鸣,啼声凄厉,竟使识海中那片灰白荒原寸寸崩塌!

    “我已吞下真种,以身为炉,重炼此法。”她咬牙道,声音已带金属震颤,“但真种需三日方能融贯血脉,期间我无法动用丝毫妖力。若有人趁虚而入……”

    她忽然抬头,直视林舒双眼:“林舒,你若信我,便替我守这三日。不是守我,是守这颗心。”

    玉简光芒倏然黯淡,最后一道神念如针尖刺入林舒眉心:

    【北境雪原,葬阳墟。坐标已烙于你识海。切记——勿信‘齐公子’三字。那不是名讳,是咒印。】

    林舒猛地睁眼。

    窗外天色已近子夜,月轮偏西,清辉如霜。

    他掌中玉简已然化为齑粉,簌簌落于案几,不留半点痕迹。

    屋内诸妖仍静立原地,连呼吸都屏至极限。烬河额角沁汗,云龙妖君指尖掐入掌心,雷音双目赤红,苏景慈腰间佩刀嗡鸣不止,似有感应。

    “葬阳墟。”林舒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北境雪原。”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棂。

    寒风灌入,吹得烛火狂舞,将他面上十七道漆黑元渊映得明灭不定,宛如活物游走。

    “素心小人……”云龙妖君喉头滚动,“她要做什么?”

    “重铸逆劫盗机篇。”林舒答得极轻,却字字如锤,“以身为祭,以真种为引,剥离齐家篡改的三十七处符印。”

    红绫倒吸一口冷气:“那岂非……等同于当面撕毁齐家律令?!”

    “不。”林舒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是掀翻棋盘。”

    他转身,从纳戒中取出一方青铜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核——与素心掌中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炽阳真种’的副种。”他指尖拂过晶核表面,“当年赤霄妖王陨落前,曾将主种与副种一并封入龙脊峰地脉。我早年巡山时偶然发觉,却一直未动。因它需以纯阳妖血温养百年,方能启封。”

    他看向苏景慈:“总兵大人,你麾下可有擅寒狱刑狱之妖?”

    苏景慈一怔,随即抱拳:“有。雪隼营统领,白翎,曾执掌霜云府冰牢三十七载。”

    “请他即刻入城,携‘九寒锁魂钉’来见。”林舒语速渐快,“云龙、红绫,你们率十二妖君,连夜赶往安仁府西郊‘枯松坡’,掘开地下三丈,取出埋藏的‘玄阴蚀骨碑’——碑文朝南,碑底刻有‘镇岳’二字。”

    云龙妖君拱手:“遵命!”

    “烬河。”林舒目光转向石翼,“你持我令牌,去龙脊峰后山‘泣血崖’,寻一只独目黑猿。它右耳缺了一角,左爪有三道旧疤。告知它,‘赤霄未死,真种将燃’。”

    烬河身躯剧震,眼中泛起血丝:“它……还活着?!”

    “活着,且一直在等。”林舒颔首,“它知晓一切。”

    最后,他看向雷音:“你留下。明日辰时,随我去雍州城。”

    雷音愕然:“去城中?!”

    “去齐家宗祠。”林舒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齐问玄尸首尚在,齐问晦魂灯未熄,齐公子……总该亲自来收尸。”

    屋内死寂。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惨白灯花。

    林舒缓步踱至床边,俯身拾起地上那件白毛小氅——刘八所赠,内衬夹层中,赫然缝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纸。他指尖一挑,皮纸自动脱落,展开后,竟是一幅微缩山河图,图中龙脊峰位置,标注着一个朱砂小点,点旁写着两行蝇头小楷:

    【主种在峰,副种在心。

    心若不燃,种终为尘。】

    他凝视良久,忽然将皮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朱砂字迹迅速蜷曲、焦黑,却在彻底焚尽前,迸发出一线金芒,直射入他左胸——正是那颗道纹心脏所在之处。

    咚。

    心跳声清晰可闻,比先前更沉、更稳,节奏如擂鼓,一声,一声,凿入在场每一只妖的耳膜。

    “原来如此。”林舒低语,眸中幽光浮动,“副种不在匣中……在我心里。”

    他抬眸,目光如刃扫过诸妖:“今夜之后,再无雍州群妖。只有——天妖府余脉。”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异响。

    啪嗒。

    似是冰粒坠地。

    林舒霍然转身,望向窗外。

    只见檐角悬垂的冰棱尖端,一滴水珠正缓缓凝聚,将坠未坠。水珠之中,倒映出另一张脸——眉目如画,唇色苍白,正是素心,却比玉简中所见年轻十岁,额角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

    她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字:

    【快走。】

    林舒瞳孔骤缩。

    几乎同时,整座客栈地砖轰然塌陷!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如巨兽獠牙般刺出数十根惨白骨刺,每一根骨刺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旋转的银色符箓,符箓中央,赫然是“齐”字篆文!

    “齐家‘噬骨咒’!”烬河失声惊呼。

    云龙妖君暴喝一声,双臂暴涨化作龙爪,狠狠拍向 nearest 骨刺:“护住大妖王!”

    轰——!

    骨刺炸裂,银符爆开,化作漫天星雨,雨滴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地板熔蚀,连烛火都凝成惨绿色火焰,无声燃烧。

    林舒却未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十七道漆黑元渊瞬间浮出体表,如活蛇缠绕臂膀。左手则按向胸口,道纹心脏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金焰自心口蔓延至指尖。

    “敕缚永业道·金峰镇狱小法。”他声音平静,“第一式——镇岳。”

    轰隆!

    无形重压自他掌心炸开,不是气劲,不是妖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蛮横的规则之力!整座塌陷的楼阁竟被硬生生压回原位,断裂梁木自动归位,碎裂地砖拼合如初,连那漫天惨绿火焰,都被碾作齑粉,簌簌落地,化为灰白余烬。

    骨刺尽数崩断,银符寸寸碎裂。

    唯有檐角那滴水珠,依旧悬垂。

    水珠中,素心的倒影缓缓抬手,指向北方。

    林舒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桌上酒壶,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沿下颌淌下,落入衣襟,洇开一片深色。

    “走。”他掷壶于地,瓷片四溅,“去葬阳墟。”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撞破窗棂,直射北天。

    身后,十余道妖气冲霄而起,紧随其后。

    客栈废墟之上,唯有那滴水珠终于坠落。

    啪。

    碎成七瓣。

    每一瓣中,都映着素心不同的面容——或笑,或怒,或悲,或寂。最后一瓣碎裂之际,所有倒影同时开口,吐出同一句话:

    【林舒,别信你自己的心。】

    风过长街,卷起残雪与灰烬。

    而远方雪原深处,葬阳墟上空,那轮暗红残月,正悄然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