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进入最后倒计时。
三大品牌方在最后一周集中发力,派专人护送服装、珠宝和腕表抵达鸟巢后台,每一件都配有专属保险和安保人员。
休息室里临时搭建的衣帽间挂满古驰高定西装和演出服,从丝绒...
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灯光被王安雨一抬手“啪”地按灭了。房间彻底暗下去,只剩手机屏幕在床角幽幽泛着一点冷光,映得她眼睫颤得像被风吹歪的蝶翅。
宁毅的手指还停在她腰侧,没收回,也没再动,只是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下倏然绷紧又缓慢松开的微颤。王楚燃撑起半边身子,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指尖勾住她耳后一缕没扎好的碎发,轻轻一缠:“还装?”
王安雨终于翻回来,仰躺着,眼睛睁得圆,鼻尖微微发红,声音却压得低低的:“……谁装了。”
宁毅低头看着她,没笑,可眼尾弯着,是那种很沉、很静的弯法,像山涧夜里浮起来的一钩新月。他伸手把掉在枕边的手机拨开一点,掌心覆上她额角,拇指顺着她眉骨往下,擦过眼睑下方那点薄薄的、温热的皮肤:“不装了?”
她偏头躲了一下,又立刻停住——他掌心温度太实,贴着她额头那一片,像一块刚晒透的暖玉,烫得人不想挪开。
王楚燃忽然伸手,指尖捏住她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大田,你刚才敲我门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是我没开门,你就直接去敲宁毅的?”
王安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楚燃笑了,指尖下滑,在她颈侧轻轻点了两下:“你连房卡都揣兜里了,对吧?”
王安雨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似的往下一陷,后脑勺重重磕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姐姐怎么知道?”
“你掏包的时候,我看见了。”王楚燃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气息拂在她鼻尖,“你掏三次包,每一次都摸到口袋最里边——那张卡,是宁毅前天给你,说‘以防万一’的。”
空气静了一秒。
宁毅喉结微动,目光扫过王楚燃,又落回王安雨脸上。她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像受惊的小兽,可这次没再闭眼,就那么直直望着他,眼底水光未散,却亮得惊人。
“那……”她声音哑了一瞬,又很快扬起来,带着点豁出去的脆劲,“他给我,我就拿着。他又没说不能用。”
宁毅终于笑出了声,低低的,震得她额角微微发麻。他手掌从她额角滑下去,托住她后颈,指腹在她颈侧动脉处缓缓摩挲:“嗯,没说不能用。”
王楚燃直起身,扯过被子一角,把她肩膀裹严实,又顺手把宁毅垂在床沿的手拽上来,塞进被子里:“那现在,三个人,一张床——谁先睡?”
王安雨立刻接:“我!”
宁毅:“……我。”
王楚燃挑眉:“哟,抢得还挺齐。”
她话音刚落,王安雨忽地往里一滚,整个人缩进被子深处,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湿漉漉地盯着宁毅:“哥哥先睡,我数他呼吸。”
宁毅失笑,没应,却真地合上了眼。呼吸果然慢下来,绵长而平稳,像退潮时伏在沙滩上的浪。
王安雨屏住气,数到第七下,睫毛一颤,悄悄掀开被角,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再挪半寸。再半寸。
直到她肩头蹭上他手臂,才停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手腕内侧凸起的骨节。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拍《狂飙》吊威亚时留下的,她早看过无数次,可每次靠近,还是忍不住想用指甲尖去描摹轮廓。
王楚燃侧过身,胳膊肘支着枕头,单手撑着下巴看她演戏:“数到几了?”
