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 第951章 哄鬼鬼都不信
    “杜队长,好雅兴啊,在这晒太阳。我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都急着猎狍子呢。”

    杜建国晕晕乎乎的正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这句话,扭头望向了声音来源,瞅见了赤尔察迟。

    这老东西怎么又在这了?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神色如常地回道:“干活儿总得劳逸结合嘛,总不能一直干吧?咱是给德春部干活,可又不是给德春部卖命,没道理每天连轴转的。”

    赤尔察迟却是冷笑一声:“杜队长,你还没听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

    阿郎话音刚落,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紧跟着“轰隆”一声炸雷在头顶滚过,震得脚下泥土都微微发颤。吉吉木抬头望天,眉头拧成疙瘩:“糟了,这雨不是小阵雨,是透地雨——三日不歇的那种。”他抹了把额上刚渗出的汗珠,又低头瞅了瞅脚边刚挖出来的半截野山参,那参须还沾着湿泥,泛着青褐油光,“这土一泡水,药性就散,根也烂得快。”

    杜建国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撮黑壤,在指腹间揉搓。土质松软微黏,透水却不滞水,攥紧后指缝里渗出清亮水珠,松手即散,不结块,不板结。他心头一跳,想起前世在农科所看过的一份老资料:北山阴坡冷杉林下,腐殖层厚达三尺,富含腐叶酸与微量元素,正是野生人参、平母、黄精等贵重药材最喜的“龙脉土”。当年地质队钻探取样时曾标注过——此地地下二尺有暗泉涌动,常年恒温十一度,冬不冻、夏不燥。

    他没说话,只把那撮土悄悄装进随身布袋,又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头,在烟盒背面飞快画了张简图:以他们此刻立足点为圆心,东西各三百步,南北各四百步,圈出一块略呈椭圆的地块。旁边标着“泉眼疑在东北角石缝下”,又补了两行小字:“若真有暗流,平母必沿水线丛生;参须若朝西偏,主根定在西北向。”

    阿郎蹲在他旁边,伸脖子瞅了一眼,嘟囔:“师傅,您这画得比族长祭祖画的符还难认……”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桦树叶上像炒豆子,砸在石头上溅起白雾。吉吉木一把拽起阿郎:“走!再磨蹭骨头都得泡酥!”三人抄近路往回奔,阿郎跑着还不忘把刚挖的那株小山参塞进怀里,怕雨水冲掉参须。

    雨势瞬间暴涨,天地间只剩一片灰白水幕。山径转眼成了湍急小溪,鞋底打滑,裤腿灌满冰凉泥水。杜建国在前头带路,专挑背风岩缝钻,吉吉木断后,一手拎着猎枪,一手死死攥住阿郎后脖领子,防他踩空滑下陡坡。阿郎被拽得踉跄,却仍扭头往后看,只见方才那片林子已被雨帘吞没,连树影都模糊成一团墨色。

    回到护林员小屋时,三人浑身滴水,头发贴在额上,像刚从河里捞出来。屋里那几只活狍子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湿漉漉的鼻子翕动着,其中一只竟凑到门边,拿脑袋蹭杜建国湿透的裤腿。杜建国顺手摸了摸它颈后绒毛,笑道:“倒比人还懂心疼主人。”

    吉吉木甩掉猎枪上的水珠,脱下外衣拧出半盆浑水,骂道:“这雨邪性,才半时辰,屋顶接雨的搪瓷盆都满了。”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屋角漏雨处水珠坠入盆中,惊得炕上那只睡着的狍子猛地弹起,四蹄乱刨,差点撞翻窗台上的搪瓷缸。

    杜建国赶紧去扶缸,缸里泡着今早刚采的几株平母,根须舒展如墨画。他低头一看,缸底沉着些细碎黑泥——正是方才从林子里带回来的那撮土。雨水混着泥浆缓缓洇开,竟在缸底铺开一层极淡的青褐色薄雾,像宣纸上晕开的远山。他凝神细看,那雾气竟似有生命般,沿着平母须根悄然攀援,越聚越浓,最后竟在参须尖端凝成一颗颗米粒大小的露珠,晶莹剔透,内里泛着幽微金芒。

    “爹!快看!”阿郎也凑过来,指着露珠失声喊。

    吉吉木瞪圆眼睛:“这……这是啥?平母自己淌汗?”

    杜建国没答,只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粒露珠,置于舌尖。初是微苦,继而回甘,尾韵竟有一丝极淡的松针清冽。他心头剧震——这不是普通露水,是药材在特定土壤与水质催化下析出的“地髓精华”,古籍里叫“药露”,百年难遇一次。他记得《本草拾遗》残卷提过:“龙脉土育奇药,遇雨则吐髓,食之通络醒神,可续将绝之脉。”

    窗外雷声更密,雨声如万马奔腾。杜建国忽然转身,抓起桌上半截蜡烛,又从炕洞里扒拉出昨夜烤狍子剩下的炭块,在泥地上飞快画了个圈,圈内写个“泉”字,再用炭条重重圈住“东北”二字。阿郎不解:“师傅,您这是……”

    “咱们得抢在雨停前,把东北角那块地圈出来。”杜建国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就干——趁雨浇透地皮,土松好挖,暗泉浮力大,一撬就见底。”

    吉吉木皱眉:“黑灯瞎火的,又下这么大雨,你咋知道准在那儿?”

