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413章,十万神军
    身毒,大黑天总坛。

    金殿深处,十几个红衣大祭司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发青。

    让他们变色的,是矮几上摆着的一本书。

    《华夏真经》。

    是从牧场一个牧民怀里搜出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玩意儿不是过路商队掉的,是有人一个传十个,正顺着草场,往总坛的地界上烧。

    祭司们念了一辈子经,太明白一本书有多吓人。

    刀砍不死人心,火烧不断口耳相传。

    要知道,大黑天神在三十六国的经卷里,是开天辟地便存在的至高之神,居于身毒。

    也就是后世的印度。

    而身毒,比西域三十六国加起来还要大上数倍,千里大河横贯全境,城邦密如繁星,总坛金顶连绵九里,供养的祭司僧官足有十万人。

    西域那些让牧民磕头磕到脑门起茧的白马神庙、圣火神庙,在总坛眼里,不过是开在戈壁滩上的几间分号。

    分号的掌柜被一禅杖砸了脑袋。

    分号的经,如今也烧到总号门口了。

    可问题是,身毒太富了。

    富到神庙的牛都披金鞍,祭司洗手用银盆,金库的锁都是纯金打的。

    反正没人偷,全境皆信徒,偷神的财产比死还可怕。

    富了几百年,从没想过,这些东西还能被人抢。

    直到各国的告急文书,连同几十个抱头鼠窜的西域贵族,一路逃进金殿。

    ……

    困和尚发出去的劝降文书,最近几个月,陆续有了回音。

    回音分三种。

    第一种就是直接降了。

    于阗、疏勒、且末、楼兰四国,国王亲自捧着国玺和神庙金银册,跪在安西城外候见。

    倒不是这四位君王深明大义,实在是龟兹的下场太有说服力。

    三丈高墙,三万精锐,圣火铁骑。

    就半天,全没了。

    四国君主的账算得门儿清:

    跪,顶多丢王冠;

    硬顶,丢的是脑袋。

    第二种反应,则是持观望态度。

    焉耆、姑墨、乌垒等七八国,关起门吵成一锅粥。

    主战的说东方妖僧不过仗着背后站着大乾,主降的说妖僧会妖法。吵到最后谁也不服谁,干脆一边封城戒严,一边偷偷往安西城派探子。

    第三种反应,就是拒降。

    精绝、陀罗几国,把劝降文书当众烧了,把送信的割了舌头,然后举国搜刮金银,连同白马神庙的残党,一股脑送去身毒,搬救兵。

    求援的使者跪在金殿上,把“东方妖僧屠神灭教”添油加醋讲了一遍,讲得大祭司们脸色发青。

    于是,就有了这场誓师出征。

    身毒的五月底,热得能把人烤出油,总坛脚下的圣河都晒得发烫。

    就在这个时节,十万护教神军,誓师北上。

    这支军队的构成,西域人听都没听过。

    两万神庙私军,总坛豢养百年的职业兵,甲胄明亮,饷银用金子发;三千圣象兵,巨象披甲,象牙上绑着弯刃,冲起阵来就是一堵移动的血肉城墙;三千人的焚身军,全是自愿向大黑天献祭此身的疯子,出征前在圣火前焚了自己的名册,发誓战死之前,不退一步。

    剩下七万多人,是奴隶夫役,扛粮、赶驼、修路、填沟。

    统帅,大黑天总坛首席护法,焰摩罗。

    此人在身毒的名声,一半是神迹,一半是凶名。

    据说他年轻时在圣火里坐了七天七夜,出来时眉毛烧没了,一只眼睛从此泛着诡异的灰白。

    他平过两次教乱,两次都是屠城收尾,屠完把人头垒在城门口,垒成塔,号称“神之数塔”。

    西域逃来的祭司见到他,第一句话是哭,第二句是磕头,第三句是提醒:

    大人,那个东方妖僧,能引天雷。

    焰摩罗听完,灰白的那只眼眨了眨,只回了一句:

    “天雷?天雷落在我军头顶,是神在看我行军。”

    行军路线,他亲自定的。

    大军自总坛北上,沿大河河谷进山,穿南道口,翻葱岭。

    这是身毒通往西域唯一的正道,也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路——六月山下酷热,山口却常年积雪。

    一日之内,大军要从酷暑走进寒冬。

    头一夜宿营,冻死的、坠崖的、缺氧倒毙的夫役,报了三百多。

    营中有老臣跪下,求帅爷缓行一日。

    焰摩罗骑在通体乌黑的巨象上,眼皮都没抬。

    “人不够,沿途神庙再征。”

    十万人马,前队衔着后队,在葱岭的雪线上蜿蜒出几十里。

    号角在山谷间来回撞,撞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呜咽。黑底战旗遮住半面雪坡,旗上绣着大黑天神的怒目金身,被高原的风撕得猎猎作响。

    七月初,先锋八千骑过了葱岭最高隘口。

    前哨斥候,踏进疏勒地界。

    军令随先锋一同往东传,一路念到每一个神庙分号:

    “踏平安西,荡尽妖教。”

    “东方妖僧,生皮活剥。”

    “点天灯,祭圣火。”

    焰摩罗翻过隘口时,勒住象缰,望了一眼东方。

    山口之下,是漫无边际的戈壁,是富得流油的三十六国,也是那个砸了神庙、烧了名册、教奴隶认字的秃驴。

    “传令各部,”

    他冷声道,“到了西域,不用留活口示威。”

    “本帅要把安西城,改回神土。”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安西城。

    困和尚正在学堂门口蹲着,跟一群娃娃抢西瓜吃,抢得满脸瓜汁。

    “报!活佛!大事!!”

    安萨连滚带爬地冲过街口:

    “身毒回来的商队带来密报,十万护教神军!身毒大黑天总坛出的兵!三千圣象兵主力啊!已经往咱们这儿来了!”

    “算算时日,现在估计已经过了葱岭隘口,踏进疏勒地界了!!”

    围观的娃娃们“哇”地一声,吓得一哄而散。

    街口卖馕的老汉手里的馕“啪嗒”掉进面盆里;两个正在打铁的龟兹匠人,锤子停在半空,忘了落下来。

    十万。

    这座城去年还叫龟兹王城的时候,全国人口,也就这个数。

    困和尚慢悠悠咽下嘴里的瓜,抹了把脸,抬眼望了望西边的天。

    半晌,他咧嘴一笑,说了句让安萨当场石化的话:

    “十万?要不咱们跑吧?”

    “……”

    安萨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没听错吧?

    这位在鹰嘴峡单枪匹马叫阵、让圣火铁骑看着神象喷火球的活佛,这位一禅杖砸碎龟兹王城、把大祭司脑袋当瓜砍的活佛,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