王安雨飞快缩回去,被子拉高盖住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又心虚:“……三十七。”
“哦?”王楚燃拖长调子,“那你现在呼吸频率,比他快三倍。”
王安雨:“……”
宁毅眼皮都没掀,唇角却往上勾了一下。
王楚燃忽然伸手,一把掀开她蒙头的被子,凉风灌进去,王安雨“哎呀”一声蜷成团。王楚燃顺势压上去,膝盖抵住她小腹,一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手捏住她下巴,逼她仰起脸:“你不是想听他呼吸?来,我教你听。”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沙哑:“耳朵贴这儿——”
说着,竟真的将王安雨的脸往宁毅胸口按。王安雨猝不及防,整张脸埋进他T恤柔软的棉质布料里,鼻尖撞上他锁骨凹陷处,温热的、带着淡淡雪松香的气息瞬间裹住她。她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宁毅没动,任由她埋着,右手却抬起,五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揉了揉,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王楚燃松开手,却没撤身,反而俯得更低,嘴唇几乎擦过王安雨耳廓:“听见了吗?”
王安雨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他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自己耳膜上,又沉又重,震得她心口发麻。
“咚、咚、咚。”
像擂鼓,又像倒计时。
王楚燃终于退开,笑着翻身躺平,手臂搭在额头上,声音懒洋洋的:“行了,今晚任务完成——大田成功听见宁毅心跳,宁毅成功被大田偷袭,我成功拆穿一切。皆大欢喜。”
王安雨这才敢喘气,从他胸口抬起头,脸颊烧得滚烫,眼神却亮得灼人。她没看王楚燃,只盯着宁毅:“……哥哥,你心跳好快。”
宁毅睁开眼,眸色很深,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两口沉静的古井。他没答,只反手握住她还搁在他胸口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稳稳压在自己心口。
王安雨手指蜷了一下,没抽。
王楚燃侧过头,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忽然开口:“明天去路边拉人,你们俩一组。”
王安雨和宁毅同时转头看她。
她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很淡:“你俩站一起,路人不抢着拍照才怪。热度有了,导演开心,平台满意,我们仨……”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也省得半夜偷偷摸摸跑来跑去。”
王安雨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脸颊更烫,却梗着脖子:“谁、谁偷偷摸摸了!”
“哦?”王楚燃似笑非笑,“那你刚才敲门,是打算跟门板聊人生?”
王安雨哑然,扭头去看宁毅,指望他帮腔。可宁毅正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闻言只抬眼一笑,嗓音低沉:“她说得对。”
王安雨:“……”
王楚燃翻了个身,面朝里,只留给两人一个后脑勺和一句轻飘飘的话:“早点睡。明早六点半集合,别迟到——尤其某位刚靠‘心跳’骗过关的选手。”
王安雨气鼓鼓地瞪着她后脑勺,想反驳,可余光一扫,宁毅还握着她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温热,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下唇,到底没挣。
夜渐深,空调低鸣声里,王安雨的呼吸慢慢匀长下来,眼皮越来越沉。就在意识将坠未坠之际,她感觉宁毅的手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抽走,而是沿着她手臂内侧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她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像一个无声的、落定的印章。
她没睁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弯成一道极小、极甜的弧度。
同一时刻,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陈墨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窗外广州灯火如海,远处珠江水面浮动着细碎银光。他没开灯,只让城市光影在瞳孔里明明灭灭。
手机屏幕亮着,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消失的你》剧组确认,男主定你,女主空缺,导演组倾向王楚燃,但资方还在博弈。】
他没回。
身后浴室门响,那扎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滴着水,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腰,脸颊贴上他脊背:“在想什么?”
陈墨反手覆上她手腕,掌心温热:“想明天拉人的事。”
那扎轻笑,下巴蹭了蹭他后颈:“怕被围堵?”
“怕。”他转过身,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怕你被人挤散了。”
那扎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那就不让人挤。”她踮起脚,吻上他下唇,舌尖灵巧地探入,带着沐浴露清甜的香气,“我牵着你。”
陈墨喉结滚动,手从她手腕滑下,托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良久,他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哑得厉害:“……那扎。”
“嗯?”
“婚纱短裙……”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她锁骨,“下次,换你选。”
那扎眼尾一跳,笑意却更深,她没答,只用鼻尖蹭了蹭他鼻梁,然后重新吻上去,把所有未尽的话,都融进了这个漫长、炙热、带着水汽的吻里。
窗外,珠江的夜航船缓缓驶过,船灯划开墨色水面,留下一道晃动的、细长的光痕。
它蜿蜒着,向前,不知疲倦,亦无尽头。