    杜建国没直接答,只指着缸里平母根须上新凝的三颗露珠:“你们看,三颗露珠,全朝一个方向垂。老猎人辨风向靠草尖,咱们辨地脉,就看这药露朝哪垂——根须是活的,它知道水在哪。”

    阿郎凑近细瞧,果然,三颗露珠悬垂角度分毫不差,皆微微偏左,正指向屋外东北方位。

    吉吉木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猎刀,“哐当”一声插进泥地:“干!我吉吉木活六十岁,头回信个‘药露’比信老鹰叼兔子还准。”

    三人连夜冒雨开工。杜建国用柴刀砍来碗口粗的桦木杆,削尖作探针;阿郎负责扒开表层湿泥;吉吉木则举着油灯,光晕在雨幕里晃成一团昏黄暖雾。他们按杜建国所指方位,从林缘开始,每隔五步插一根木杆,杆头绑着浸过猪油的麻绳——猪油遇冷凝脂,能吸附地底潮气。雨越下越大,三人衣衫尽透,手指冻得发僵,却谁也不吭一声。阿郎的手被碎石划破,血混着雨水流进泥沟,他随手抹一把,继续刨土。

    挖到第三根木杆处,麻绳末端突然沁出豆大水珠,油光锃亮,比别处润泽十倍。吉吉木喉结滚动,哑声道:“就是这儿。”杜建国俯身,用刀尖轻轻拨开浮土,底下露出半块青苔斑驳的卧牛石。他绕石一周,忽觉脚下泥土异常松软,靴底陷进半寸,拔出时竟带起一线细流,水色微黄,泛着淡淡土腥气。

    “撬!”杜建国低喝。

    三人合力,猎刀、柴刀、木棍齐上,撬开卧牛石一角。底下赫然一道窄缝,宽仅巴掌,深不见底,缝隙边缘湿漉漉泛着青苔,水珠正顺着石缝汩汩渗出,滴答、滴答,敲在积水洼里,声如磬鸣。

    吉吉木伸手探入,指尖触到冰凉滑腻之物,猛一攥,竟拽出一缕乌黑柔韧的须根——足有小儿手臂粗,表面密布金褐色瘤节,散发出浓郁辛香,闻之头脑一清。“平母王!”他声音发颤,“这根……怕有三十年以上!”

    杜建国却盯着石缝深处。那里水流更急,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叶脉竟泛着极淡的银光。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自己贴身穿着的旧布褂,从内衬夹层里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黄铜铃铛,铃舌早已锈蚀,唯余铃身泛着幽暗光泽——这是他昨夜整理猎具时,从阿郎背包夹层里翻出的,本想还回去,却莫名留了下来。

    “阿郎,你这铃铛,哪儿来的?”杜建国把铜铃递到油灯下。

    阿郎一愣,凑近辨认,脸色骤变:“这……这是我阿妈临终前塞给我的!说……说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能镇山魂,保药田不枯……”他声音越来越小,“可我们家早就不种药了,阿妈死后,我就把它当废铜卖过,后来又赎回来,一直不敢摇,怕招祸……”

    杜建国没说话,只取一枚铜铃,轻轻投入石缝。铜铃坠入水中,竟未下沉,反而悬浮于水面三寸,铃身嗡嗡震颤,发出极低沉的“嗡——”声。刹那间,石缝水流骤然变缓,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雾,雾中隐约浮现数道蜿蜒纹路,如藤蔓缠绕,又似血脉搏动。那纹路尽头,正指向东北更深的密林。

    吉吉木倒吸一口冷气:“地脉显形了……这铃,是‘镇脉铃’!”

    杜建国点头,将另两枚铜铃也投入水中。三铃共振,嗡鸣渐强,白雾愈浓,竟在雾中凝出三株虚影——一株平母,一株野山参,一株紫灵芝,枝叶清晰,栩栩如生。雾影缓缓旋转,最终平母虚影朝南,山参朝西,灵芝朝东,唯余中央一簇雾气剧烈翻涌,形如漩涡,其下隐隐透出金红色微光。

    “东南角!”杜建国斩钉截铁,“真正的泉眼,在卧牛石东南三丈!”

    三人立刻移位,冒雨深挖。泥水混着碎石飞溅,阿郎双手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挖到近两尺深时,铲尖“铛”一声撞上硬物。拨开淤泥,竟是一块半埋的赭红色砂岩,岩面天然凹陷,形如浅盆,盆中蓄满清亮泉水,水面平静无波,却映着天上闪电,竟不反光,只如熔金流淌。

    杜建国掬起一捧水,水色澄澈,入口微甘,咽下后胸腹间升起一股暖流,四肢百骸俱畅。他放下水瓢,目光扫过三人湿透的脊背、冻紫的手指、泥浆糊脸却亮如星火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吉吉木大哥,阿郎,这地方,我杜建国要定了。”

    吉吉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嘿然道:“你要定了?那你得先过了德春部这关——族长要是不点头,你在这儿种棵草,都得交三斤鹿茸税。”

    “我不跟族长要地。”杜建国从怀中掏出那张烟盒背面的简图,雨水打湿了纸角,字迹却愈发清晰,“我只跟德春部合伙。地还是你们的,我出技术、出种子、出销路。收成三七分——你们七,我三。但有个条件:所有药材,必须由我亲自验货、定级、定价,且优先供给县城医院,换回西药、化肥、农具。”

    阿郎听得直眨眼:“师傅,这……这比打猎赚得多?”

    “多十倍。”杜建国弯腰,将最后一枚铜铃埋入泉眼旁新翻的湿润黑土,“等明年开春,这片地,就是德春部的‘药谷’。赤尔察迟想抢?让他来——咱们就用这泉水泡的药茶招待他,看他敢不敢喝。”

    雨势渐歇,东方天际透出微青。卧牛石旁,新挖的泉眼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破云而出的第一缕晨光,金红潋滟,仿佛整座北山的心脏,正随着这光芒,一下,又一下,沉稳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